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其中還有爹爹和爹爹信中提到的叔叔們。
29
城門口西平郡主趕來,把絨絨交給了我。
我沒有拒絕,最後抱了抱西平郡主。
「回西平吧,姐姐,那裡還有衛夫人,你答應過會好好照顧她的。」
「也要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
祁據派給我的三千親兵竟全是當初跟過江重的人。
親兵統領高堅,曾是江重身邊的副將。
他們服從天子,卻永遠不可能聽令於我。
祁據,我這條賤命,他還真是忌憚呢。
將近兩個月的路程日夜趕路,終於在一個月時趕到邊關。
一座矮山東西而走分開南北,這一側是北漢駐守,另一側是南疆辎重。
我叫停親兵,準備在這兒休息一晚。
「陛下隻說讓公主看一眼,可沒說可以在這兒停留。」
高堅直接拒絕。
我一把抽出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要麼我的人留這兒一晚,要麼我的屍體永遠留下。」
高堅冷哼一聲,咬牙切齒命親兵暫時一停,休息一晚再走。
我跟絨絨更換衣裳溜出去,找到了衛家軍的主營帳。
衛無患說過,他不在這兒,他身邊的九個親衛會替他駐守。
那九個親衛中,有爹爹。
可我走進營帳,卻隻見到八個人。
他們正圍著桌子,背對著我,艱難討論著地寫一封信。
「這個字寫的像,可以可以。」
「等信寄回去京城還沒下雪呢!你寫什麼注意保暖呀。
」
「這裡這裡,這個字下面要留一個墨點,這是花二哥的習慣,衛小將軍也一直這麼寫才沒被小善丫頭發現嘞。」
「诶說起小將軍,一下子三個月沒了信兒,他不會是要偷偷過來給俺們驚喜吧。」
「那也先把信準備好,萬一到了時間小將軍沒來,小善丫頭沒收到信肯定要擔心的。」
「……」
我站在他們身後,看著一地的信紙,上面都是仿照的爹爹字跡。
我的嗓子木木的,眼睛酸澀,但已經沒有淚可以留出來了。
「衛小將軍,來不了了。」
八人齊齊轉身,戒備的眼神落在我臉上時化為震驚。
"花家的,小善丫頭?"
他們的臉我都第一次見,但每一個特徵我都在當年爹爹親手寫給我的信上見過。
皮膚黑黑的王叔,個頭很高的陳叔,眉毛連一塊的李叔……
他們都在,隻是爹爹不在了。
這幾年來往的信件,那些關心我、哄我留在京城不要來邊關的信件。
都是衛無患一封封寫好寄過來,再由他們誊抄在當地草紙上寄回去的。
衛無患,他為我做了太多。
從他們八人口中我才得知。
當年江重與南疆攝政王聯手,攝政王幫江重滅掉衛家軍,江重則幫攝政王奪得王位。
他們先對衛無患下手,將他們圍困萬天崖上,給他們下了南疆奇毒。
為突圍,衛無患帶著他們藏在南疆亂兵屍首中被拖回南疆。
暗中跟封無眠聯手,一舉拿下了攝政王,換來了十個解藥。
那個解藥服下後必須三日內不能動武。
可江重知道事情敗露下了S手,定要滅掉衛家軍所有人。
衛無患不願看著自己手下的兵被江重殘S,不顧封無眠勸阻強行S了回去。
我爹緊隨其後,趁小將軍體力不支時把他敲暈,自己換上衛無患的鎧甲替他S了回去,在江重面前S在亂箭之下。
倒地那刻,還用匕首劃花了的臉,
當年那具江重帶回去的棺椁,裡面就是我爹爹。
我想起當年被衛無患放在娘親牌位邊上的小人。
想起這麼多年,衛無患一直不肯將當年運回京城的棺椁和娘的屍身挪出來。
原來是這樣。
他經常在我不在的時候,給娘親上香,有一次撞見,發現他一次上兩炷香。
我以為他是混不吝不在意禮數。
原來,一炷是給爹爹的,
一炷,是給娘親的。
30
「可師父他還是活著回去了的,當年沒有解毒嗎?」我壓下千頭萬緒。
王叔嘆了口氣,繼續講著。
衛無患毒素誘發,他們再次求上封無眠求解藥。
可這回,封無眠提出條件,要衛無患留在南疆為他所用。
被衛無患拒絕,封無眠就隻給了慢性解藥,讓他再活三年。
「這三年我南疆不犯北漢,回去養足精神。三年後回來我們光明正大打一架,贏了我再給你解藥放你走,輸了也給你解藥,但你必須留在我南疆。」
「按照約定,小將軍三個月前就該到了的。」
三個月前,正是祁據弑父即位那天。
「俺們也著急,這南疆的毒狠,這毒不解先失去味覺,緊接著會失去視覺,後面耳朵也聽不見,再後面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等到最後人都變傻了。」
失去味覺,失去視覺。
我腦海中浮現一帧一帧的畫面。
是他在宮中吃下一半的辣芥蝴蝶酥,是他眯著眼看向我卻認不出我的迷茫,是他在書房拿倒的書信……
原來是這樣。
他不是討厭我了,他隻是毒發了。
我把京城變故簡單一講,告訴他們我也是以和親為由才能過來。
