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不言而喻。


 


要不是這場火災,她後天就要把周譽賣了。


 


而上輩子就是因為我代替周譽被燒,又用拆遷款把周譽保了下來。


 


周譽早就跟他媽媽分開了。


 


5


 


她能做出這種決定,是我預料之內了。


 


但我怎麼能讓她得逞呢?


 


燒傷帶來的痛苦可不止在這幾個月,而是會伴隨人的一生。


 


現在S了反而是解脫。


 


況且周譽上輩子心心念念的,就是和自己的媽媽在一起,我務必成全他。


 


我轉身回病房,直接給隔壁幾個房間的阿公阿婆發紅包,叮囑他們一會盯著周譽病房的動靜。


 


果然,嫂子回來後就把周譽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然後就嚷嚷著要出院,不治了。


 


周譽一臉的錯愕,

「媽……我才 15 歲,我不想S……」


 


嫂子雙手叉腰,「你不想S我就要S了!你想把我拖累S?」


 


「趕緊給我出院!」


 


阿公阿婆們聽到這動靜後,個個氣得面紅耳赤,衝到周譽病房就指著嫂子一頓罵。


 


年紀大了,就算不講理別人也拿他沒辦法。


 


幾個老年人拄著拐棍往門口一站,「自己兒子都不治,你是人嗎你?」


 


「我們就站在這,你想走就從我們身上壓過去!」


 


「長這麼大歲數都沒見過像你這麼狠心的媽,這到底是不是你親兒子,該不會是你拐賣來的吧?」


 


嫂子一說帶孩子出院,那群阿公阿婆就嚷嚷著報警抓人販子。


 


她被氣得沒辦法,對這些阿婆打不得也罵不得。


 


處於輿論壓力下,她隻能硬著頭皮交了費繼續治療。


 


臨走前,我挑挑眉,看了周譽一眼。


 


姑姑隻能幫你到這了哦。


 


我已經盡量幫你延長了和你媽媽相處的時間。


 


以後是生是S,是好是壞,就全靠你自己把握了哦。


 


6


 


這輩子不需要為任何人操心,我變得有錢又有時間,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


 


醫院那邊的熱鬧,我也不繼續摻和了,一連一周都沒再去看一眼。


 


幾天後,周譽忽然給我發消息,說自己出院了。


 


後面還緊跟著發了一張他和他媽兩個人母慈子孝的照片。


 


嫂子的變化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好奇地問了一句。


 


對面過了很久才回了一條語音,聽聲音就能感受到周譽發自內心的愉悅。


 


「姑姑,我媽好像變了個人一樣,現在對我非常好,你就放心吧。」


 


「她說之前是她沒照顧好我,以後會好好把我養大成人的,還給我買了很多祛疤的藥膏呢。」


 


「而且這件事說來說去還是要怪我自己,都怪我不聽話,才給媽媽添麻煩了。」


 


果然是大孝子,前幾天他媽說放棄治療的事這麼快就原諒了。


 


我沒再回復,看預約的時間到了就出發去了美容院。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個 40 多歲的成年人,怎麼會忽然改變自己的性格呢?


 


她欠的債不少。


 


若是在周譽的身上拿不到好處,她怎麼會忽然對周譽這麼好呢?


 


可是周譽已經毀了容,沒人買了。


 


難道……她又想到了其他法子?


 


7


 


將生活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後,

我享受到了比上輩子更多的樂趣。


 


也認識了不少各個年齡階段的優秀的人。


 


其中一個 20 幾歲的年輕女孩和我說:「阿姨,40 多歲有錢有闲沒男人,這是多美好的生活狀態啊,不要蹲在家裡浪費時間了!」


 


回顧自己的一生,我還從未衝動地做過什麼事。


 


當天夜裡,我就收拾行李出發,開始了一個人的全國旅行。


 


真真切切地走出去後,我才意識到到底有多爽!


 


我甚至還愛上了極限運動,蹦極、跳傘、攀巖!


 


每次下墜的瞬間,多巴胺都會瘋狂分泌。


 


一切都比圍著一個孩子團團轉幸福多了。


 


不過這樣快樂的日子沒過多久,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彼時我正在和一群在路上結交的朋友吃飯,電話對面就傳來了兇狠的威脅。


 


「周姝是不是?你嫂子打牌欠了我們二十多萬,她以為把我們拉黑了就行了?」


 


「快點還錢!否則要你們好看!」


 


我恍惚了一下,在外面玩的時間久了,都忘了家裡的糟心事了。


 


按照上輩子的事情發展進度來看,這 20 萬隻是個開始,她很快就要欠下巨債了。


 


我淡定地說:「欠錢的人不是我,就算要找,也找不到我頭上。」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但為了不錯過好戲,我還是坐上了回程的飛機。


 


這輩子除了享受生活,我還想親眼看著周譽自己選擇的人生,到底會落得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第二天到家的時候,我特意去嫂子家看了一眼。


 


嫂子沒在家,隻剩下周譽一個人躺在床上,35 度的天氣,熱得滿頭大汗卻也沒開空調。


 


看到我時,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樣:


 


「姑姑,我想喝水。」


 


我拿起水壺,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家裡更是什麼吃的都沒有。


 


扭頭看一眼周譽,他窘迫地低下了頭。


 


「我媽想讓我賣慘賺錢……我沒同意,她就說沒錢了,讓我餓了兩天。」


 


「姑姑,是不是隻有我同意賣慘,媽媽才會對我好啊。」


 


我挑挑眉,他這麼快就開始心裡不舒服了嗎。


 


「你媽已經為了你想盡辦法搞錢了,想過好日子就自己好好努力吧。」


 


我知道他想聽我說什麼,無非就是抱怨他媽幾句,再包攬下一切。


 


