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傳聞謝家少爺陰鬱暴戾,本體是條荒淫可怖的毒蛇。
從我上崗那天起,就有無數人賭我什麼時候被搞S。
但謝陵行沒有折磨我。
他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當我的狗,要多少錢我都能給你。」
我就這樣被套上了項圈。
後來,我還清債務,回到鄉下老家。
本以為人生會回到正軌,卻開始頻繁收到騷擾信息。
「為什麼要對別的男人笑,你更喜歡他嗎?」
「好想把你關起來,是不是把你吞進肚子裡,你就隻屬於我一個了?」
1
竹馬創業失敗後,因為還不起欠債逃跑了。
而我作為他的擔保人,被自願地接手了這個爛攤子。
來討債的豹子獸人,
看到我家四下漏風的窮苦樣子,當即狠狠啐了一口:
「窮鬼還學人家玩仗義,當勞什子的擔保人。你自己說說現在怎麼辦,你拿什麼替他還錢?」
我剛要開口,想說可以把這間平房抵給他們,就見豹子伸出兩根手指頭:
「他欠了兩百萬星幣,你全身的心肝脾胃腎加一起,都未必值這個價。」
我眼前一黑,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兩百萬是什麼概念?
就這麼說吧,我勤勤懇懇種了二十來年的地,到現在手頭也隻有兩萬的存款。
兩百萬星幣夠買下一百個我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豹子鐵棍拄地,朝我招了招手,「你是個孤兒來著對吧?我這兒呢,剛好有個適合你的內推崗位。」
「高收入低門檻,不卡學歷不卡顏,正適合你這種急需錢的倒霉鬼。
」
低門檻高回報,還適合孤兒?
那能是什麼正經工作。
我警惕道:「違法亂紀的事我不幹。」
「別亂講話,這活可不違法,」豹子嗤笑一聲:「陪護聽過沒?有錢人家的大少爺生了怪病,需要個結實耐操的人去貼身照顧。」
「平時咱們可是連人家的皮鞋底都看不到,要不是情況特殊,你以為這便宜能落你頭上?」
是不是便宜不好說,但眼下我的確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如果隻是給有錢人當幾年保姆,就能還完這筆巨款的話……
「我去。」
2
那個在豹子口中,那個被吹捧為頂級豪族的謝家,似乎真的挺缺人手的。
我甚至沒參加任何考試,豹子隻是點頭哈腰地跟一位穿著西裝的精英男,
背著我說了幾句悄悄話。
等他們談完,我竟然就直接應聘上了。
我本來還想著,他們是不是也太不挑了點。
直到被司機送到謝少爺宅邸門口時,我聽到了司機跟門衛感嘆:
「這都是第幾個了?唉,希望這次這個能多撐一陣吧……」
我直接心涼了半截。
聽他們這語氣,我不像是要去做陪護的,倒像是要去當什麼消耗品的。
我趕忙厚著臉皮湊上去,試圖加入他們的對話:
「大哥,您能不能說仔細點,這到底是啥情況啊?」
司機本來不想多說,但被我塞了盒上車前買的煙後,他勉為其難地開口多講了兩句。
「這話你聽過就算,別亂往外傳啊,」他壓低聲音道:「謝家現在如日中天,
算是豪族中的頂級豪族。但真論尊貴,誰也比不上這座宅子裡,住著的那位直系繼承人。」
「不過謝少爺身體不好,自小便得了某種怪病,連精神狀態也……不大好,迫不得已隻能待在這座宅邸養病。」
司機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氣:「謝家很關心繼承人,安排過不少護工來照顧他。但沒有一位能待得長久,幾乎每任護工都是豎著進橫著出。」
「就你的上一任護工,據說還是最能治愈精神疾病的綿羊獸人呢。結果不知道怎麼惹怒了少爺,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到現在都沒出院。」
我:「……」
我聽懂了,我壓根不是來給病人當護工的。
豹子跟我玩文字遊戲,說什麼謝家需要一個皮糙肉厚,能吃苦耐勞的陪護。
我看他們分明是需要一個命硬的沙包!
見我一臉苦相,司機大哥同情地安慰道:
「你也不用太害怕,幹活時老實本分點,盡量別觸怒少爺……起碼謝家開的工資還是很可觀的。」
他善良地咽下了後半句話。
就是不知道這筆可觀的工資,夠不夠支付搶救室的醫藥費。
3
雖然情況很糟糕,不過我「賣身契」已經籤了,人也已經站到了宅邸門口。
現在後悔想跑也晚了。
我隻能硬著頭皮,走進了那棟華貴卻壓抑的別墅。
這座宅邸就像個幽寂的鬼巢,打掃衛生的佣人們穿著統一的黑白制服,默不作聲地打掃著自己負責的區域,仿佛上演著某種啞劇。
直到我推門而入,門扉開合的聲音,才打破了這一室寂靜。
詭異的是,
這群佣人隻平靜地朝我望來一眼,便又像是被操縱的傀儡木偶一樣,繼續漠不關心地低下頭,做著自己的工作。
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怎麼覺得自己像是個誤入靈異片現場的倒霉鬼呢?
連佣人都這麼可怕,那個傳說精神不正常的謝少爺,又該是什麼青面獠牙的怪物啊?
