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臉一下燒了起來,梗著脖子嘴硬。


 


「都賴你!你得負責!」


 


他輕笑一聲,抱著我走向那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大床。


 


「行,我負責。」


 


他把我輕輕放在床上,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我看著這間充滿男性氣息的臥室。


 


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金主的氣場。


 


「我睡哪兒?」


 


周政珩理所當然地指了指我身下的床:「這裡。」


 


「那你呢?」我追問。


 


他挑眉,「我也睡這。」


 


說著,傾身過來替我把枕頭墊高了些。


 


「我們以前都是一起睡的。」


 


我:「……」


 


話是這麼說,但我現在不是失憶了嗎!


 


看著他坦然的樣子,

反倒顯得我有些扭捏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失落。


 


「你不想和我睡嗎?沒事的,那我自己睡。」


 


他又來了。


 


他又開始用那張帥臉裝可憐了!


 


偏偏!


 


我還就吃這一套。


 


「行了行了。」


 


我擺擺手,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睡就睡,誰怕誰啊。」


 


問題來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有點窘迫。


 


「我沒衣服穿。」


 


周政珩轉身,拉開床頭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


 


「你先將就一下?」


 


我接過那件襯衫。


 


是他的。


 


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肯定禁欲又迷人。


 


「那你……轉過去。

」我捏著襯衫,輕聲地說。


 


周政珩聽話地轉過身去。


 


我迅速地換上襯衫。


 


「好了。」


 


聽到我的聲音,周政珩才轉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眼神似乎暗了幾分。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拉過被子蓋住腿。


 


「趕緊睡覺!」


 


他低笑一聲,關掉了房間的燈,掀開另一邊被子躺了上來。


 


我下意識地往床邊挪了挪,試圖和他保持距離。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僵硬。


 


「绾绾。」


 


「幹嘛?」


 


「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哄誘。


 


「一個人睡太冷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沒掙扎。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閉上眼,腦子裡亂糟糟的。


 


雖然失憶了,但我過去的眼光,好像還真不賴。


 


長得帥,會說話,身材好,還這麼會照顧人。


 


這個小白臉簡直物超所值啊。


 


5


 


林窈和我確認了好幾次周政珩不在家。


 


她才像做賊一樣溜進我家。


 


一進門,林窈就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他真不在家?」


 


我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


 


拄著拐杖在沙發上坐下。


 


「真不在,他有事出去了。」


 


林窈這才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開始肆無忌憚地打量這棟別墅。


 


「我的媽呀,周政……


 


「咳,你養的這個小白臉,住的地方還真挺有格調啊。」


 


她話說到一半硬生生轉了個彎。


 


我沒多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是,我挑的人,能差嗎?」


 


林窈的嘴角抽了抽。


 


走到壁爐前,目光落在上面擺著的一排相框上。


 


「嘖,全是他的單人照啊。」


 


她拿起一個相框,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怎麼自己的照片都不擺?」


 


我也覺得奇怪,但隻能用周政珩給我的說辭來解釋。


 


「吵架了,我的東西都搬走了。」


 


「搬走了?」


 


林窈猛地回頭,音調都高了八度。


 


「绾绾,你清醒一點!


 


「你看看這房子,哪有一點你生活過的痕跡?這根本就是……」


 


她的話又一次戛然而止,眼神裡充滿了掙扎。


 


就在我等著她下文的時候,她手機進來一條消息。


 


林窈下意識地滑開屏幕。


 


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我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窈窈?怎麼了?」我擔心地問。


 


她像是沒聽到我的話,手指顫抖著又點開了什麼東西。


 


我眼尖地瞥到了一個銀行 APP 的界面。


 


上面一長串的數字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绾绾……」


 


她關掉手機。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得沙啞無力。


 


「我就是想跟你說,男人不可信。」


 


她剛才那股要替我揭穿一切的衝勁。


 


像是被那條消息瞬間澆滅了。


 


她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特別是長得帥的。他們最會騙人了。」


 


這暗示也太明顯了。


 


「窈窈,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追著問,「你從醫院開始就怪怪的。」


 


林窈的眼圈又紅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有千言萬語。


 


但最後隻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能知道什麼呀。我就是怕你被騙了,人財兩空。」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對了,你自己的銀行卡呢?密碼還記得嗎?」


 


「記得啊。」


 


「你有空查查餘額。別光看他給你的那個手機,用你自己的卡查查。


 


她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我心裡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為什麼?」


 


「沒什麼,就是……有備無患嘛。」


 


林窈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站起身。


 


「你金屋藏嬌,我總得替你把把關,看看這隻『金絲雀』有沒有偷偷啄你的米,對吧?」


 


她嘴上說著玩笑話,可眼裡的擔憂和愧疚卻快要溢出來了。


 


「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她拿起包,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走到門口,又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


 


回頭看著我。


 


「绾绾,相信你自己的直覺。」


 


她像是怕自己會後悔一樣,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


 


我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裡。


 


林窈那句「這根本就是……」在我腦中反復回響。


 


這根本就是……什麼?


