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是好笑。」
我轉頭拉開座椅坐回去：「還有事？」
「沒事的話，以後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在一些無謂的人身上。」
我拿出練習冊埋頭做題。
程亦舟想上前拉住我冊子，卻被沈月扯住袖口。
「算了，阿舟，你別和蘇蘇吵了。」
「我信你，信你的。」
「我知道你們已經沒關系了，我放心的。」
沈月扯出一個強顏歡笑的表情，拉著程亦舟一起回去自己座位上。
我餘光瞥了眼這倆人，
什麼鍋配什麼蓋，這兩人真合適。
麻煩一定要給我綁絲一輩子！
6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都沒心思關注別的事。
因為，二模到了。
我一門心思地準備考試的事情。
距離一模已經過了差不多大半個月。
而這半個月，也發生了好多事情。
Ţû₌我甩甩頭，全心全意地面對眼前考卷。
時間悄無聲息地過去，整個教室嚴肅又安靜。
終於，有一個同學提前交了考卷，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陸陸續續的，直到最後隻剩我一個。
我檢查了下所有答案，確認沒問題了才把考卷交上去。
等我走出教室門時，
剛好聽到沈月身邊的那幾個人在說：「月月，你說那蘇蘇最後一個交卷，是不是連題目都不會？」
「她最近忙著失戀，肯定都沒時間復習了。」
「我看八成是被你這次給創到了，
才沒心情答卷。」
「還記得上次模擬考時，她可是全班第一個交卷的人哦。」
「那時覺得，這女的這麼厲害？」
「可後來成績一出來，也沒多讓人亮眼和驚喜啊。」
聽她們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上次一模時，答應程亦舟要早早交卷。
一交完卷，兩人跑去夜市那裡吃了一個晚上。
那時程亦舟手裡拿著份臭豆腐，口齒不清地說：「這種感覺真好，就像你為了一件事情默默努力了很久，終於得到解放了。」
我當時盡量避了避那口水亂飛的場景。
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什麼話也沒說。
接著他還說：「蘇蘇，二模結束後，我們也這樣。」
「好。」
後來一模成績出來，我的成績一下子跌到班級第二十名。
程亦舟以為是我受了他影響，對我愧疚的不行。
我：「不是，不是你的問題，不要覺得自己對不起我…」
無論我怎麼和他解釋，他都不聽。
想來，現在也沒解釋的必要了。
「月月，走吧。」
「我們去狀元夜市那裡吃東西。」
一道聲音穿插進來。
程亦舟跑了過來。
他一眼看見站在沈月後面的我。
「蘇蘇，要不你也一起去？」
距離上次講話，已經是兩個星期前的事。
「之前我們說好的，二模完一起再去吃一次夜市的。」
「我還記得的。」
「做不成戀人，朋友還能繼續的。」
程亦舟望著我，沒注意到沈月著急地扯了扯他衣角，
「阿舟。」
我面無表情地說：「我們之前說好的事多了去，難道也要一件一件實現？」
程亦舟眼裡出現一抹遲疑。
「如果可以，我也能實現的。」
我一聽，這什麼玩意兒啊！
「謝了，沒這必要。」
我調頭往校門口走去，不和他們倆廢話了。
晚上，沈月發了好幾條朋友圈。
下面評論區都淪陷了。
兩人十指緊扣的照片、互喂食物的照片、一摸一樣的拍照姿勢、一起看夕陽的背影、一起搞怪的表情……
還有，臭豆腐也一起拍了。
這些地方，每一處都有我和程亦舟留下的痕跡。
挺好，現在全部抹去了。
沈月把它們拼成好幾條朋友圈的九宮格，
成了他們專屬回憶。
還配上好幾條文案：「我的他，說要在一起一輩子。」
「一牽手，一起白頭到老。」
「他說，未來的一年、五年、十年、十幾年都如今日這般愛我。」
…
我看到這裡，忍不住 yue 了下…
底下還一堆人在評論區說：
【月姐好幸福！】
【舟哥對你真好。】
【朝哪拜才有這樣的男朋友啊…】
【好羨慕】
……
我簡單看了幾條，其它的，我沒就再劃下去。
反手就將沈月和程亦舟拉黑刪除一條龍。
免得這兩人在我微信裡白佔位置。
做完這動作後，
整個人都舒服了。
7
一個星期後，這次二模的成績出來了，
我一下子躍進了班級前二名。
名次一出現，整個教室都沸騰了。
老師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安靜。
