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雲薇絲毫不領情,「張之舟,我要和離。」


張之舟變了臉色,「和離是隨隨便便就能說的嗎,若你非要和離,那便隻能休妻。」


 


姜雲薇不甘示弱,「張之舟,你算什麼東西。」


 


張之舟臉色都要氣成絳紫色。


 


我甚至想為這二人鼓掌了。


 


真是好一場狗咬狗的鬧劇。


 


羌人撕毀了停戰協議,沈溯不日便又要前往戰場。


 


我格外擔憂他,「你一人取了他們三位將領的首例,那羌人肯定恨你入骨。」


 


沈溯握著我的手,「為了母親,為了你,我也定然會珍惜我這條命。」


 


他攥著我的手,拜別婆母的時候,婆母還掃過我的肚子。


 


「不知這趟,雲芷能不能懷上孩子。」


 


沈溯攥緊了我的手,我與他約定好,不與婆母說我們的打算。


 


「此次回來的時間太短了,哪有那麼容易能懷上。」


 


他離去的時候,我在門口望著,看著他縱身一躍騎上馬,身影逐漸消失在巷尾。


 


我的心好像也被勾到了遠方一般。


 


8


 


我埋頭畫了三日,給金店畫足了新款式。


 


那金店裡的舊款式都融了,換了些新款式出來,如今銷量倒也不錯。


 


但我想更添一把火。


 


沈溯打了勝仗,得了陛下許多賞賜,那邀我的宴席如流水,我挑了幾個去參加。


 


去參加時,戴的便是自家店裡的首飾。


 


那幾個貴夫人果真眼前一亮,全都圍在我身邊問我,「你這首飾倒是樣式別致,是在哪家金店買的。」


 


「是我們自家金店的款式,各位夫人若是想要,可以去我們家店裡看看,店裡備了茶水點心,

等待各位夫人的光臨。」


 


我沒想到在這裡能看到姜雲薇,因著剛小產,她的臉上都沒什麼血色。


 


那些夫人都圍著我,她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投來嫉恨的目光。


 


等人少了,她才站起身,惡狠狠地看著我,「姜雲芷,這一切原本就是我的,你是在鳩佔鵲巢。」


 


我一臉驚訝,「這不是你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


 


姜雲薇要和離的事哪有那麼容易,她那幾次三番換嫁,便已經惹得父親不快了,父親S活不肯同意她和離。


 


過了幾日,她竟與那張之舟又和好了。


 


原是那張之舟得了個好差事,軍需官,專門為軍隊運送補給糧草。


 


這裡面的水很深,油水應當也是頗大。


 


我在街上碰到過妹妹和張之舟,

妹妹身上的衣著都好了不少,兩人又好似從無芥蒂般恩恩愛愛。


 


真是一對狗男女。


 


我掛念沈溯,給他寫信的時候。隨信捎去了皮制的護膝,一身扎實的棉衣,兩雙皮靴,和好多肉幹,思前想後,又給他加了一頂皮帽。


 


我出門的時候,看到藥材鋪,便又買了許多傷藥,等我路過餅鋪,又買了許多餅,這些餅格外放得住,到時候拿熱水泡泡便能吃。


 


又買了些牙粉,毛巾等雜物,捎過去足足兩大車。


 


反正金店幾乎是掙得盆滿缽滿,沈家現在最不缺的便是錢。


 


無非是多花點路費罷了。


 


沈溯捎回來一封信。


 


「吾妻雲芷,展信佳。你所捎的物品皆已收到,我在這裡一切都好,母親身體是否安好?想你。」


 


我實在不知,一向冷冽的沈溯,是以什麼樣子的表情,

寫下的想你二字。


 


邊關戰事吃緊,我再送去的信,便再也沒有收到過回信。


 


一日,我出門時,見到了一位熟人。


 


已經足足過了十年,那婦人已經老了許多,可她嘴角上有一顆黑痦子,我不會認錯。


 


小娘生產的時候,我就在門外,聽到她們說,是個男孩,然後嫡母示意產婆,產婆拿出帕子,捂S了弟弟。


 


我想要做什麼,小娘卻用眼神示意我,讓我快走。


 


沒過多久,嫡母便告訴父親,小娘難產S掉了,那孩子也胎S腹中。


 


