第1章
他單抽出金的樣子饞哭了我:
「哥,大哥,大帥哥,幫我也抽一回?」
他抬眸冷冷地看了我這非酋一眼:
「叫叔也沒用。」
「上學幫你抄作業,上班幫你改 PPT……」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哪次不是用完就扔。」
我立刻變如臉:
「閉嘴吧你,讓你辦點屁事能念叨一輩子。」
後來,我單手把他抵在窗邊,聽他呼吸都亂了,問道:
「這次不扔你了,還給用嗎?」
1
上周陪竹馬許燃參加同學聚會,他喝多了。
他猩紅著醉眼,對我說:「夏宜,你就是……」
「你就是個非酋……出金還得靠我!
你說是不是?」
他抬著下巴等我表揚他。
我攙扶著他去洗手間吐,剛走到門口。
就突然聽到他朋友在裡面蛐蛐:
「都說夏宜和許燃是青梅竹馬,我看她就是個漢子茶,釣著許燃又不給睡。」
「對啊,許燃天天跟舔狗一樣跟在她後面轉悠。」
「要我說啊,她就是暫時沒釣到更好的,不然早沒許燃什麼事兒了……」
扶著許燃的手突然就卸了力。
他「咚」地一屁股跌在地上,
嘴裡含混地說:「夏宜,你要摔S老子嗎?」
我沒應。
我跟許燃從穿開襠褲的年紀相識,到現在打打鬧鬧至少二十年。
我連他腰上的痣長在哪裡都能隔空掐到。
現在倒成了他們口中的漢子茶。
我的手指在拉黑鍵上頓了一秒,還是按了下去。
許燃醉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想伸出手拉住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
真想再給他兩腳:「滾,以後別聯系了,沒勁。」
我沒回包間,直接叫了輛車,走țų⁺得頭也不回。
秋風從車窗吹進來,快到家時,我的酒醒了。
媽的,包沒拿。
2
回到家,我上樓換衣服卸妝。
「我包在椅子上。回來幫我帶一下。」
看到那個紅色的驚嘆號。
不就是沒拿包嗎?多大點事兒。
我找到餐廳電話打了過去。
「您好女士,您的包,剛剛有位先生幫您拿了。」
許燃家就住我家斜對面小區。
我想好了,
如果許燃把包完好無損地給我送過來。
順便帶兩串烤魷魚,並且誠摯地向我道歉。
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他一秒。
我坐在家裡翻來覆去等到半夜。
門鈴沒有響。
我的包,它居然夜不歸宿了。
3
第二天頂著烏青眼圈去上班。
「夏宜,你昨晚又肝一宿?」
我剛要反駁說自己沒在玩,前臺突然喊我:
「夏宜,有個你的同城跑腿在樓下。」
小周和我玩一個遊戲,比我的情緒還激動:「上次他送你官谷,這次送啥?」
要是許燃真在我包裡塞了限定,那我就大人有大量,暫時忘了他那狗屎朋友說的話。
拆開盒子,裡面果然是我的包。
除了口紅、鑰匙、工牌。
正想罵,嗅到一股甜膩膩的香水。
像我這樣瀟灑的漢子,平時隻用渣男香。
我把包湊到鼻子,確定不是我的錯覺。
小周也詫異道:「夏宜,你什麼時候換風格的?這味道……好娘好甜。」
許燃這狗東西!
不僅到現在一句道歉都沒有。
但是我沒有立場生氣。
因為我們已經絕交了。
旁邊的同城小哥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夏女士,檢查好的話,收件碼說一下。」
「還有,這個件是到付。」
我付完 15 塊跑腿費,更氣了。
果然是絕交的兄弟明算賬,他竟然連最後的體面都不給自己留。
4
雖然我知道自己不該生氣,
可還是氣了一天。
飯都吃不下。
下班以後躺在床上玩遊戲。
其實我也有億點點點後悔。
最近遊戲搞活動,抽海灘泳裝。
我應該用完他的神之手,再把他拉黑的。
忽然,門鈴響了。
我抬眼看了看表,七點整。
許燃平時就是這個點帶淨菜過來蹭飯。
他雖然是個錦鯉,但生活不能自理。
全靠我這三裡河小廚娘養活他。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孩子餓了知道奶了,鼻涕到嘴邊知道甩了。
我勢必得讓他多餓一會兒。
門口的人顯然等不及了,急促地敲了又敲。
我準備好了興師問罪的神情,
打開門看到的卻是閨蜜林曉。
她一手拎著麻辣小龍蝦一手冰鎮啤酒,
東西還沒放下,就要抱住我:「夏宜!你沒事就好。」
我愣了:「咋了這是?」
「你昨天的朋友圈嚇壞我了。」
「我發啥了?」
我忙拿出手機,朋友圈的內容還停留在一個月前和許燃去漫展的那一天。
「我截圖了。」林曉把她的手機拿出來給我看。
一時間,我尷尬得隻想S。
第一條是昨晚坐在出租車裡拍的夜色。
配文「人間不大值得」。
第二條是「想問問 AI,什麼是漢子茶?」
還有第三條:「二十年友情喂狗,狗都不吃。」
「不是,這我發的?不是你 p 的?」
我大腦一片空白。
發圈和刪圈這事兒,
怎麼我半點印象都沒有啊!
