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廂瞬間S寂。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就這樣說出了口。
「什、什麼？」
我媽手裡的湯勺「當啷」掉進碗裡。
林遠靠向椅背，姿態放松得像在談論天氣。
「李媛沒告訴你們嗎？我們已經分手兩周了。」
他眼底閃著殘忍的快意，「是她提的。」
四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我。
「李媛！」
我媽臉色鐵青，「這是怎麼回事？」
我張了張嘴，正想著怎麼解釋。
林遠欣賞著我的窘迫，繼續補刀。
「阿姨別生氣，可能是媛媛覺得我配不上她吧。」
「胡鬧！」
我爸猛地拍桌，「小遠這麼好的孩子，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林媽媽趕緊打圓場。
「年輕人分分合合很正常……」
「正常什麼！」
我媽聲音尖利，「她都二十六了！錯過小遠還想找什麼樣的？」
「更何況，小遠這麼好，她有什麼資格和他分手？！」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我SS攥著餐巾，指節發白。
三年了，我在他們眼裡，還是比不上其他人。
我聲音發抖，「媽，你聽我說……」
可我媽卻直接打斷了我。
「說什麼說！你有什麼好說的！」
「我看你就是腦子進水了！小遠這麼優秀，這麼帥氣，能看上你是你三輩子燒香才得來的福分！」
「你還有臉主動和他分手！
？」
「我看你真是豬油蒙了心！趕緊和小遠道歉！」
林遠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眼中滿是勝利者的傲慢。
來自至親的辱罵和羞辱將我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可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卻被推開。
「抱歉，我來晚了。」
8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轉頭，周敘站在門口，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肩線筆挺，手裡還拎著個精致的禮盒。
「這位是？」
林爸爸皺眉。
周敘徑直走到我身邊，將手搭在我肩上。
「叔叔阿姨好，我是媛媛的新男朋友，周敘。」
林遠的紅酒杯翻了，酒液在白色桌布上洇開，像一灘血。
「你……」
他盯著周敘，
臉色煞白。
周敘從容地拿出名片遞給各位長輩，「家父周振業，一直想約林叔叔打高爾夫呢。」
林爸爸接過名片，突然瞪大眼睛，「周氏集團的……」
周敘微笑點頭，「我和媛媛是高中同學，最近才重逢。」
他低頭看我，眼神溫柔得要滴出水來，「我很慶幸，能有機會重新追求她。」
包廂裡鴉雀無聲。
我媽的表情從震驚到狂喜隻用了一秒，「哎呀，原來是這樣！媛媛你怎麼不早說！」
林遠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李媛！
他聲音嘶啞，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怒火，「你早就和他勾搭上了？」
我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林遠，我們分手後，
我才和周敘在一起的。」
「分手？」他冷笑一聲，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李媛，你他媽玩我？」
周敘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骨節發白。
「松手。」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空氣仿佛凝固。
林遠媽媽突然站起來打圓場，「哎呀，年輕人感情的事說不清楚的，先吃飯……」
「說不清楚？」
林遠猛地甩開周敘的手，指著我的鼻子，「她跟我分手才兩周！兩周就能跟別人好上？」
他眼眶發紅，聲音都在抖，「李媛，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被他這副模樣驚到了。
三年合約情侶，他從未對我表露過這樣的情緒。
「林遠，」我深吸一口氣，「合約到期那天，是你親口答應結束關系的。
」
「我他媽以為你在鬧脾氣！」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脖頸上青筋暴起，「你穿成那樣去酒吧，不就是為了氣我？！」
全場寂靜。
我媽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合、合約？」
周敘突然把我護在身後，聲音冷得像冰。
「林先生，請你注意言辭。」
「你算什麼東西？！」
林遠徹底失控，一拳揮向周敘。
周敘側身避開，反手擰住他的胳膊按在桌上，盤碗哗啦碎了一地。
「就憑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他在林遠耳邊一字一頓道，「而你，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林遠掙扎著抬頭看我，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狼狽。
「李媛。」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心髒狠狠揪了一下。
那個高高在上的林遠，何曾這樣低聲下氣過？
「林遠，」我輕聲說，「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開始過。」
他瞳孔驟縮，像是被這句話刺穿了心髒。
周敘松開鉗制，攬著我的腰往外走。
身後傳來林遠砸碎酒杯的聲音和歇斯底裡的吼叫。
「李媛！你會後悔的！」
走出酒店，冷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周敘脫下外套裹住我，捧起我的臉。
「沒事了。」
他拇指擦過我湿潤的眼角，「我在呢。」
我靠在他懷裡，突然淚如雨下。
原來被堅定選擇的感覺，是這樣的。
遠處，
林遠踉跄著追出來，卻在看到我們相擁的瞬間僵在原地。
霓虹燈下，他第一次露出了潰不成軍的表情。
9
一周後，周敘正式向我求婚。
在漫天花海中，他單膝跪地，舉著一枚鑽戒，眼神真摯而熾熱。
「李媛，從高中到現在，我心裡裝的一直都是你。」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卻堅定無比。
「我不想再等了，嫁給我好不好？」