那之後我便發了一場高熱,等我病好了,我便永遠地失去了我的小娘。


 


這十年來,我每日都留意街上的行人,卻再也沒見過那個穩婆。


 


我甚至想,是不是那人也被嫡母害S了,沒想到卻在這裡再次遇到了。


 


我連忙追了上去。


 


「十年前,你在姜家接生過一個男嬰,你把他捂S了,對不對。」


 


吳穩婆整個人都在顫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這麼多年,你每天睡得著覺嗎?你不會覺得那個孩子的靈魂,每天望著你嗎?」


 


「你閉嘴,你閉嘴。」


 


吳穩婆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我說,是我,是我捂S了那個男嬰。」


 


「是夫人逼我那麼做的,她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永遠都不能回到京城,我這次是偷偷來看我兒子的。」


 


「這十年來我一天也沒有睡安穩過,我願意作證,不管是S是活,至少能睡個安穩覺。」


 


我和婆母知會了一聲,便帶著吳穩婆到了姜家。


 


父親和嫡母都在家,吳穩婆出現的時候,嫡母慌了一下神,又很快鎮定下來。


 


「雲薇,你回來幹什麼?」


 


「母親,你不是清楚得很嘛,我是姜雲芷。」


 


聞言父親和嫡母面色皆是一變。


 


「你恢復記憶了?」


 


「有沒有可能,我從未失憶。」


 


那吳穩婆跪在地上,指著嫡母,「姜大人,就是這個毒婦,當年就是她指使我捂S了那個男嬰。」


 


「父親,當年小娘根本不是難產而S,還生了個弟弟,而是被嫡母害S的。」


 


嫡母一臉緊張,眼神躲閃,「你放屁,你說是我害S了你娘,證據在哪裡?」


 


9


 


「接生那日,我便在門外偷看。」


 


那吳穩婆跪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那男嬰的屍體,就被我丟在這院子裡的一處枯井裡。」


 


嫡母望著父親,聲聲泣淚,「姜聲,難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情誼,

還不值得你信我一回嗎?」


 


父親冷著臉吩咐手下的人。


 


沒過一會,果真手下的人拿了個布包回來,布包裡是小小的骸骨。


 


我看著那骸骨,眼淚便落了下來。


 


那是我剛出生就被捂S的親弟弟。


 


父親看著嫡母,「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想我這麼多年為你操持家裡,沒有功勞,難道還沒有苦勞嗎?難道你就要為了這件事而冷待我嗎?」


 


「這。」


 


父親有些猶豫不決。


 


我提醒他們,「忘了告訴父親母親了,我來的時候,便已經報官了。」


 


為了防止官差和稀泥,我特地知會了婆母,搬出了婆母。


 


嫡母氣急敗壞,「姜雲芷,當年我就應該把你也S了。」


 


「那您可要失望了,我估計還能活很久呢。


 


那官差來的時候,對父親說了一句,「得罪了,姜大人。」


 


便把吳穩婆和嫡母都帶走了。


 


等嫡母被帶走,父親才回過神來,「雲芷,你現在就去撤案,我們姜家不能有這樣的惡名,等你嫡母回來,我會讓她到莊子上,以後再也不能回來。」


 


他一臉威儀地看著我。


 


我提醒他,「父親,您以為我還是那個,您一根手指就能捏S的女兒嗎?嫡母既然害S了小娘,就要付出代價。」


 


「您就沒錯嗎?小娘S的時候,您多看一眼,便會知道,她不是S於難產,但是不過是一個無足掛齒的女人而已,這樣的女人您的後院還有很多個。」


 


「作為女人,性命還不如草芥。」


 


父親有種被拆穿的惱羞成怒,「姜雲芷,你簡直是豈有此理。」


 


我微微一笑,

「有其父必有其女罷了。」


 


張之舟又來糾纏我,「雲芷,我發現我最愛的人還是你,我一點也不愛姜雲薇,姜雲薇那個女人拜金,自大,脾氣差。」


 


我冷淡地看向他,「所以你想說什麼?」


 


「既然沈溯不在家,我也不想你獨守空房,忍受寂寞。」


 


「沈溯怎麼對你,我也會怎麼對你的,我會對你好的。」


 


「張之舟,我原先怎麼沒發現,你這人竟然這麼惡心。」


 