我已經不知該作何解釋。
我無奈地遞給閨蜜一次性手套:「我和許燃絕交了。」
閨蜜頭都沒抬,專心嗦蝦:「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以我對你倆的了解,應該至少會互掐到八十歲。」
「別鬼扯,吃你的吧,絕交就絕交,我沒事。」
5
酒足飯飽的林曉在電梯口勸了我好一會兒才走。
我站在走廊上,望著對面許燃的小區發呆。
忽然刮起一陣妖țù₃風。
糟了。
等我跑到門口時,風已經把門帶上了。
我總覺得找鑰匙麻煩。
這事兒,怎麼想都覺得應該怪許燃。
我想聯系開鎖師傅,一摸口袋,很好,手機也沒帶。
已經十一點了,
我唯一的希望就在對面小區。
許燃那裡有我家的備用鑰匙。
我穿著棉綢花睡衣下了樓。
塑料拖鞋每走一步都發出「啪嗒」的聲響。
像在啪啪打我自己的臉。
從小區門口挪到他家單元樓。
五分鍾的路我走了快二十分鍾。
蚊子咬了我十八個包。
我盯著眼前那扇再熟悉不過的防盜門。
手抬了三次。
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又亮,風從樓道灌進來,牙齒開始打顫。
「我就是拿個鑰匙,又不會S。」
「但是我要再不進去,真的會凍S。」
我勸說著自己敲響了他的門。
萬一他要嘲諷我「腦子不夠用,什麼事都要依靠他,沒他不行」之類的,我就屈尊受著吧。
反正,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咚咚咚」敲了三下門。
沒動靜。
我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人開。
往常這個點他應該已經洗過澡,在家玩遊戲的。
心裡的委屈突然一下子湧了上來。
這好像是什麼追妻火葬場的戲碼一樣。
可我並沒有做錯,也不該這麼難過啊。
現在我卻像個傻子一樣,坐在他家大門口等著他的垂憫。
是他朋友說我騎驢找馬。
他全都聽到了,卻連一句維護我的話都沒有……
風越來越大,眼皮發沉。
剛才還有 OS 的腦子,現在昏昏沉沉地疼。
我把臉埋在膝蓋裡,不知不覺睡著了。
……
6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許燃悔恨萬分地說他錯了。
他的眼淚似乎滴滴答答落在我臉上。
他一直說:「夏宜你別鬧了,快醒醒!別嚇我啊!你是不是發燒了?」
我在夢中一直裝睡。
哼,說我是漢子茶,那我這漢子茶就急S他。
……
睡醒時頭巨疼,嗓子冒煙。
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我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不對,我怎麼在自己家?
我猛地坐起身,眼前發黑。
客廳沙發那邊「哐」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沙發上掉下來了。
是許燃,也隻能是許燃。
他頭發亂亂的,
像隻呆毛小狗。
我應該一掌把他的手打落,可是我沒有。
空氣裡的氛圍有點不對勁。許燃也不對勁。
「燒退了就好。」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故作輕松地伸了伸懶腰,「昨晚我……你……」
「我手機呢?今天的任務還沒做。」
我打斷他,我不想聽。
聯想到我包上的女香。
許燃指了指床頭櫃,手機完好地躺在那裡,用的還是他的充電器。
我沒看他,盯著手機屏幕:
「十點半了。你不用上班?」
「調休了,也給你請了假。」
ťũ̂³他站在床邊,目光落在我身上,欲言又止。
我太了解他了。
他一定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我一陣絕望,抬眸看他。
前兩顆扣子沒扣好,露出一點蜜色的胸肌。
是知道做錯事了,所以想勾引我?