但我偏就不。


 


他自己選的路,他跪著也要走完。


 


我隨便掃了一眼家裡,轉身就準備離開。


 


周譽又叫住了我。


 


「姑姑,聽說你最近出去玩的很肆意,你不是說你沒錢了嗎?」


 


我挑眉笑了:「我有沒有錢,跟你無關啊周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像你一樣有錢,這樣我就能治病……可我……」


 


他攥緊了拳頭,「是不是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我真正的人生還沒有開始,是不是就要結束了?」


 


我把他臉上的落寞看在眼裡,心裡卻毫無波瀾,隻淡淡地敷衍:


 


「不會的。」


 


「你還有你媽媽呢。」


 


8


 


周譽他媽輸錢越來越多。


 


但越是這樣,她想贏回來的心理就越是作祟。


 


我收到陌生號碼的威脅也越來越多了。


 


直到我看見了那條短信:


 


「臭婊子,你跑到哪兒去了?欠了這麼多錢,你想一走了之?」


 


「你真他媽不是什麼好東西,連自己兒子都不管了!」


 


我挑挑眉,嫂子她跑了?


 


那周譽……


 


等我到的時候,他正在廚房裡嘗試做飯,滿身傷口的他,每動一下都無比艱難。


 


鍋裡的油還會時不時地飛濺到他身上。


 


他費勁半天,隻給自己煮了一碗面條,但在倒出來的時候,全都灑在了地上。


 


周譽像是崩潰了似的大喊著發泄了兩聲。


 


這次我沒進去,隻看了一眼就離開了。


 


按照時間來算,周譽原本已經要去新的高中報到了。


 


但這次,沒有人替他安排一切,就連最基本的休學處理都沒人幫他。


 


上輩子的高材生,這次恐怕隻有初中的學歷了。


 


反倒是我覺得有些無聊,第二天就去給自己報了各種各樣的興趣班。


 


與此同時,我還拿出一部分錢捐助給了貧困山區的孩子。


 


接到醫院說周譽傷口感染,二次住院需要繳費的電話時,我剛捐了一百萬出去。


 


但面對周譽那邊的祈求,直截了當地回絕:「沒有。」


 


可我再次出門的時候,周譽他媽忽然從角落裡竄出來攔住了我。


 


一段時間不見,她狼狽得不像樣子,身後仿佛有惡犬追著一樣。


 


就連說句話的功夫,都要賊眉鼠眼地左顧右盼:


 


「周姝,借我點錢!」


 


我故作一臉無奈,「嫂子,不是跟你說了沒有嗎。」


 


9


 


她的難纏程度,上輩子我是有見識過的。


 


拒絕的話剛剛說完,她哇的一聲就躺在地上,開始嚎叫:


 


「你怎麼可能沒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拆遷得到了上千萬!我不信你那麼多錢都借給別人了。」


 


「我的錢,全都被你侄子花光了!他可是你們家唯一的男丁,你不把錢給我們母子倆留著,難道還送給外人嗎?」


 


「你哥臨終前不是讓你照顧好我們孤兒寡母嗎?你這樣做怎麼對得起你哥啊!」


 


我一動不動,直接戳破了她的謊言。


 


「嫂子,我哥可沒說讓我替你還賭債呀。」


 


「別說我沒錢,就算是有錢也不可能借給一個賭鬼的。」


 


「你喜歡躺地上就慢慢躺吧,我先走了。」


 


她撒潑的動作僵住了,看我的確不為所動,她就一個咕嚕從地上站起來。


 


說話也變得咬牙切齒。


 


「周姝,有點臭錢你得意什麼,不就是個沒人要的老處女嗎?你等著,我讓你以後都沒人養老送終!」


 


「萬一周譽出了點什麼事,也都是被你逼的,到時候你別後悔。」


 


我不怒反笑,欣賞著她破防的樣子。


 


然後故意指了指她的身後。


 


「嫂子,後面好像有一群人在找你呢。」


 


她身子一僵,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來,緊接著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眼裡的厭惡擋都擋不住。


 


賭徒和酒鬼最讓人恨了,偏偏她就是那類人。


 


我上完瑜伽課回來後,就碰到周譽他媽被一群刺青男在巷子裡拳打腳踢。


 


「賤人,你現在已經欠我們 60 多萬了,還不還錢?」


 


「再給你最後 10 天時間,

如果還是還不上,老子剁了你的手跟腳丟到大街上乞討!」


 


周譽媽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大哥,你們再借我點錢讓我玩一天,我有感覺這次我一定能贏。」


 


「隻要給我一次翻盤的機會,我就能把所有窟窿都還上了。」


 


我搖搖頭直接走開,這種人簡直是無可救藥。


 


不止是我,就連那群要債的都忍無可忍了。


 


他們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拳打腳踢,慘叫聲把樹上的鳥都驚飛了。


 


她都已經爛成這樣了,又怎麼會好好對待周譽呢。


 


10


 


當天晚上,我居然在網上刷到了周譽的直播。


 


後面還立了一個大牌子:


 


【重度燒傷患者,求家人們打賞醫藥費】


 


看來周譽還是沒頂住他媽的威逼利誘,開始賣慘。


 


周譽呆滯地坐在鏡頭前,

像機器人一樣重復著幾句話:


 


「求求家人們送點禮物,我已經沒有醫藥費了。」


 


「求求哥哥姐姐們可憐可憐我吧。」


 


「求求你們,我沒錢會S的。」


 


為了博眼球,直播間的光特意打在周譽那張凹凸不平的臉上。


 


看起來卻不免有些瘆人。


 


15 歲的孩子正值青春期,是最要面子的時候,我用腳趾頭想想,都能猜到周譽現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