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臉色一白,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半落不落,好不可憐。
「臣妾……」
帝王皺起了眉。
「錦歌,注意身份!」
顧錦歌見帝王動怒,再看底下的一大堆人,萬萬想不到,帝王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駁了她的面子,當即眼眶紅著,揮袖離場。
殿內一時寂靜,帝王揉著眉心,召我上前。
「你別往心裡去。」
「臣妾不敢。」
我低聲道。
「隻是臣妾確實不如娘娘……」
「你有你的好。」
帝王打斷我,「至少,你比她懂事。」
我心中一動,抬頭望進他眼中,卻隻看到深不見底的城府。
6
自那以後,帝王再也未曾去過顧錦歌的未央宮,反倒是常來我的宮殿之中。
一時間,我復寵的消息傳遍後宮。
或許是終於忍不住了,幾日後,宮中突然傳出貴妃病倒的消息。
聽到時,帝王正陪著我用膳。
他夾菜的動作一頓,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陛下,去看看娘娘吧,娘娘生病,正需要您關心。」
我上前替他整理著裝,得體大方的模樣讓他心情舒暢。
帝王握住我的手,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
「苓兒想讓朕去?」
我溫婉地笑笑,沒有說話,帝王接著道。
「苓兒隻要一句話,朕今日就陪你一人。」
在帝王的注視下,我緩緩搖了搖頭。
「陛下,
娘娘或許更需要您。」
帝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一揮衣袖走了。
身邊的宮女看著帝王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說我傻,不知道留住陛下。
分明陛下如此說了,那是天大的恩寵,卻被我硬生生推開了。
我淡笑不語。
陛下會回來的。
果然,夜半時,帝王回來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惱怒。
我上前為他斟茶,像是關心一樣,輕聲詢問。
「娘娘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
帝王看了我一眼,面上更不喜了,當然,是針對顧錦歌的。
「不過是在裝病罷了。」
我早已經知道,心下嗤笑一聲,面上卻盡是擔憂。
「娘娘也不過是太在意陛下罷了。」
「哪是在意朕?
!分明是在意她那地位,還有顧家的恩寵!」
帝王語氣帶著厭煩,卻顯然是氣話。
我沉默片刻,上前替帝王按揉。
「陛下息怒,身子要緊。」
帝王拍了拍我的手,嘆了口氣。
「還是你貼心。」
第二日一早,帝王賜封,我一躍成了愉嫔,成了宮中晉升最快的人。
「陛下……」
我欲言又止,眸中有些擔憂。
帝王輕笑一聲,親手將羊脂白玉環替我系在腰間。
「你擔得起。」
帝王聖駕離開後,殿中所有人都在為我高興。
可是隻有我知道,帝王不過是為了給貴妃一個警告罷了。
一個貴人之位,便讓貴妃安分了好些時日,又變回了那個嬌俏愛撒嬌的小青梅。
見貴妃再次任性,帝王索性升了我的位份,對貴妃而言,不過是另一番敲打。
可是我也知道,這同樣代表了他對貴妃舊情難忘。
如今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到底還是不敵貴妃半分。
皇後許是也知道,連夜派人送來一樣東西。
後宮之中,向來最看重子嗣。
成也子嗣,敗也子嗣。
7
帝王恩寵難得,我沒有多猶豫,便將皇後送來的送子藥方留了下來。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喝藥的日子,我強忍著惡心,喝了一碗又一碗。
在這段時間裡,帝王也如他所言,少有去貴妃的殿中。
反倒是我,成功讓眾人豔羨。
好似曾經貴妃的恩寵,全部被施加在了我身上。
隻因為一句喜歡玫瑰,
第二日帝王便為了我,開墾了一個玫瑰園,將裡面貴妃喜愛的桃花盡數砍伐。
隻因為獨愛糕點,帝王便將宮中御廚帶到我面前,任我挑選。
甚至是,我與帝王出行時,無意間聽到貴妃的人說我不是,帝王也毫不猶豫,將人打S。
