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為了救玩火的侄子,六級燒傷,全身沒一塊好皮。


 


可他創業成功身價上億後,卻說恨了我整整三十年。


 


「我媽說了,那次的火其實很容易撲滅的!是你故意縱容火勢變大,妄想以救命之恩,碰瓷我給你養老!」


 


「你自己不婚不育,憑什麼讓我給你的人生買單!」


 


「如果當年,你沒有來我家送拆遷款多好啊,我就不用被迫跟我媽分開,還要一直照顧你這個毀容的怪物了。」


 


他滿腹委屈,卻忘了當年要不是我心軟,把自己的拆遷款分給他一半,他早就被他那嗜賭的媽,當賭債押了出去。


 


後來,還是我頂著渾身血痂,賣了兩套房,才把他的監護權從他媽手裡奪過來。


 


又是我動用資源人脈,給他送進最好的高中,花錢帶他出國鍍金,再把全副身家都支持他創業。


 


否則,

他怎麼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再睜眼,我回到了要去送拆遷款的時候。


 


我腳步一頓,轉頭把錢投進了早就看好的未來龍頭企業。


 


這一世,我也不想照顧那白眼狼了。


 


1


 


再次走到侄子家,看到裡面濃煙滾滾時,上輩子的回憶湧進腦海。


 


我摸著口袋裡的銀行卡,毫不猶豫地收回了腳步轉身就走。


 


侄子的哭喊聲和求救聲漸漸消失在身後,我的腳步也越來越快。


 


我哥走得早,隻剩下他們孤兒寡母。


 


我心軟,一直幫扶著他們母子不說,還把侄子當作親兒子一樣看待。


 


可上輩子的我,卻沒得善終。


 


生病需要繼續治療時,功成名就的侄子,不知在什麼時候卷走了我所有的錢,並告訴醫生放棄治療。


 


還說都是因為我,

他才小小年紀就被迫和母親分開的。


 


既然他是個白眼狼,這輩子就讓他走原本該屬於他自己的路吧。


 


我拿著錢在一個狹小的居民樓裡,找到了一個叫王志的男人。


 


把原本該給侄子的錢,全都投資給了他。


 


王志,他的公司上輩子是我們當地唯一的一個上市公司。


 


現在,正是他窘迫需要用錢的時候。


 


我拿 1000 萬給他投資入股,未來的日子就再也不用發愁了。


 


這輩子不管是我那個侄子,還是我嫂子。


 


誰都別想從我這兒拿走一分錢了。


 


剛做完這一切,醫院的電話就打到了我這裡來。


 


「請問是周譽的姑姑嗎?這裡是醫院,你侄子因為家裡失火被燒傷了,又聯系不上他的監護人,請你盡快過來一趟。」


 


「孩子情況很危險!


 


聯系不上監護人?


 


我看了一眼時間,也是,現在正是我那嫂子打牌的點呢。


 


我不緊不慢地趕去了醫院,等我到的時候,醫生正在幫周譽處理燒傷。


 


饒是有心理準備,看到那個被燒黑的男孩,我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周譽看到我的瞬間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姑姑,嗚嗚救救我,我不想變成醜八怪。」


 


「我不會變成醜八怪的對不對?」


 


從前我對他很好,向來都是隻有鼓勵沒有打擊。


 


但這次我卻說:「不對。」


 


「你的燒傷太嚴重了,就算是水泡沒了也一定會留疤。」


 


「到時候你的皮膚會變得皺皺巴巴,像被揉搓過的報紙一樣。」


 


「隨著你個頭的長高,瘢痕也會跟著你慢慢變大的。


 


周譽接受不了這個打擊,直接暈了過去。


 


醫院埋怨地看看我:


 


「雖然你說的都對,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不是嗎?