果然,許燃充滿歉疚地說道:
「夏宜,我把粥煮糊了。」
「你又生著病,我們要餓S了。」
7
他的耳朵尖有點紅。
「真有你的!」
「除了抽卡厲害,還有什麼用?」
他立刻反駁:「我加班回來,就看你在門口睡。我把你背回你家,還給你物理降溫。你昨晚燒得稀裡糊塗,嘴裡還嘟囔著什麼海灘泳裝……」
「不許說!」我站起身從後面捂住他的嘴。
忽然我意識到昨天晚上。
這麼薄的棉綢睡衣,貼著他滾燙的後背。
豈不是……
啊,我真的是病了。
我怎麼能對一個根本沒說過喜歡我的三次元男人有非分之想。
我滿臉通紅,連滾帶爬鑽回了被窩。
許燃卻不肯放過我。
「夏夏,我的重點不是泳裝,我是說昨天我在加班,不知道你在門口等鑰匙,才讓你凍這麼久。」
「對不起。」
啊?原來三次元的男人也會道歉啊。
8
不知為何,這件事以後我們變得怪怪的。
想起那天洗手間門口的事情。
這些年,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
許燃嘴上再不饒人,也從來不會拒絕我。
他所有的朋友我都認識。
我確定他依舊是在意我的。
隻是好像沒有小時候那麼在意了。
五歲時,我是院子裡最漂亮的小朋友,誰也不能說我醜。
六歲時,同桌搶我橡皮。
他把我同桌一把推倒在操場的沙坑裡:「夏宜不小氣。她的橡皮願意給誰就給誰!」
12 歲時我跑 800 米摔在跑道上。
被許燃一腳踹翻了凳子。
要不是同學攔著,估計他會被揍得滿地找牙。
也就是因為他從小不顧一切地維護我。
我們才能吵鬧又和好。
可是這一次,聽到那些難聽的話。
連屁都沒有放一個。
是他成長了穩重了。
我不知道。
我隻覺得心裡一直梗著很難受。
「夏夏,你還在生聚會那天的氣。
」
許燃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沒有反駁他們?」
我一怔,狗男人什麼都知道。
我回過頭,看著他:「對啊,為什麼?」
許燃把牛奶輕輕放在桌上:
「那天我本來打算衝上去就幹的。可是夏夏,我害怕。」
我不理解:「怕啥?打不過啊?」
他低著頭,狗狗眼裡有點落寞:
「我喝得稀裡糊塗,還沒弄懂漢子茶的意思,怕這一拳揮出去,姿勢太過於英俊,萬一你當場愛上我,我們就全完了。」
我繃不住了,當場破大防。
「我說許燃,你慫就慫吧,找的這是什麼破理由。我和你都不是一個次元的,憑什麼愛你?你是八塊腹肌還是紅瞳白發啊?你這會兒是不是沒事做,趕緊滾公司去!
!」
我慌亂地喝了好幾口牛奶,才壓住了砰砰砰的心跳。
見他不說話,我連忙補了一句「走的時候把垃圾帶著」。
卻發現垃圾早就分好類了。
他挑眉,揚了揚手上的垃圾袋,關上門走了。
沒幾分鍾,手機上顯示了幾條新信息:
「夏狗,其實真實的原因是我最近在健身,怕控制不好力度,給他們揍出個好歹,那以後你的孩子,我的孫子就不能考公了。成年人,不要總陷入自證陷阱,要學會用更聰明的辦法反擊。」
「還有,人間值得,我也值得。」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擅自把自己加回來了。
隨著信息發過來的還有幾張聚餐那天我的朋友圈截圖。
從來都沒覺得這麼丟人過。
不對,我孩子將來考公關關他屁事!
狗男人,又佔我的便宜。
10
我和許燃和解了。
我原諒了他沒有當場和朋友翻臉的事情,
而是開始了漫長的擰巴和內耗。
我依然很介意漢子茶這種稱呼。
這句話好像觸碰到了我一直很大條的神經。
林曉來我家裡蹭飯時,我問她:「你覺得我是漢子茶嗎?」
林曉搖搖頭,說道:「你是套馬的漢子。」
於是我們鄭重搜索了一下「漢子茶」的定義。
我還做了一個 PPT,將我的日常行為與漢子茶一一對照。
【漢子茶:通過刻意塑造和標榜自己「男性化」、「直率」、「不矯情」的形象,來吸引異性。】
閨蜜看著我:「你的直率和不矯情,隻吸引同性。」
【漢子茶:在異性群體中獲得特殊地位和關注。
】
閨蜜說:「你應該隻獲得過許燃的特殊地位和關注。」
我反駁道:「他不是異性。也沒把我當異性。」
【漢子茶:可能對同性不夠友善或暗藏心機,具有明顯的排他性。】
閨蜜把電腦一扣:「別查了,你不是。你還不友善?在你眼裡,女孩子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我大吃一驚:「完了,所以我不是漢子茶,而是 gay?」
這個發現也太可怕了!
我連忙替自己辯解道:
「雖然喜歡女孩子也沒什麼問題,可我玩乙遊啊?如果我是 gay 的話,那我天天對著八塊腹肌嘶哈嘶哈氪金抽卡到底算什麼……」
果然一個人的天塌了都是從做 PPT 開始的。
閨蜜露出柯南一樣睿智的表情,
扶了一下眼鏡:
「夏夏,那是因為你沒有親密接觸過三次元的男人。唯一驗證真相的方式隻有一個。試一試。」
夜裡,我細品「試一試」這三個字。
慌得一晚上都沒睡著。
11
我唯一能試的對象隻有許燃。
他是我最常接觸的男人,沒有之一。
許燃還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和他一起流落荒島。
他一定會溫柔地給我取名字叫「星期五」。
所以他應該意志十分堅定,是個很好的檢驗對象。
下午,許燃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照舊發來了消息:「我去買菜。」
「許燃,幫我帶瓶啤酒。」
「OK。」
我很少喝酒,但今天需要壯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