那之後,聽說貴妃在殿中生了好大的悶氣。
但是帝王非但沒在意,還提出帶我去行宮踏青遊玩。
要知道,這在以前,可是顧錦歌的待遇。
「陛下,您與娘娘一定會重歸於好的。」
一直未曾聽到貴妃的動靜,帝王頗有些心煩意亂,就連處理政務也難以靜心。
我端著他常喝的清茶,為他奉上,又開始替他按揉穴位。
這是我跟著太醫院院首學了許久才學來的,明面上誰也沒說,但是帝王定是知曉的。
他的神色緩了緩,
平靜了下來。
「苓兒,你實在是太懂事了。」
他看著我,語氣溫和,若不是我清楚瞧見其中的審視,隻會以為他真心如此。
「陛下,這次姐姐一定會記起來,曾經你與她的種種。」
此次春遊的目的地,便是顧錦歌與帝王當初定情的地方。
闲暇之時,他總會與我說起和顧錦歌之間的事情。
我細心記下,不經意間提了一嘴,帝王果然心向往之。
帝王正想說什麼,外面突然傳來太監的稟告,原來是貴妃來了。
「陛下,娘娘來了,那臣妾便先退下了。」
我毫不猶豫起身,像是之前替他研磨添茶、按摩捶肩的另有其人。
帝王一愣,倏然想起之前的事來。
每次見到我與帝王在一起,貴妃總是會發脾氣。
「等……」
帝王開口,我停下腳步,眼神中有什麼一閃而過,期盼地望著他。
帝王一愣,語氣都軟了。
「讓劉才送你吧。」
劉才是他的貼身太監,向來很得器重。
我一愣,又換上笑臉謝恩。
臨走時,我沒錯過帝王臉上一閃而過的懊惱。
8
很快到了春遊的日子,隻是隨行人中,除了我,還有顧錦歌。
也許顧錦歌還沒有讓帝王滿意,跟在帝王身側的依舊是我。
剛入場,我便察覺到了一道異樣的目光,抬眼看去,便是一個身著騎裝的武將。
我與皇後對視一眼,便知道,那武將便是對方所說的,顧錦歌的哥哥顧城武。
此人魯莽衝動,
向來不將常人放在眼裡,但是唯獨對顧錦歌這個妹妹寵溺至極。
早前顧錦歌討厭的人,皆是他在暗中動的手,陛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未怪罪,後來更是逐漸狂妄起來。
皇後說,此次春遊,他定會對我動手。
隻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敢當著皇上的面衝了過來。
山清水秀,風光正好。
自從顧錦歌見帝王不允她跟在身邊後,便氣衝衝先上了山。
帝王與我緊隨其後,從一開始的追人,到後面落下一大截,全然是被景色吸引。
等到反應過來時,身邊隻有寥寥幾人,還迷了路。
本想著人少清淨,現在見到刺S的人,帝王眉心都擰了起來。
劉才大喊一聲護駕,閉著眼視S如歸的擋在前面,連同侍衛一起,與刺S的人糾纏。
帝王護著我,
頗為遊刃有餘。
我眸中暗光閃過,細細看了眼來刺S的人。
下一秒,其中一人突然朝著帝王刺了過來。
我毫不猶豫上前,為他擋了一劍。
倒下的時候,我親眼看見帝王眼中的驚恐與擔憂。
身上隱隱刺痛告訴我,值了。
等到支援的人到來,刺S的人中僅剩下一個活口,劍尖指向帝王的那個,赫然已經服毒自S。
帝王怒極。
「給朕查!」
地上跪著的眾人一言不敢發。
直到帝王親自將我抱在懷中,斥責劉才叫大夫。
趕來支援的侍衛結結巴巴道:
「回稟陛下,剛有消息來報,貴妃娘娘失蹤了!」
帝王臉上藏不住的擔心,手上替我捂住傷口的動作倏然大力起來,疼得我悶哼出聲。
「陛下,您快去救姐姐吧。」
我悽慘一笑,裝作不在意地別過頭。
帝王看著我身上的傷口,頗為惱怒。
「你就是這樣看朕的?你如今不止是朕的嫔妃,更是朕的救命恩人,卻還要將朕推開?莫非,你不愛朕?」
他語氣沉沉,像是在生氣。
我卻始終不發一言,也不看他。
過了半晌,他才反應過來,抬起我的下巴。
卻見我早已經淚流滿面。
「臣妾愛陛下!」
「可是臣妾也會怕,臣妾也會嫉妒,臣妾也想獨佔陛下!但是臣妾知道,臣妾不配!」
「臣妾哪裡比得上姐姐呢?臣妾隻想,您分一縷視線給臣妾,便已是恩賜。」
我紅著眼卻故作倔強,成功讓帝王心軟了。
美人垂淚,
還是曾經未得到的美人。
「朕都允你!」
帝王語氣中帶了些許笑意。
「現下,你想要什麼直說。」
我咬著唇瓣,還是開口。
「陛下,姐姐現在比臣妾更需要您,臣妾有太醫就夠了,但是姐姐……」
帝王咬了咬牙,頗為羞怒地看了我一眼。
「愉嫔,你真是!要朕說你什麼好!」