 


可上輩子我無數次坐在梳妝鏡前,看著自己身上的瘢痕時,周譽也是這樣跟我說的。


 


我想在他身上獲得一些安慰,但他卻說:


 


「姑姑,你已經人老珠黃了,就算有好看的皮囊又能怎麼樣呢。」


 


「還是接受現實吧。」


 


那周譽和我一樣,還是接受現實吧。


 


2


 


嫂子的電話遲遲打不通,周譽才 15 歲,身邊必須有人守著。


 


無奈之下我隻好在醫院等他醒來。


 


直到一個小時後,周譽才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隻是下一秒就因為全身的疼痛而眉頭緊鎖。


 


「姑姑……」


 


他帶著哭腔,「我好疼,媽媽呢?」


 


「麻將館。」


 


周譽的眼睛變得更加黯淡,但沉默片刻後就哽咽著說:


 


「現在還沒到媽媽回家的時間,她一定是不知道我受傷了,否則會立刻過來看我的。」


 


他全身都裹滿了紗布,明明已經疼得滿頭大汗了,卻還能替他媽媽說話。


 


我不禁開始反思上輩子的自己,感嘆他們母子情深。


 


或許這才是周譽該走的路。


 


他身上的傷口流出黃色的滲液,周譽疼得一直哼哼。


 


我聽膩了,便故意說:


 


「趁著你媽還沒回來,你還是想想一會兒該怎麼跟她交代吧。」


 


「畢竟,那場大火把你家也燒沒了。」


 


周譽躺在床上打了個寒顫,

說話時聲音都顫抖了。


 


「姑姑,我不是故意的,你幫我想想辦法好不好。」


 


「家裡被燒了……媽媽會打S我的。」


 


我輕輕扯了扯唇角:


 


「打是親罵是愛,我隻是你姑姑而已,不能插手你媽教育你的事。」


 


剛說完,我的手機就響了。


 


我看著來電顯示笑了笑,「是你媽。」


 


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邊還一片嘈雜,我直言:


 


「嫂子,周譽玩火把家給點著了,自己也因為燒傷住進了醫院,你快點過來吧。」


 


嫂子尖叫了一聲,第一反應下說的卻是:「我的房子!!」


 


她說話的聲音很大,我明顯感覺到周譽眼裡閃過了低落。


 


兩個小時後,嫂子風風火火地趕到了病房裡,開口就是痛斥:


 


「周譽!

你個小王八蛋,敢燒老娘的房子?」


 


「我剛回去看了一眼,整個家不僅被你燒得七七八八,我打麻將的本金都被燒光了!你這麼能,怎麼不把自己燒S在裡面?」


 


「我好好的房子原本還能賣倆錢的,現在好了,白給人家都嫌晦氣,徹底砸手裡了!」


 


3


 


嫂子揚起巴掌就想對周譽動手,被剛好查房的護士給攔住了。


 


「哪有像你這樣當父母的,孩子都六級燒傷了,你還動手打人?」


 


「他現在全身上下都沒有一塊好皮,打他隻會加重他的傷情!」


 


嫂子這才仔細看了一眼周譽,隨後她往地上唾了一口。


 


「他奶奶的腿,看來不止房子不值錢,你個小王八羔子也不值錢了!」


 


周譽怯生生地看著他媽,眼睛裡泛著淚花。


 


上輩子我就是不忍心看著自己哥哥的唯一骨肉被N待,

才想方設法要來了周譽的監護權。


 


我這個嫂子是個賭徒,早就欠了一屁股債。


 


上輩子為了保住周譽,我用一半的拆遷款還了她的賭債。


 


我要撫養權的時候,又被她活活扒下了幾層皮。


 


我為了周譽,基本放棄了我所有的財產。


 


可周譽卻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什麼叫別人家的孩子養不熟。


 


嫂子不能動手,就在病房裡破口大罵了十多分鍾。


 


而我這次在旁邊靜靜地坐著。


 


這輩子,我不打算插手他們母子間的任何事了。


 


那賭債她愛怎麼還就怎麼還吧。


 


周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最後還是護士進來催繳費,嫂子才勉強停了下來。


 


她給周譽使了個眼色,周譽立刻帶著哭腔對我說:


 