待大家冷靜下來後，才接著說：「雖然這不是高考，但是它們的性質是一樣的。」
「我希望大家都要認真對待，不要為了一些情情愛愛而迷昏了頭腦。」
老師犀利的眼神看了看程亦舟的方向。
「還有，要表揚下班級的前二十名同學，這次成績很不錯，接下來大家繼續再接再厲。」
「爭取早日上岸！」
說完，喊了我和另外兩個同學的名字。
「你們三個，等下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班主任就先行離開了。
等我從辦公室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我的成績一直都很不錯，班主任也很看好我。
隻是一模的時候有意控制了下分數，班主任就著急的不行。
這次講明白了，她也就放心了。
出來之前不忘叮囑我：「最後兩個月了，好好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
「等過了這陣子，想幹嘛都可以。」
「好的，老師。」
「我明白。」
我一出來就看見程亦舟在旁邊的小樹叢上小聲安慰沈月。
「班主任不是在說我們，你別在意。」
「她眼神隻是瞟了下大家，又不是故意在看你。」
「你不要想太多。」
我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
怎麼走哪都有他們倆。
這沈月又在那哭哭啼啼，
這眼淚咋那麼多！
我趕緊快步走開，裝作沒看見。
終於，兩人蒼蠅般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
以前，程亦舟Ťůₒ在我的督促下，
上個好點的大學是沒什麼問題的。
如今搭上沈月，就比較懸了。
程家他那幾位兄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角色，能除一個是一個。
在這節骨眼，他將自己搞成這樣，想必以後的路會更難。
但也不關我的事。
就不用費心思去操心他那麼多了。
隔天一大早。
一走出家門，就看見程亦舟拿著早餐在等我。
「蘇蘇，你怎麼把我刪了？」
我聽到這話不由得笑出聲：「不刪你，難道留著你過年？」
說完，我繞過他身邊離開。
他在後面追上我：「蘇蘇，
你把我加回來吧。」
「我保證，會好好聽你的話。」
「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樣，給我補習？」
我猛ṭůₘ地剎住腳步看著他，哪來的臉說這話。
昨天和沈月那濃情蜜意的樣子還在我腦海揮之不去。
如今怎麼變了性子。
我抬頭望向程亦舟，
隻見他一臉慌張。
許是這次二模成績一出，他排名立馬掉到倒數去，應該心裡開始慌了。
「你知道我家裡情況，如果連個好點的學校都考不上，我那些哥哥多半會把我踩S的。」
「蘇蘇，就當幫幫我吧。」
「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
「不想我和沈月在一起，那我立馬和她分手。」
說著，他拿起手機編輯信息。
我抬起頭看著程亦舟，
才發現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這是，回家被打了？
他媽媽我是知道的，從小哪裡沒讓她滿意，她就動手打他。
果然，人都是趨利避害，互相利用的。
他見我瞧著認真，抬手遮了遮臉上的傷。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關心他。
「這點傷，沒什麼的。」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
沒一會，他將手機往我面前顯擺。
「你看，我和沈月說分手了。」
「蘇蘇，求你了，再幫幫我。」
「就最後一次。」
他邊說邊上手扯住我。
我像避瘟神一樣，趕緊避開。
「別，別。」
「我當不起你們之間的這個壞人。」
「免得等會你女朋友把這事賴我頭上，
來找我哭訴。」
「你現在咋樣與我無關，想和誰交往也與我無關，麻煩以後少出現在我面前。」
我一路走回學校，程亦舟就一路跟在我後面。
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著我們互相拉扯。