那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讓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帝王最終還是冷哼一聲,在眾人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留下一個劉才人守著我,等待太醫。
9
等到顧錦歌被找回來,我也被帶回營地。
彼時,我因為失血過多,面色蒼白。
等到帝王來看我時,
太醫一句娘娘差點小產,我的臉色更加白了。
我一下撲到帝王懷裡,即便傷口崩開,也顧不上了。
「陛下,臣妾……姐姐她沒事吧?」
我生硬地轉移話題,帝王自然聽了出來。
他本來抱著我的動作一頓,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錦歌到底是被朕寵壞了!她能有什麼事?朕急匆匆趕去時,她正坐在營地添妝!」
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帝王又緩了下神色。
「你不用關心她,好生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眼中含淚,痛苦絕望的模樣映在帝王眼中。
「謝陛下,臣妾……臣妾的孩子差點就沒了,臣妾好怕!」
帝王長嘆了口氣,小心地摟著我。
為了我的身體,原定的三日變成了半月,隻是這半月,帝王一直待在我身邊。
各種養身的補藥,像是不要錢似的,送到了我住的地方。
當然,更津津樂道的是,貴妃娘娘的弟弟顧城武被抓了起來。
帝王想要查到的事,自然查得到,更何況,對方手段拙劣,全是漏洞。
隻是,或許是礙於貴妃的面子,帝王並沒有直接怪罪下來。
直到回到皇宮,這才擬了聖旨。
這一道聖旨,直接削了顧城武的官職,將他貶為了庶民。
聽到這消息時,皇後正來看我。
「到底還是心軟,刺S皇上,謀害皇嗣,最後卻隻被貶為庶民。」
皇後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妒忌,她看了眼我的肚子。
「堅持不了多久,你打算等到什麼時候?
」
我看向皇後,微微勾了勾唇。
「等到看不慣他的人出手。」
隔日,便聽說顧錦歌在御書房外面跪了一下午,求陛下收回成命。
但是帝王豈有反悔的道理。
劉公公透露,帝王直接將一卷奏折扔到了貴妃身上,怒斥了顧城武的罪名。
聽到我懷有龍嗣的消息時,貴妃臉上藏不住的扭曲。
要知道,入宮那麼多年,她還從未有過身孕。
為此,她更是看了無數大夫,找了許多偏方。
求情未果,反倒是知道了我懷有身孕,還被罰了三日禁閉,貴妃最後失魂落魄地回了宮。
10
隻是禁閉一過,她毫不猶豫便找上了門。
「妹妹真是好福氣,假以時日,位份怕是要超過本宮?」
雖然聖旨還沒有下來,
但是因為我懷了龍嗣,還有救駕之功,理所當然升了妃位。
顧錦歌氣壞了,卻還要假惺惺打著看我的幌子,來到我宮殿。
「姐姐哪裡的話,誰不知道,陛下最愛的,便是姐姐了。」
我著重強調姐姐兩個字,明顯喚起了顧錦歌的記憶。
她的面容扭曲了一霎,看我的目光不再冷靜。
「哼!如今誰不知道,咱們愉妃最得聖寵,還有龍嗣在身。」
我翹了翹嘴角,手不經意間撫摸肚子,一個動作,成功讓貴妃氣到了。
我卻低垂著眼,滿是擔憂。
「太醫說,臣妾懷得不穩,這才兩月,若是不好好養著,隨時可能小產。」
顧錦歌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敷衍地安慰幾句,維持表面功夫,像是要做什麼急事,興衝衝便要離開。
最後走時,
進來的宮女撞到她,她也不氣。
「下次小心些看路!」
顧錦歌訓斥一聲,便準備走。
卻不想,正好看到宮女手中殘缺的紙張。
「這是什麼?」
宮女臉色一瞬間慌亂極了,眼看著顧錦歌將東西搶了過去,絲毫不敢說什麼,卻止不住地顫抖。
而看到紙上內容的顧錦歌眼神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威脅宮女不準說出去,便將紙張拿走了。
宮女低聲,小心翼翼地應和。
「這……這本就是要銷毀的,奴婢已經銷毀了。」
顧錦歌高興地帶著紙張走了,臨走還隨手給了對方一支簪子。
宮女進來時,我正在喝著補湯。
「綠兒姐姐,東西送到她手上了嗎?」
我拉過宮女的手,
她將金簪遞給我,眼中滿含笑意。
「給她了,就連這個,也到手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