「姑姑,我家裡沒錢了,

求你幫我交一點住院費吧。」


 


我忍著眼裡的寒意,抬頭時滿臉遺憾:


 


「嫂子,我沒預料到你會發生意外啊,我的錢都借給別人了……現在我也是一窮二白啊。」


 


「什麼?!」


 


嫂子的聲音拔高了八個度,「別以為你家拆遷的事我不知道,周譽可是你們家的獨苗,你不管誰管?」


 


「他是你侄子,以後你S了都要給你摔盆的,你養老送終都要靠著他的知不知道?」


 


「別以為自己有錢了就高人一等,現在不講人性,你老了要吃虧的。」


 


我眼裡藏不住的寒意,直接沉著臉站了起來:


 


「那你還是給他好好治治病吧,否則,都不知道他能不能堅持到給我摔盆的那一天!」


 


說完後我就直接走了。


 


這輩子,

任何人都別想道德綁架我。


 


4


 


回家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的資產,並合理規劃。


 


有錢在手裡握著,就算是沒有兒女也能安享晚年。


 


但安分了沒幾天,周譽他媽就低聲下氣地給我打了電話:


 


「周姝,上次是嫂子著急才說錯話惹你不開心了,你別和我一般見識,過來幫我照顧一下周譽行不行?」


 


「哎,你也知道我們家都被燒了,家裡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醫院這邊離不開人,周譽又沒有爸爸,我一個人真的忙不過來。」


 


我笑眯眯地答應下來。


 


反正這輩子闲來無事,我正好想去看看周譽被燒傷後備受煎熬的樣子。


 


我前腳剛到醫院,嫂子後腳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周譽身上的紗布這兩天已經拆了下來,

現在整個人如同潰爛了一樣躺在那。


 


「姑姑,我好疼……」


 


因為臉上也全都是傷口,他現在連說話都不敢張大嘴巴。


 


我當然知道疼了。


 


畢竟上輩子這些罪我可是親自體會了一遍。


 


全身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你的骨頭上啃噬一樣。


 


上輩子幫他聯系高中的時候,我的傷口剛剛開始愈合。


 


帶著慘不忍睹的血痂,我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剛長好的皮肉裂開。


 


那感覺簡直生不如S。


 


現在這些痛苦終於回到周譽本人身上了。


 


我淡淡道:「想要全部長好起碼也要半年的時間,慢慢熬吧。」


 


周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心裡除了爽再沒有其他任何感覺。


 


直到晚上,嫂子才終於趕回了醫院。


 


她整個人灰頭土臉,看樣子是真的回去收拾家了。


 


我本想離開的,但她卻說要去趟衛生間,讓我再等一會。


 


看她鬼鬼祟祟的樣子我便覺得有些不對勁,直接跟了出去。


 


結果,就看到她先去安全通道裡鬼鬼祟祟地打了個電話。


 


「大哥,不是說好了後天來接人嗎?但我兒子出事了,發生火災,人都燒黑了,這樣的你們還買不買?我可以讓讓價!」


 


電話對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她激動地音量拔高了幾個度。


 


「什麼!不要了啊?」


 


「之前不是說好了給 50 萬嗎,別啊大哥,便宜點也行,你們再考慮考慮啊!」


 


電話那邊被掛斷,嫂子氣得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


 


我提前離開,

緊接著就見她罵罵咧咧地進了周譽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大夫,我們不治了,我們放棄治療,這就回家。」


 


「你現在就給開出院證明吧。」


 


醫生震驚之餘大聲呵斥,「孩子現在精神狀態非常好,隻不過是皮膚表面受傷而已,隻要好好養著不感染,後期就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不管的話,搞不好真的會出人命的。」


 


嫂子支支吾吾的,「我都查過了,他就是好了也變得嚇人,還不如放棄治療。」


 


「如果覺得不美觀可以植皮!」


 


「植皮得花多少錢?我可沒有那麼多錢,花在他這個敗家子身上!」


 


「要不是他,我欠的錢後天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