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哥：【瑩瑩，哥公司是專門做自媒體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我：【謝謝哥。幫我發個視頻。】
我快速注冊了賬號，然後將監控視頻剪輯，發布。
這是一則澄清視頻，針對網上說我悔婚不退彩禮的謠言，我整理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發到了網上。
由於我拿不出證明我沒有收彩禮的證據，網絡輿論也呈現兩極分化，一部分網友站我這邊，認為拿練功券當彩禮這件事本身很蹊蹺，所以相信我是無辜的；另一部分網友站周宇那邊，認為這一切都是我自導自演，隻為了獨吞那 188 萬彩禮。
一時間，網上眾說紛紜。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遠在國外遊玩的爸媽都知道了。
他們給我打電話。
「閨女，
婚不結了沒事，彩禮錢還給別人吧。」
我心下一驚，「爸，你也不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隻是……」
「是不是楊茜聯系你了？」
「閨女，茜茜也是好意，你別怪她。」
「爸！現在這個情況，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怎麼會？你別冤枉她，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乖。」
我怎麼也沒想到，我的親生父母不相信我，反而相信一個外人。
我不再聽我爸啰嗦，直接掛斷了電話。
張桂蘭這邊，也沒有消停，很快，我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周宇給我打電話。
「楊瑩，我也不想做這麼絕，都是你逼我的。」
「渣男，你的錢被楊茜拿走了，你應該去起訴她。
」
「楊瑩，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你和楊茜算計我的事我都知道了，邪不壓正，咱們走著瞧吧！」
事情一團糟，我心亂如麻，決定去找表哥一起商量。
剛到他們公司門口，一個陌生男人叫住了我。
7
「楊瑩！」
我回頭，一個高大的男人，目光如炬。
「你是？」
我努力在腦海中搜索，不記得自己見過他。
「我叫趙正天。」
「你好。」
「我是楊茜的前男友。」
我愣住了，從沒聽楊茜提起過他啊！
「我在網上看到了你的事，想跟你說，千萬別相信楊茜，這都是她的陰謀！」
我和趙正天一起來到表哥的辦公室。
表哥年輕有為，站在互聯Ŧŭ̀₅網的風口辭職創業，開了一家 MCN 機構，事業做得風生水起，年紀輕輕就身價過億了。
上次周宇拍到的邁巴赫，就是他的。
那天，表哥聽說我要結婚了，特地過來請我吃飯，並送了一個名牌包包給我當禮物。
沒想到這一幕被周宇看到了，還拍下來了。
他誤以為我攀了高枝，朝我潑髒水。
回想種種，我恨得牙痒痒。
不止我，對面的趙正天也恨楊茜。
在他的敘述中，我了解到了楊茜的另一面。
原來，趙正天曾經也是楊茜公司的會員。
趙正天條件不錯，長相酷似韓國明星趙寅成，上市公司高管，年薪百萬，隻是離過一次婚，還帶著一個兒子，大部分未婚女子並未看上他。
楊茜瞅準了機會，
用小號和趙正天談起了戀愛。
趙正天完全沒想到這是一個陷阱。
在戀愛期間，趙正天給她轉賬和買禮物花了差不多 10 萬元。
過了一段時間，楊茜給趙正天發了一張在監獄的照片，留言說自己犯了錯，不想拖累他，讓他不要再聯系她。
接著，拉黑刪除一條龍。
趙正天找不到楊茜了。
事後反復回想，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
為了弄清真相，他開始循著蛛絲馬跡找線索，沒多久，他就確認，和他談戀愛的正是楊茜的小號。
就在這時，他在網上看到了我的事情。
趙正天掌握的證據比我多得多。
除了我家監控拍下的視頻，他還找到了楊茜在社交平臺上曬的和周宇的合影。
原來，他們很早就在一起了。
我把我這邊的情況和趙正天一說，他猜測，周宇和我結婚是為了我名下的那套房子。
我是獨生子女，我爸媽自己也有退休金，對出身小鎮的周宇來說，我是ţű̂₄最理想的結婚對象。
「周宇的彩禮肯定是楊茜拿了，她不承認，也沒有證據是她拿的。」
我皺著眉道。
趙正天沉思片刻，說：「沒有證據證明錢是她拿的，但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她把錢花在哪裡了。」
「你有辦法？」
他點點頭。
8
還有 3 天開庭，我要在這之前找到證據。
趙正天帶我去了他位於市中心的高級公寓。
推開門，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立馬站了起來。
「這是小張。」趙正天介紹道，「他有些東西，
你可以看看。」
小張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出現了楊茜的社交媒體頁面。
「我們黑進了她的賬號。」小張解釋，「這是違法的，還請你別透露出去。」
我點點頭。
屏幕上顯示的是多張楊茜和周宇的親密合照，有在馬爾代夫度假的，有在日本賞櫻的，每張照片下面都有日期，是在我和周宇熱戀期間。
楊茜喜歡炫富，曬出的照片多是吃喝玩樂和名牌包包。
我瀏覽一遍，手指不自覺有些顫抖。
「這些足夠證明他們的關系，但是還不足以證明他們詐騙。」