當初他表白時，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
後來分手，也是鬧得全校皆知。
「有意思嗎？程亦舟。」
「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我被他這一路鬧得有點煩。
「蘇蘇，你真的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丁點？」
「不愛就是不愛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一個好的前任，就應該像S了一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S纏爛打。」
「還是說，你對沈月膩了？」
我眯著眼睛看著他。
總覺得他有點奇怪。
程亦舟也不明白自己現在是什麼心理。
隻是知道，
對於沈月，他真的有點煩了。
她一天 24 小時都要他在線，少回一條信息或少接一個電話都不行。
還一直要他哄著…
他真的，有點精疲力盡了。
莫名地，他想起蘇蘇的獨立、灑脫與清醒。
和蘇蘇在一起，他很輕松，從來不用Ṱű̂ₐ哄著她，有事就說事，有問題就一起解決。
蘇蘇從來不會像沈月那樣，陷入無休止的內耗中。
包括兩人分手後，她也沒有半分傷心的樣子。
他有時覺得，蘇蘇真的喜歡自己嗎？
真的在乎過自己嗎？
看他和別的女生在一起，
就沒有一點吃醋。
他有點摸不透她了。
明明知道，她現在已經盡可能地避免與他接觸。
可他還是會時不時想她，想她嗓音、笑容、相處的時光和曾經的那些美好…
借著這次考試失利。
他隻知道，
自己想回到蘇蘇身邊。
不單為了家族，也為了自己。
終於，
他眼神堅定地看著她：「蘇蘇，和沈月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不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的。」
「這陣子，我終於想明白，我還是喜歡你，也隻喜歡你一個人。」
「和你在一起，不單是為了家族，更是為了自己。」
「我和沈月分手，不是你的問題，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壓力？
我能有什麼壓力。
又不是我強迫你們在一起的。
我用下巴朝他身後努了努嘴，「她人在後面，你自己和她說。」
程亦舟聞言，整個身子僵硬了下。
而這些，都不關我的事了。
我趕緊加快腳步離開這裡。
8
程亦舟沒轉過身看沈月。
他目光隨著蘇蘇的身影移動，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處。
他徑直往前走。
該說的，他已經在手機裡和沈月說清楚了。
其他的，也沒什麼好講。
「程亦舟，你給我站住。」
「程亦舟。」
「你再不站住，我就去和蘇蘇說你和我做的那些事。」
「你猜猜，她看到照片後，還會再接受你嗎？
」
他停住腳步，轉過頭，目光復雜的看著她。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沈月為什麼要拍那些親密照片和視頻了。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沈月，你真惡心。」
「程亦舟，這是你逼我的。」
「我們就這樣好好的，不可以嗎？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去招惹蘇蘇，招惹別的女生？」
「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不管別人，難道不好嗎？」
「我不明白，不明白哪點比不上她？」
「才讓你這麼對她念念不忘？」」
他不屑地看著她：「你從頭到腳都不配與她比。」
「說吧，要什麼？」
「隻要我能給，一定答應你。」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
「就隻要你一個人，
程亦舟。」
沈月眼底的瘋狂有點嚇到他了。
程亦舟抬起腿，立馬往前跑。
沈月在後面追著他。
忽然，她從包包裡拿出一瓶 H₂SO₄往他的後背上潑了過去。
程亦舟立馬疼的蹲下身子。
沈月連忙跑上前，將剩下的小半瓶 H₂SO₄也潑上他的臉。