我慌得要S,又不敢跟忙碌的佣人們搭話,局促地站在大廳中央不知所措。
突然,環形的樓梯上方傳來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又送新人過來了?真是……」
一個面容秾豔卻蒼白陰鬱,長相妖冶得如同豔鬼的青年,緩步走到了我面前。
那一刻,我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如果這裡真的是鬼巢,那面前的這人,無疑是招招手便可攝人心魄的鬼王。
毫無疑問,青年就是我的僱主。
謝家繼承人,謝陵行。
獸人們普遍都有一副好皮相,可漂亮到能令人心悸的,我至今也隻見過謝陵行一個。
看見我望著他發呆的傻樣,青年攏了下自己披散的墨色長發,鬼魅般的幽綠眼眸不滿地微眯起來。
「真是一股狗味。」他譏諷地勾了下唇角。
如果我的腦子還正常,我應該立刻就能聽出,謝陵行言語中的譏嘲和羞辱。
可我現下被他的美貌震得暈頭轉向,聽話也隻能聽出字面意思。
於是我呆愣地舉起手腕,抽動鼻子用力嗅聞了幾下,無辜又迷茫地解釋:
「不,不能啊。我來之前洗過好幾次澡,不會有味道的。」
說話時,我頭頂的獸耳都因為被汙蔑,蔫噠噠地垂了下來。
謝陵行聞言眉心一跳,
皺眉問不遠處的管家:
「這蠢貨是什麼獸人?」
不等管家翻資料,我積極舉手答道:
「少爺,我是犬系獸人,是金毛!」
謝陵行:「……」
謝陵行:「嘖。」
4
不知道謝陵行是不是對狗毛過敏。
聽說我是金毛獸人後,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而後十分冷淡地甩袖就走。
擺明了是討厭我,沒看上我這個護工。
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讓管家把我辭退,直接把我撵回鄉下老家了。
我心底有些遺憾,但又覺得這樣也挺好。
起碼我不會落得個被揍進搶救室的下場。
就是那兩百萬,唉……
我抱緊我灰撲撲的雙肩包,
蹲在沙發附近的地板上發呆,心想要不趁這次來中央區的機會,順路找找跑路的周啟吧。
正絞盡腦汁想著周啟可能去的地方,先前那個跟在謝陵行身後的管家,忽然悄無聲息地站定到我面前。
給我嚇得差點沒摔個大屁墩。
「叔?您有啥事……呃,是要撵我走嗎?」
管家卻朝我微微一笑:「少爺要見你。」
我就這麼迷茫地被管家送進了書房。
還沒站定,謝陵行便頭也不抬地問我:
「你從前一直在鄉下,因為背了兩百萬的債務,才被一群地痞送到了我這兒?」
窮人是沒有隱私的,謝陵行也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就這麼不大會兒的功夫,他就把我過往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我低頭揪了揪衣擺的線頭:「昂,
是的。」
謝陵行像是發現了什麼樂子一樣,忽然笑了一聲: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僱主是誰,你的工作內容又是什麼?」
「我是您的護工,僱主自然是您,」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麼,謝陵行好像更開心了。
他笑得太激烈,蒼白的面容浮起不正常的薄紅,看著病態又詭異。
「對,當然是我,」他揉了揉喉嚨,緩聲道:「好狗狗,你很聰明。」
剛才在大廳他好像還罵我蠢貨來著,現在又誇我聰明,有錢人都這麼善變嗎?
不對……誰是好狗狗?!
「你背著一筆巨債,又連個文憑都沒有,在我這裡工作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謝陵行有意無意地看了眼我的獸耳,
指尖微蜷:
「但我也不是白做慈善的濫好人,你想留在我這裡,總得有點用處。」
我立刻道:「我雖然不認識幾個字,但我力氣大,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
謝陵行呵呵一笑:「力氣大?戰鬥能力最優秀的軍校生,都隻能給我當保鏢,你覺得你比他們厲害?」
我訕訕閉上嘴。
一個黑色皮質環帶被謝陵行丟到桌面上。
「你什麼都不會,對我而言,你唯一的價值……就是給我當狗。」
就算我再憨再呆,也聽出他這句話幾乎是羞辱了。
如果我是個有骨氣的人,那我現在應該抓起那條皮帶,狠狠扔到他臉上,並高呼「士可S不可辱」。
可我隻有債務,沒有骨氣。
於是我拿過了那條皮帶。
並很有眼力見地,像綁項圈一樣,把它扣到了自己脖子上。
我的識相顯然成功討好了謝陵行。
他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蹲到他面前:
「金多多,你戴上了我的項圈,以後就是我的狗。隻要你聽話,我不會虧待你的,記住了嗎?」
我嘴上:「記住了。」
我心裡:媽呀,你們有錢人玩得真變態。
5
我就這樣成了謝陵行的貼身護工。
雖然不理解他的奇怪癖好究竟為哪般,但老話說得好,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就算他不指望我幹好護工的活,我也不能對不起我的工資。
謝陵行把我當狗是他的事;但我自己要記住,我是個人,是他的護工。
身為護工,照顧好謝陵行是我的職責所在。
而第一次見面那天,
我就看出來了,謝陵行明顯營養不良。
好好一大活人,都快瘦成鬼影了,能不心理變態嗎?!
於是,我心裡暗自做下決定。
照顧好大少爺的第一步,先從把他喂胖做起。
其實家裡有專門的廚師和營養師,根本用不到我這個護工多管闲事。
可謝陵行似乎有厭食症。
廚師精心準備的營養餐他看都懶得看一眼,一口菜剛沾上嘴唇,就嫌棄地丟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