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個房產證，又不耽誤時間。」
我不肯答應。
對我而言，經此一事，他這個家我再也不可能來了。
所以這一趟，我必須拿走所有重要的東西。
尤其是房產證。
但此時警察已經走了。
婆婆剛「損失」十萬，立刻怒不可遏地瞪著眼朝我怒吼：
「不知道！你們的房產證問誰去？」
說著抄起掃把就往我腳下掃。
明晃晃的趕人姿態。
看似生氣。
但以我嫁過來多年的了解，她眼中分明是心虛。
第一反應，就是房產證被她弄丟了。
可是一回頭對上趙志強眼中的緊張。
立刻意識到不對。
我假裝毫不在意笑笑。
「沒關系，
找不到，我再去補辦一個就是了。」
「當初我就跟志強說了，您年紀大不記事，房產證這麼重要的東西，還得我們自己保存......」
沒等我說完，趙志強突然發動車子。
隔著車窗，把電話往我面前一遞。
「你媽問咱們什麼時候回去？今天還去不去醫院了？」
「現在就去。」
「順便，我再預約補辦個房產證。」
好在現在手機預約操作十分方便。
可幾乎下意識地，趙志強麻利地抽走我的手機。
而後下車將我強行推上副駕。
才皺眉解釋：
「媽就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今天本來就夠難過了，你幹嘛非要戳她心窩子？」
「再說了，我又沒有什麼不良嗜好，你總不會擔心我背著你抵押房子吧？
」
不得不說，他確實說中了我的心事。
轉念一想，他說的也有道理。
別說不良嗜好，就是股票基金他也從不碰。
可要是沒問題。
他妹臨走前那幸災樂禍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他媽......
15
接下來，趙志強又帶著我爸媽去了趟醫院。
十分殷勤地忙前忙後。
辦住院、繳費、買東西......
連著幾天，一句怨言都沒有。
出院後又把人送去車站，各種保養品沒少花錢。
剛忙完這些，就說房產證找到了。
為了讓我安心，第一時間開車回家，把房產證拿回來交到我手上。
頗有些無奈和委屈：「看清楚了，沒去私人抵押，
名字也有你的。」
按理說，他做到這份上，我該消氣了。
趙志強自己也說。
「我承認打你一巴掌是我不對，可憑心而論，我對你爸媽，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為什麼就不能對我家人也好一點呢？」
過去的經歷，我們彼此都一清二楚。
所以我沒有去跟他討論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而是打開房本掃了一眼。
把房產證收進B險櫃時，順便拿出了小姑子還來那張銀行卡，扔給他。
「卡裡錢不對，少了三萬。」
趙志強愣了一下。
下意識反駁我：「不可能！」
可很快，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有了之前的教訓，他幾乎立刻就想到了。
「肯定是妹夫用了，
我現在就問他。」
不再像之前那樣糾結，這次他直接掏出手機打過去。
可是連打幾個沒人接。
看著他神情越來越著急。
想要解釋，卻不知怎麼開口。
我直接轉身離開：「三天之內，我爸媽的錢拿不回來，我們就離婚！」
16
趙志強當下就開車去了趙彤婆家。
可他忘了，那天吃飯的時候趙彤得意地炫耀，自己要出國度蜜月。
這個時間，她們夫妻倆都在飛機上，不可能接到趙志強的電話。
趁他不在家，我迅速拿走家中所有證件。
第一時間離開這個根本不屬於我的新房。
三天後，我帶上所有東西起訴離婚。
趙志強不可置信：「就為了幾萬塊錢，你個傻女人，我一年工資就多少了，
會缺你那三萬塊錢？」
我並沒有理會他的故意裝傻。
而是一件件拿出他這些年來轉移財產的證據。
「偽造房產證騙我，用我們的婚後財產買房寫你媽的名字，騙我出錢裝修，每個月工資除了房貸，全部無償贈與你媽......」
「趙志強，我是傻，當初就不該嫁給你這樣的媽寶男！」
這些年，我和趙志強一直共同努力，攢錢買房。
好不容易攢夠首付，他卻說買房是男人的事情，不肯要我的存款。
「你放心，買房錢都是我婚後賺的，房本上肯定寫我們兩個的名字。」
剛開始，我還很感動。
想著總算沒嫁錯人。
所以在他窘迫著說裝修預算不足時，我主動提出自己承擔。
甚至，還從我爸媽那拿了不少。
軟裝硬裝加一起花了小三十萬。
卻因為他媽的強勢，連房產證都沒摸到，隻看了眼他拍來的照片。
要不是這次我臨時起意，怕他媽找不到房產證，早早預約了補辦，還不知道這麼多事情呢。
這些年來，口口聲聲說著他媽和他妹不好的趙志強，幾乎掏空全部去補貼。
趙志強眼見事情暴露，下意識為自己辯解。
「什麼騙？房子首付是我付的，貸款我還，我寫我媽的名字怎麼了？」
「總歸這房子是我們倆在住，房貸是我自己在還，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在他眼裡，一切又成了我的不知足。
我深知跟這樣的人講不清。
懶得多費口舌。
總歸公平二字，不在他和我口中。
17
趙彤蜜月回來，
得知我和她哥正在離婚。
高興地發朋友圈：【攪家精終於走了，還痴心妄想分房子，我要是告訴她，當初我哥買房，是我力勸他把名字改成我媽的，她會不會氣S？】
虧得剛結婚的時候，她媽一個勁兒地讓我加遍她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同輩人聯系方式。
以至於我沒有錯過評論區的熱鬧。
【牛！真是你家的大功臣！】
【志強厲害，婚後買房不跟老婆商量，要是我家那位，鐵定跟我鬧離婚！】
【要是我沒記錯，裝修費是周晴出的吧......】
......