趙正天朝我笑了笑，然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文件夾。
「這才是最有趣的部分，楊茜工作的婚戀公司，才是幕後 boss，楊茜不過是他們的一個小兵而已。」
我接過資料，
翻閱起來，越看越心驚膽戰。
這家婚戀公司打著紅娘的名義，實際是在收集顧客隱私，將所有會員根據財富程度分類。
我的資料被標記為「A 級目標」，因為父母有房產，獨生女，感情經歷單純。
我這樣的獵物是最容易被攻略的。
楊茜在工作匯報中這樣評價我：大齡單身，喜歡不切實際的幻想，喜歡男人寵著她，攻略難度隻有 10%。
我難堪到了極點，就像被扒光了站在人群中一樣。
而她之所以選中我，是因為父母轉給我的那套學區房，市場價值 800 萬。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我一定要送這對狗男女進監獄，讓他們牢底坐穿。
而在這下面，針對不同類別的女性或男性，他們有對應的攻略方案，甚至還準備了 PLAN B。
「他們分工明確，」趙正天指著流程圖，「楊茜負責物色目標，周宇扮演單身男性，通過投其所好獲得女方的好感，快速訂婚，然後用練功券冒充彩禮。結婚後，他們會制造債務逼迫受害者賣房還債，歸還本不存在的彩禮。」
我渾身發冷，不敢想象要是我和周宇走到結婚那一步，我將是怎樣的後果？
趙正天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這不是你的錯，是個人都有弱點，騙子就是專挑弱點下手的。」
就在這時，小張的聲音響起：
「趙總，這是剛傳輸過來的錄音，你們要不要聽一聽？」
「好！」
點開錄音，楊茜的聲音傳過來：
「楊瑩察覺到了，我們最好啟動 B 方案。」
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在我大腦裡轟然炸開。
結合剛剛看到的內部資料，他們會怎麼樣做呢？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閃過，我瞬間大驚失色。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翻來覆去好久才找到媽媽的手機號。
「嘟嘟嘟……」
我心急如焚，隻盼望爸媽能早點接電話。
可是一直等到手機關機，電話都沒接通。
我身體晃了晃，差點暈倒在地上，心裡湧現一個不好的預感。
趙正天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說要幫我聯系大使館，一定會找到我爸媽的。
我六神無主，麻木地聽從著趙正天的安排。
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爸媽不能出事，否則我怎麼活得下去？
9
開庭前一天，我的手機響了，是周宇。
「楊瑩，
我們談談好嗎？私下解決對你我都好。」
我不顧形象朝他破口大罵：
「周宇，你這個王八蛋，你把我父母怎麼樣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傷害他們，我跟你沒完！」
周宇的聲音異常冷靜：「楊瑩，別無理取鬧了，我是誠心想和你和好的。」
「去S吧，你個王八蛋！騙子S全家！」
「楊瑩，你這個精神狀態，你覺得法官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周宇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冷酷無情。
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坐在我對面的趙正天給我打了個手勢，我打開錄音，調整好情緒，對著周宇說：
「在哪見面？」
兩個小時後，我在咖啡廳見到了面容憔悴的周宇。
他眼下兩個烏青的黑眼圈，西裝也皺巴巴的，
完全沒了往日的精英模樣。
「瑩瑩，」他抓住我的手，「我知道錯了，這些都是楊茜逼我做的，我也不想這樣，但是如果我不答應她，她就要曝光我……」
我強忍惡心，問道：「你有什麼把柄在她手上？」
周宇支支吾吾道：「就是……那個……之前我們合伙騙了一個女生，後來她跳樓自S了，警察找過我，後來沒有證據不了了之，楊茜手上有……」
我恍然大悟。
周宇急了：「我……我也是被逼的，她認識道上的人，我害怕，那個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仔細觀察周宇的神情，想看看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和她不是一伙的嗎？為什麼選擇幫我？」
周宇眼神閃爍：「說來話長，楊茜就是個瘋子，我真不該聽她的。」
「哦，那你希望我怎麼幫你？」
「她有一個私密賬戶，隻要你幫我拿到密碼，裡面的錢我們平分。」
我捏緊手機，站起身準備離開。
「周宇，你知道嗎？我此生最恨騙子。」
周宇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明天法庭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回到住所，我將錄音交給趙正天。
我們相視一笑。
第二天，法庭上。
楊茜一身品牌高定，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姐姐，你現在還錢還來得及，免得影響了大伯和伯母就不好了。
」
我冷笑一聲：