「你這話敢讓姜雲薇知道嗎?你不怕我去告訴姜雲薇?」


 


張之舟變了臉色,「雲芷,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張之舟要採買一批戰馬,我讓我的人假裝成供應商給姜雲薇送禮。


 


送禮那人回來告訴我,事情已經成了。


 


姜雲薇找到我的時候,我看見她脖子裡明晃晃地掛著那顆血珠。


 


送禮那人告訴她,這血珠對女人的身體最為滋補,美容養顏,活血益氣。


 


最適合剛小產的她。


 


血氣上湧使得她的臉色格外紅潤。


 


「是你把嫡母送進去了?」


 


「姜雲芷,你是不是瘋了,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給小娘報仇不重要嗎?」


 


「哦,對了,你的相公張之舟,還找到我,說你脾氣大不好相處,要和我再續前緣呢。」


 


姜雲薇氣得胸口起起伏伏,「你快點去把嫡母放出來。」


 


「既然你那麼有本事,那你就去把她撈出來好了,還有,管好你自己的男人。」


 


我感覺姜雲芷的臉更紅了些。


 


那批戰馬,我貼了錢,挑的都是個頂個的好馬。


 


可到底若我總是貼錢,也是杯水車薪。


 


男人有了錢,

權,再加上對家裡那位不滿意,便開始生出異心。


 


10


 


張之舟入花樓沒多久,我的人便把消息帶給了姜雲薇。


 


姜雲薇大鬧花樓,當著眾人的面足足打了張之舟三個耳光。


 


張之舟冷著一張臉,將姜雲薇按住。


 


我感覺姜雲薇的臉色,好像更紅了一點。


 


張之舟流連花樓的消息傳到了陛下耳朵裡,我以為他這個軍需官的身份要被奪走了,可惜也隻是挨了頓罵而已。


 


我便有些擔心前線的沈溯。


 


和婆母商議後,我們打算將今年店鋪的利潤全部拿出來,買成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用不上,糧食又不會壞,到時候還能賣出去。


 


我聽聞張之舟收了巨額的回扣,買的糧食竟然比世面上的糧價少兩成。


 


我以為他買的都是些發霉,

或者摻了許多麥糠的糧食。


 


我安排在張之舟那邊的人卻告訴我,張之舟偷偷聯系了京郊的土匪。


 


糧食上路那天,京郊土匪果然悄然而至,護送糧食的兵士抵擋不住。


 


就在土匪佔了上風之時,我聯系的京城守軍也到了。


 


張之舟假模假樣地朝著守軍致謝。


 


我觀那車轍印深重,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捅破一個麻袋後,我的想法被印證了。


 


除了開頭幾車是糧以外,其他的袋子裡裝的都是砂石。


 


不敢想這樣的糧食運到前線,將要害S多少將士。


 


他打的就是土匪把糧食擄走,從而毀屍滅跡的譜。


 


到時候頂多能治他個供需不力。


 


那京城守軍的將領變了臉色,「張大人,我想您需要跟我去陛下那裡走一趟了。


 


張之舟,簡直膽大包天。


 


嫡母謀害妾室,謀S幼兒的罪已經治了。


 


張之舟貪汙受賄,買了假糧草的罪,也徹查無誤。


 


二人竟在同一天行刑。


 


姜雲薇去觀刑,我看她的臉色,愈發紅潤了。


 


還沒等行完刑,她的下身就流下了潺潺鮮血。


 


血珠,最能吸食人的血氣,若人動怒,或有劇烈情緒波動,都會被它吞噬血氣,最後便變成血崩之症。


 


隻怕姜雲薇,活不了多久了。


 


我和婆母買的糧到底是送到了前線上,解了前線的燃眉之急。


 


沈溯大勝回朝那日,我也抑制不住地激動。


 


直到他抱住我,親吻我,我才有實感。


 


「雲芷,多虧了你送來的藥物和糧食,我們才撐過了這個冬天,迎來了大勝。


 


「這勝利有你一半功勞。」


 


我有些羞澀,「我不過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罷了。」


 


沈溯與我舉行婚禮那日,朝廷封賞诰命的旨意也同時下達。


 


外面有個瘋婆子想要闖進來,被人SS攔住。


 


她口中念念有詞,「這一切明明應當是我的生活。」


 


我與沈溯育有三子,一生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