趙彤一一回復：
【那可不！我媽也這麼說，還說要把我嫂子沒搶走的那一半給我，嘻嘻。】
【怕什麼，這年頭，隻要有房，還愁找不到更好的？】
【那又怎樣？
裝修費又不算購房款的！】
......
可惜，她不僅無知。
還高興得太早了！
最後，因為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
且房貸雖然是趙志強在還，但小家每個月家庭支出全是我出。
因此，房子還是一人一半。
隻是剛買的房子,賣不了,隻能按照市場價折現。
趙志強這次學聰明了。
主動讓出房子：「既然一人一半，那房子我不要了,你把錢折現給我吧。」
他倒是聰明。
不說近期房價越來越低。
單就高昂的銀行貸款，我每個月還起來就很有壓力。
還要給他錢。
這樣算下來，我很快就會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見我遲遲不點頭。
趙志強嘆了口氣。
「老婆，其實我們是有感情的,根本沒必要鬧到這樣的地步。」
「你要是不願意房子寫我媽的名字，我馬上就去過戶回我個人名下，以後我的就是你的,好不好？」
「不好！」
我越看他越覺得當初自己太愚蠢。
居然被這樣一個人騙了好多年。
現在想來，他每次在我爸媽面前都一副孝女婿的模樣,應該是早就知道我爸媽常常補貼給我們小家錢。
所以才會毫無顧忌地拿走爸媽賣車的錢，給他妹妹做嫁妝。
跟他媽的自私不一樣。
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
家裡在隔壁市區有一套房，兩人還都有退休金。
趙志強第一次聽說時，就眼前一亮。
現在想想，他們一家都是那樣自私的人,怎麼可能獨他與眾不同。
這一次,我不會再被騙了。
18
拿到離婚判決書後,趙志強義憤難平。
忍不住嘲諷我：「你一個二婚女,往後可找不到像我條件這麼好的了，但我就不一樣了,大廠領導，以後我身邊出現的，都隻比你年輕漂亮。」
我但笑不語。
再次提起訴訟。
趙志強似乎忘了，當初因為他妹和妹夫去旅遊。
說好回來還的三萬塊錢一直都沒還。
加上我有報警記錄。
又有銀行證明。
冷眼看著趙志強和他妹妹妹夫在法庭上狗咬狗。
盜竊金額巨大,加上我不肯諒解。
這次，趙彤終於笑不出來了。
哭喊著對我破口大罵。
趙志強還妄想打感情牌騙我心軟：
「周晴,
結婚這麼多年，我對你爸媽怎樣你心裡沒數嗎？你不能這麼對我！」
「能不能,不是你說了算。」
我笑著走出法院。
終於吐出一口惡氣。
19
爸媽得知我離婚的消息。
第一反應是我跟趙志強鬧了什麼別扭。
得知他們一家的操作後。
我媽氣紅了眼。
當下就要拉著我去醫院。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不排斥離婚帶娃,但是當媽的不能看著你再跟那樣一家扯上關系。」
我一頭霧水。
「什麼跟什麼啊？」
直到坐進了婦產科診室。
我才知道我媽在擔心什麼。
離婚前一段時間,我正要跟她們說過在備孕生娃。
但她不知道我這場官司打了多久。
生怕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了孩子。
到時候又要因此跟趙志強一家扯不清關系。
身邊有這麼一心為我著想的爸媽。
我卻深陷趙志強那樣的家庭。
想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
抱著媽媽哽咽住。
20
五年後。
一次偶然，我再見到了趙志強。
曾經被他的親戚們贊不絕口的高材生。
此刻在烈日炎炎下毫不惜力地揮灑著汗水。
前不久，我出差時。
遇到他表姨家一個還不錯的嫂子。
一見面就拉著我寒暄。
「當年趙彤差點也因為那些事情離婚,後來她偷偷回了一趟娘家，卷走了剩下的十萬彩禮，還有志強這些年在表姨那的存款。」
「表姨當時都氣暈了，
醒來後鬧著跟她斷絕關系。」
沒成想趙彤根本不在乎。
叫的比她媽還起勁。
「斷親就斷親，反正你從小就偏心,為了給你兒子掙錢讀書，初中畢業就不讓我念了,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媽！」
之後不管親戚們怎麼勸。
她就是不肯去醫院看一眼。
而趙志強他媽，一把年紀,還背上了房貸。
不得不找了份工作賺錢還房貸。
熬了幾年,身體脾氣越來越差。
因此趙志強一回家，她就忍不住破口大罵！
立刻把人趕出來工作賺錢。
眼下他這副模樣,心情一時說不上來的復雜。
見我久久盯著他，身邊的人露出疑惑。
「怎麼了？有熟人？」
「沒有。」
我重新抬頭，
繼續大步前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