他下意Ŧū́ₔ識擋住那些液體，卻也疼的不敢捂住自己的臉。
隻覺得皮膚有股鑽心、灼熱的疼痛，疼得他快要暈了過去。
他嘴裡忍不住地發出一聲又一聲地慘叫。
「該S，你究竟潑的什麼東西？」
隻見沈月眼底一片瘋癲地摟著程亦舟。
嘴裡念念有詞：「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你。」
路過的同學都被嚇S了，
趕緊通知老師和保安過來。
救護車把程亦舟帶走，沈月還是瘋瘋癲癲的。
我隔著人群看過去，
不明白這沈月怎麼一下子變成這樣？
9
教室裡，大家低頭交耳地討論著他們倆的事。
同桌和我說：「沈月為什麼轉學過來我們學校，你知道嗎？」
我搖搖頭。
同桌悄悄湊近我耳邊，指了指腦子位置：「據說，她爸有這方面的問題。」
「她爸去她們學校鬧過，大家都知道他爸有問題。」
「而沈月在一次應激過程中，傷了一個同學。」
「那時她的狀態還算清醒，是不小心的。」
「但就因為他爸的事，主動休學了。」
「後來進我們學校都挺正常，這事也沒人知道。」
「就在剛剛，
不知道哪個同學把她抱著程亦舟的視頻拍了發到網上，她之前的校友紛紛在下面留言，讓大家一定要遠離這號危險人物，注意自身安全。」
「但我覺得應該是程亦舟這陣子對她太好，讓她深陷其中，導致她一下子沒辦法接受分手的事。」
「一下子就激發出她這個病因來了。」
我皺著眉頭聽完同桌的話。
這狗血劇也不敢這麼寫吧。
這談個戀愛，也太倒霉了。
幸好，剛剛自己跑得快。
否則，
也不知道她會對自己做什麼事。
老天保佑，果真遠離這兩人是明智的選擇。
這事情給大家心裡或多或少造成一定的影響。
由於臨近考試，學校直接ṭṻₙ把這消息給壓了下去，愣是沒再透露一點風聲出去。
網絡上的視頻，也全部被隱藏起來。
經這一事，
沈月直接被程家人連夜打包送進康寧醫院治療。
就算程亦舟是個棄子，程家也不允許別人這麼搞！
聽說沈月進去之前，還一直緊緊地抓著程亦舟的手不放。
最後出動了好幾個安保才硬把她給扒了下來。
程亦舟的半張臉全都被毀容了，被醫院判定為三級傷殘。
他被沈月這一毀，這一生都完了。
隻知道，他待在醫院裡情緒一直萎靡不振。
三餐不進食，也不配合治療，一心就想尋S。
後面他發現，每次快S的時候，他媽都要把他救活。
直到，他媽拿了張女孩的照片給他看。
他突然像被刺激到一樣。
開始好好吃飯、好好配合醫生、做治療、做康復…
無一落下。
快接近考試，我變得忙碌起來。
距離上次三模，已經一個多月了。
這陣子除了睡覺、吃飯，其他時間都花在學習上Ṭṻ₋。
班主任說，我考上華清的幾率很高很高。
讓我好好把握住，千萬不要因為別人分心。
我肯定地點點頭。
十年磨一劍，是時候看看這劍究竟鋒不鋒利了。
陽光明媚，
我滿懷希翼地走進考場，
去打一場，名為必勝的戰鬥。
10
程亦舟視角：
我被沈月潑傷後，時常在想…
如果那時聽蘇蘇的話，早點把座位換過來，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那時沒有被沈月楚楚可憐的模樣所騙到，我和蘇蘇現在應該已經去新學校的路途中了…
如果我早點知道沈月的病情，早點遠離她，是不是就沒有這一切…
如果我沒利用沈月來刺激蘇蘇，蘇蘇是不是就會等等我了…
如果我沒有對沈月那麼好，沈月就不會S纏著我了…
……
可是，這世界壓根就沒有如果。
也沒有後悔藥。
所以我一度想去尋S，S了就徹底解脫了。
每次以為自己快S了時候，一睜開眼就見到母親在我床邊哭泣、咒罵。
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
我早就習慣了。
她不讓我S。
如果我S了，她唯一的籌碼就徹底沒了。
可她不Ŧù⁹明白，如今的我，早已是個棄子。
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程家已經不會再要我了。
而我如今這模樣，是絕不可能再出現在蘇蘇面前。
我手捏著她穿學士服的照片。
她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整個人變得更加閃閃發光。
短短幾個月，
物是人非。
我貪婪地看著她的模樣，
將她刻入記憶的黑洞裡，
從此不能自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