 


我低頭看了看周政珩留下的那部手機。


 


又想起了林窈讓我查銀行卡的話。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6


 


有沒有可能,我根本不是什麼富婆?


 


而周政珩,也不是我養的小白臉?


 


那他是誰?這棟房子又是誰的?


 


那些房產證和銀行卡餘額,難道都是假的?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我需要證據。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錢包和手機。


 


車禍時我肯定帶著,現在它們在哪兒?


 


我拿起周政珩給我的那部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想我了?」


 


他低沉帶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一如既往地撩人。


 


要是放在一小時前,我可能會臉紅心跳。


 


但現在,我隻覺得這聲音裡藏著無數秘密。


 


我開門見山。


 


「我出車禍時的包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的語氣聽起來依舊輕松。


 


「裡面的東西都摔壞了,我幫你換了新的。」


 


「壞了我也要看,把我的東西拿回來給我。」


 


「……好。」他頓了頓,妥協道,「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我心亂如麻。


 


不到半小時,周政珩就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牛皮袋。


 


裡面裝著我那隻被磨得不成樣子的包。


 


他把袋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蹲下身平視著我。


 


「出什麼事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裡的光黯淡了幾分。


 


我沒理他。


 


自顧自地打開袋子,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口紅、粉餅,一把斷掉的梳子。


 


還有一個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和一個邊緣已經磨損的卡包。


 


我顫抖著手打開卡包,翻出了我的身份證和一張銀行卡。


 


密碼……


 


林窈提醒過我,是我生日的那張卡。


 


還好,我的生日我還記得。


 


我用周政珩的手機,打開銀行 APP,切換了賬戶登錄。


 


小心翼翼地輸入了我的卡號和密碼。


 


頁面跳轉,餘額那一欄的數字,清晰地跳了出來。


 


1327.5。


 


一千三百二十七塊五。


 


連買這棟別墅的一個馬桶蓋都不夠。


 


我舉著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煞白的臉。


 


我慢慢地抬起頭,看向依舊蹲在我面前的周政珩。


 


他沒看手機,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復雜。


 


「周政珩。」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寶寶,你不止一張卡的。」


 


我:「……?」


 


見我一臉茫然,周政珩嘆了口氣。


 


臉上寫滿了「真拿你沒辦法」的寵溺和縱容。


 


他走過來,從我手裡拿過那個錢包。


 


隨手抽出了那張被我掛失的銀行卡,

像丟一張廢紙一樣丟在茶幾上。


 


「這張是你當初為了湊商場滿減活動,隨手辦的借記卡,裡面從來就沒放過錢啊。」


 


他用一種極其自然的姿態,從自己的錢包裡抽出了一張通體漆黑的卡。


 


我不認識那是什麼卡,但直覺告訴我,它非常高級。


 


他把那張黑卡塞進我手裡。


 


然後順勢握住我的手。


 


用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蹭了蹭我的手背。


 


語氣又變得軟糯起來。


 


「你平時給我的零花錢,不都打在這張卡的副卡裡嗎?寶寶,你失憶了,記性變得好差哦。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居然懷疑我,懷疑你的愛不夠養活我……我好傷心,今天晚飯要吃三碗,不然哄不好了!」


 


我:「……」


 


我被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組合拳打得暈頭轉向。


 


滿減活動?借記卡?黑卡副卡?


 


每一個詞我都聽得懂。


 


但組合在一起,從他嘴裡說出來。


 


就變得那麼的理直氣壯,那麼的無懈可擊。


 


我低頭看著手裡這張質感非凡的黑卡。


 


再抬頭看看他那張寫滿了「我受委屈了快來哄我」的帥臉。


 


我的疑心,就這麼被他用一句「你不止一張卡」給輕松化解了。


 


我沒有抓到他的把柄。


 


反而被他倒打一耙。


 


好像我才是一個不信任自己「小男友」的無理金主。


 


我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手裡的卡。


 


不。


 


不對勁。


 


7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張分量十足的黑卡。


 


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周政珩已經哼著小曲去做晚飯了。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情侶間的小打小鬧。


 


他還信誓旦旦地宣布。


 


為了彌補我傷害他幼小心靈的過錯,今晚必須加兩個菜。


 


我看著他系著粉色小熊圍裙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再低頭看看手裡這張據說可以無限透支的黑卡。


 


感覺整個世界都魔幻了。


 


如果我真的是個富婆。


 


為什麼我的潛意識裡沒有一點關於這張卡的信息?


 


他說這是我的主卡。


 


好啊。


 


是骡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再次點開了銀行 APP。


 


這一次,我沒有嘗試登錄任何賬戶。


 


而是直接在首頁的功能列表裡,找到了「卡片激活」或「關聯新卡」的選項。


 


這是一個最簡單直接的驗證方法。


 


如果這張卡是我的,它必然和我的身份信息綁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