我眼眶發熱，心髒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周圍的人群起哄著，我點頭答應。
他激動地將我摟在懷裡，許下一輩子的承諾。
當林遠追過來的時候，我正被周敘護著坐進副駕駛。
「李媛！」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回蕩，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周敘關車門的動作頓了頓，我按住他的手。
「讓我和他單獨說兩句。」
周敘的眉頭皺起，但最終隻是輕輕捏了捏我的指尖。
「我就在車裡。」
林遠站在三米外，西裝領口歪斜，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湿。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狼狽的模樣。
「你還想說什麼？」
我平靜地問。
他向前跨了一大步，卻在看到我後退的動作時僵住。
「合約的事是我錯了。」
他的喉結滾動，「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離開。」
夜風吹散了他身上的古龍水味，我這才發現他眼下的青黑。
「你最近沒睡好？」
「自從你搬走。」
他苦笑，「我從來沒睡過一個好覺。
」
我的心像被針刺了一下。
可瞬間卻又恢復如初。
「林遠，你隻是不習慣沒有人對你好了罷了。」
「不是！」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
他看著我，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驚慌。
「我看了你所有的朋友圈……那些黑絲皮褲的照片……」
他的聲音哽住，眼眶發紅得像要滴血。
「我甚至去那家酒吧等你……每天都去……」
我震驚地看著他。
高傲的林遠，居然會做這種事？
「你知道我看著你和別人調情時……」
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腕骨，
「這裡……」
他拉著我的手按在他左胸口。
隔著襯衫，心跳快得驚人。
「疼得像被捅了一刀。」
車燈突然亮起，周敘降下車窗。
「媛媛，該走了。」
林遠的手指驟然收緊。
「別走。」
他聲音發抖，「媛媛，我們續約。不，我們正式戀愛好不好？」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曾經讓我朝思暮想的溫度，此刻卻再也激不起波瀾。
「太遲了。」
我說，「現在我已經有真正喜歡，也真正喜歡我的人了。」
「有了一場真正的健康幸福的戀愛，我又怎麼還會再去進行什麼虛假的合約呢？」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可他卻突然從背後抱住我。
香水味混著酒精的氣息籠罩下來，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求你……」
他的唇擦過我耳尖，聲音顫抖。
「別走，媛媛，我什麼都可以改……」
周敘已經下車朝我們走來。
我用力掙脫這個懷抱，在林遠錯愕的目光中舉起左手。
無名指上，周敘送的鑽戒在路燈下閃閃發光。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林遠。我要結婚了。」
林遠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那枚鑽戒的光芒灼傷。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周敘已經走到我身邊,手臂自然地環住我的腰，目光冷淡地看向林遠。
「林先生,請自重。」
林遠的表情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最終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李媛，你夠狠。」
他後退兩步,轉身離開,背影在路燈下拉得極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鑽進車裡。
周敘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握住我的手，輕輕摩挲著那枚戒指。
「後悔嗎？」他低聲問。
我搖頭，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我隻後悔沒有早點遇見你。」
他低笑一聲,俯身吻住我,唇齒間帶著溫柔的佔有欲。
「現在也不晚。」
三個月後，我和周敘的婚禮正式舉行。
我穿著婚紗站在化妝間裡,蘇蘇正手忙腳亂地幫我整理頭紗。
「靠，周敘也太會了吧！這婚禮現場簡直像童話！」
我抿唇笑了笑,透過鏡子看向窗外。
草坪上鋪滿了白玫瑰,賓客們已經入座，而周敘站在盡頭,一身黑色西裝,目光灼灼地望過來。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林遠站在門口,西裝筆挺，手裡拿著一個絲絨盒子。
蘇蘇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擋在我面前。
「你來幹什麼？」
林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我來送份禮物。」
他走近,將盒子放在化妝臺上。
「新婚快樂。」
我遲疑了一下,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一對珍珠耳環,款式簡單卻精致。
「這是……」
「你二十歲生日那天，我本來準備送你的。」
他苦笑了一下,
「但當時覺得太廉價，配不上你。」
我怔住,心髒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
他看著我,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李媛,祝你幸福。」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像是終於釋懷。
婚禮進行曲響起,我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向周敘。
他的目光專注而熾熱，仿佛全世界隻剩下我一個人。
當神父問出那句「你願意嗎」時，周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掀起我的頭紗吻上了我。
我眼眶發熱,踮起腳回應著他。
臺下掌聲雷動，而我在他的懷抱裡，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