他們聽完都很生氣:「我們北漢的人隻能打進南疆,怎麼能嫁進南疆!」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來這兒,就是要打進南疆的。」
「那你帶的三千親兵可聽號令?」王叔問。
我搖搖頭,王叔皺眉沉思。
「這幾年我們也無一日不想打過去給花二哥報仇,可我們隻有八人,
其他三千衛家軍若沒有虎符調令,根本無法出兵。」
我拿起營帳中那本軍法,熟練翻出一頁。
「軍法第三卷九十五條,若軍營出現叛軍逃進敵方,為保護我軍機密可以直接追S叛軍不計代價。」
「王叔您說,若有人叛逃,三千守衛一起追S,也不算過分吧。」
王叔眼睛一亮:「那你咋辦,有那三千親兵押著你真要和親?」
我搖搖頭,:「叛軍逃跑,衛家軍可追,ťű̂₃親兵可按兵不動。可若叛軍挾持和親公主逃跑呢?」
我撩開簾子看了眼天色,時辰差不多了,下一秒矮山上升起一朵小小的煙花。
是絨絨的信號,她已經逃去那裡等我了。
我脫下外面的布衣,露出裡面的婚服,拿出紅蓋頭披在頭上。
「八位叔叔,可願隨我一博。
」
不多時,整個駐地都亂了起來。
八個蒙面人縱馬飛奔著大喊:「邊防圖和和親公主都在我手!」
隻是有些怪異的是,該被挾持的公主一身紅衣,也騎著馬,還跑在最前頭。
不過沒有人在意這些。
這裡駐守的,都是衛無患手下過命的兵。
王叔已經通知過他們我們的計劃,他們無一人不願跟隨。
我們順著矮山而上,接應上絨絨。
而後直接繞向東側,在親兵還沒追來時,潛入南疆邊界最受戰亂騷擾的白蚺城。
最盼著和親後平息戰亂的就是他們了。
我和八個叔叔故意扮作狼狽的樣子跑到城下。
高喊著:「北漢親兵造反要S和親公主了!他們要發起戰亂!快救人!」
白蚺城守衛都圍在城牆上,
卻還在猶豫。
我掀開蓋頭露出北漢鳳冠,蓋頭向上揚起。
藏在身後林中的絨絨和衛家軍收到信號,霎時萬箭齊發。
31
每一根箭矢都恰到好處的繞過我們九人,而白蚺城的人早就成了驚弓之鳥根本沒察覺出不對。
他們迅速開門把我們迎了進去。
一個時辰後高堅才帶著親兵趕到,在城門口叫囂。
「交出和親公主,不然有任何後果南疆自行承擔!」
本是很正常的話語,可落在白蚺城的城主耳中卻變了味。
他更加對我們說的話深信不疑。
「我南疆一心求和平,你們北漢兵臨城下反悔在先!公主我定不會交給你們!」
白蚺城的城主一揮手,城牆上瞬間萬箭齊發。
高堅隻得一聲令下奮起抵抗。
他仰起頭看見站在城牆上的我,似乎明白了一切。
「城主!不要被這個女人騙了,我們並無意傷害白蚺城,隻要把這個女人交出來我們就走!」
我抓緊城主的袖子,佯裝害怕。
白蚺城城主堅定看向我:「連一聲公主都不肯叫,口口聲聲那個女人,看來真不是誠心和親!」
「來人,繼續放箭!」
高堅見說不通,索性直接下令攻城。
白蚺城終歸是個小城,滿城百姓也隻有三千多,根本抵擋不住三千親兵。
城主直接大開後門,帶著所有百姓撤去相鄰城池。
還交代兩個侍衛護送我。
「公主放心,我已經放出信鴿通知所有城主親兵已反,他們都會多加防御保護公主直到皇都的!」
「如此可太好了。」我笑著衝他行禮。
他耳根一紅,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在兩個南疆侍衛的指路下,短短七天時間,我們已經跑過五座城池。
整個南疆都傳遍了。
北漢反悔,親兵七天拿下五城。
高堅帶著親兵一路追趕越來越不解,他並無意攻城隻想盡快抓我去和親。
隻是他不知道。
在他們離開後,每一個城池都由絨絨帶著衛家軍徹底佔領。
等高堅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沒有退路了。
在離王都最近的雍城,我讓絨絨押下了高堅。
「高大人,還要打嗎?」
高堅滿臉狼狽,戰馬也帶了傷。
他梗著脖子:「少廢話,要打變打要S便S!小丫頭有點謀略,輸給你老子認了。」
「我不S你,你是北漢人。
我們北漢人的血不能流在自己人的手裡。」
高堅目光閃爍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些認真。
「我想送給高大人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不知道你敢不敢要?」
「老子沒什麼不敢的。」
「那便最好,明日跟我們一起S進南疆。」
高堅皺眉還想拒絕。
我索性放開他打開城門。
「若不願意,高大人可以帶著你的人離開,回北漢去,隻是以什麼身份呢?叛逃者?護親不利者?還是臨陣脫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