「楊茜，我爸媽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楊瑩，我真的很討厭你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你大學時每個月生活費就有 3000 元，而我呢，我還要靠勤工儉學，就因為奶奶把家產都分給了你爸，才會導致我爸媽離婚，我從小寄人籬下。你說，我還應該感謝你嗎？」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突然明白她的恨意從何而來了。
我嘆息一聲：「楊茜，你別一錯再錯了！」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我隻覺得悲哀。
10
「原告主張被告以結婚為由騙取彩禮 188 萬，有視頻為證。」
周宇的律師開始播放剪輯過的監控，正是楊茜交卡給我的畫面。
我勾唇一笑，冷冷道：「這段視頻不完整，後面我將卡還給楊茜了。」ťű̂⁸
法官問：「你有證據嗎？」
我搖頭。
接著話鋒一轉：「法官，如果我說這張卡裡並沒有 188 萬，那麼是不是同樣可以證明，我沒有收取 188 萬彩禮？」
話落，安靜的觀眾席突然竊竊私語起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如果這是張空卡，那麼詐騙就不成立了，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嗯，被告邏輯有意思。」
法官沉思片刻，點點頭。
我朝趙正天點了下頭，他拿出一份資料。
「法官，這是那張銀行卡的流水信息，銀行流水顯示，這張卡並沒有被存入 188 萬。」
此言一出，觀眾席炸了。
「什麼？！」
「反轉了！」
「原告真是賊喊捉賊！」
「安靜！」
法官嚴肅地敲了一下法槌，人群立馬安靜下來。
法官看過證據後，轉頭看向原告。
周宇眼裡閃過一絲慌亂，結結巴巴道：
「流水肯定是偽造的，存錢當日，我親眼看見的。」
「既然這樣，那你有存錢的憑證嗎？」
周宇啞口無言，隻好看向楊茜。
楊茜一臉戾氣，兇狠地瞪著我。
「法官，楊瑩提供的證據根本不成立，存彩禮的卡是工商銀行，她提供的是招商銀行的流水。」
楊茜得意地看著我，拿出一份流水遞給法官。
法官疑惑的眼睛看向我。
我緩緩勾起唇。
「楊茜說的沒錯，
我是故意的——」
我故意頓了頓，接著說，「因為，那張卡本是楊茜的，楊茜提供的海外賬戶的流水，裡面不止有那不存在的 188 萬彩禮，還有更多他們詐騙來的錢。」
我趁此機會,放出一份關鍵性的證據。
我和周宇的錄音,還有小張恢復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裡,清清楚楚記錄了楊茜如何教唆他人進行詐騙,用親密照片威脅受害者,實施詐騙的行為。
證據一件接一件,像重錘砸向楊茜和周宇。
楊茜臉色煞白。
就在這時，旁聽席上一對夫婦站起來，高聲叫道：
「楊茜,還我女兒的命來！」
並朝楊茜扔起了臭雞蛋和垃圾。
現場一片混亂。
法官不得不派出法警維持秩序。
周宇看到大勢已去,突然站起來指著楊茜：
「都是她指使的,她是主謀,我隻是按照她說的做而已。」
楊茜尖叫著撲向周宇：
「你這個廢物！要不是你露餡,我們早就拿到那套學區房了！」
觀眾席一片哗然，見此情形，周宇和楊茜想偷偷逃跑。
很快被法警控制了。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互相撕咬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快意。
11
很快，案件宣判。
楊茜和周宇因詐騙罪、非法入侵住宅罪等數罪並罰，分別獲刑 12 年和 8 年。
他們的婚戀詐騙團伙也被一網打盡，主腦都進了監獄。
我站在法院門口，陽光照在臉上。
趙正天走過來，遞給我一杯咖啡。
「結束了，
你有什麼打算？」
我望著遠處的天空：
「人生還很長,一切重新開始。」
「有沒有興趣一起創業？」
我挑眉看向趙正天，創業？我的專業和他八竿子打不著，我能做什麼？
他看著我的表情,笑出了聲：
「我準備開一家正規的婚戀公司,專門幫助那些被騙的人，你願意來當合伙人嗎？畢竟，你有第一手經驗……」
聽他說著，我笑了。
「還不錯，我考慮考慮。」
「慢慢考慮,放心，我從不做賠本的生意。」
「好,我會好好考慮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爸媽從國外打過來的。
媽媽充滿愧疚的聲音：
「瑩瑩,
我們都知道了,茜茜她……我們對不起你……」
我深吸一口氣：
「都過去了，媽，你和爸平安最重要。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們。」
掛斷電話，我松了一口氣。
幸好爸媽沒事。
原來他們在國外旅遊時,不小心被小偷搶了包包，手機和重要的證件都丟失了。
兩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國外亂轉，還是趙正天先一步聯系上他們，安撫好情緒,並且考慮到那時候我們的官司正在緊要關頭,就沒接他們回國。
現在事情告一段落，是時候接爸媽回國了。
「合伙人，去看看新辦公室？」
趙正天笑著邀請。
我拉開車門,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臉上，溫暖而明亮。
車子啟動，緩緩朝前方駛去。
我的人生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