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與皇後聯盟後，她知道了我的存在，便想方設法來到了我的宮殿。
當夜，便聽說顧錦歌去了御書房給皇上認錯，成功得了聖寵。
第二日，她還送了一件賀禮到我殿中，說是慶賀我懷上了孩子。
帝王見我們二人如此和諧，自然是高興的。
隻是還不等他高興多久，我便突然流產了。
11
我倒下時，帝王就在我殿中，陪我用膳。
毫無徵兆地昏倒，加之我身下流出的鮮血，帝王臉色立馬沉了，怒斥著叫了太醫。
聽到太醫說我肚中的孩子沒了時，我臉色一下就白了。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看了眼陛下，又看了眼太醫。
咬著牙，
便往柱子上撞。
陛下還沒反應過來，倒是綠兒一把將我拉住。
「娘娘，娘娘你要做什麼啊！」
陛下轉頭看到這一幕，氣得青筋暴起。
看向跪著的太醫，勃然大怒。
「到底是什麼原因！孩子怎麼會突然沒了！說不出來，朕看你也不用幹了！」
來的太醫是院首，他抬眸看了眼我，又垂下頭去。
「回稟陛下，娘娘這症狀，是接觸了麝香啊！娘娘本就身子弱，一點點的麝香便能讓孩子流了。」
帝王聽到這裡，直接召了我宮殿的所有人，詢問我接觸過什麼，去過哪裡。
但是無一不是我就隻待過宮殿，與皇後貴妃等妃子皆有接觸。
直到問無可問，負責打掃的小宮女突然開口。
「回稟陛下，近日來，殿內的變動，
隻有貴妃娘娘送來的花瓶。」
那花瓶正好映著我喜歡的玫瑰，便一直擺在宮中，還放了花進去。
帝王沉默片刻，直接讓太醫上前檢查。
「陛下，卻是此物。」
太醫說完，直接跪下了。
帝王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的我，眸中神色幽暗。
「苓兒，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努力支撐著行禮，被他攔下。
「臣妾謝過陛下。」
直到他離開，回頭看了一眼我，我仍舊是慘白著臉，卻乖順得不行，見他看過來，也隻是溫婉一笑。
動作姿態，我甚是熟悉。
要知道，這可是當初顧錦歌的姐姐最標準的模樣。
就連如今，顧錦歌單獨空出來的那間悼念姐姐的靈堂裡，也有這張畫像。
據說，
陛下也常去那裡。
這乃宮中一大秘辛，畢竟，誰敢在宮中擺靈堂？
偏偏，她可以。
說起來，皇後與顧錦歌她們四人，皆是青梅竹馬。
所以了解顧錦歌姐姐的，除了她，還有皇後。
隻是皇後在宮中向來不爭不搶，一副冷漠至極的模樣，誰都說，帝後不恩愛，就連帝王也信了，所以，倒是鮮少想到皇後。
在皇後送來她為顧錦歌姐姐寫的小傳後，我潛心學習了許久，等到皇後都說像時，才滿意。
潛移默化之下，竟無一人察覺。
12
帝王很快就降罪了顧錦歌，盡管她一再強調自己是被冤枉的。
但是她已經說了太多謊言，在陛下那裡的話已經當不得真了。
陛下罰了她的俸祿，又關了她禁閉，不許她與外家聯系。
朝堂之上，還敲打了顧家一番。
皇後聽到時，嘴角翹起，心情很好。
從前因為帝王恩寵，她母家在朝堂都要低顧家一頭，現如今自然是要反咬過去。
我看著她春風得意的樣子，不禁晃了晃神。
後來，顧錦歌被關得久了，一直沒被放出來。
她有些急了。
後宮之中，榮寵是很快的，帝王若是忘了某個人，可能她便會在自己的宮殿之中待到老去，也不會被記起來。
所以，她用盡方法，隻為了跟帝王說，她有了身孕。
帝王自然是不信，不止不信，連太醫說了有了後，也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看著高興極了的顧錦歌，帝王眉宇間閃過了一絲莫名的東西。
但是顧錦歌沉浸在喜悅之中，並未發現。
被放出來後，
顧錦歌得意極了，這恰好證明，帝王還是偏愛她的。
但是相比較起來，還是沒有回到從前。
若說現在宮中誰最受寵，誰人不說一句愉妃。
顧錦歌銀牙都要咬碎了，偏偏不敢明目張膽做什麼。
顧家最近在朝堂上也是戰戰兢兢，生怕被遷怒。
直到她試探著挑釁我，但是帝王並沒有生氣。
第二次，第三次……顧錦歌像是知道，孩子就是自己的免S金牌。
她少不了故意到我面前炫耀，還不時打擊我失去孩子的事情。
見我像是看跳梁小醜一樣看著她，初時還頗為警惕，時間久了，便松懈了。
等到顧錦歌懷胎將近四個月的時候，宮中突然有個嫔妃站出來，當眾告發我與侍衛私通之事。
本是無稽之談，
奈何對方拿出了我親手寫的情詩，還有青絲編成的手繩。
眾人都等著看我的好戲，卻沒看見，帝王看我時意味深長的神情。
久久沒能聽到帝王定罪，顧錦歌看戲的神情落了下去，若有所思。
這樣的追愛方式，恰是她姐姐溫婉性子會做的。
果不其然，帝王開了口。
「這些東西，乃是愉妃寫給朕的，你又從何得來？」
他並不是空口替我開罪，而是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另外幾封。
我垂著頭，臉蛋早已經羞紅。
最後，那個嫔妃直接被打入冷宮。
帝王輕飄飄地瞥了一眼顧錦歌，她頓時被嚇得不敢動彈。
那之後，顧錦歌安分了。
直到某日，她殿中的宮女跌跌撞撞跑來，跪在帝王面前，說她的主子小產了。
13
帝王趕到顧錦歌殿中時，卻見已經有了一個人，將顧錦歌摟住。
見到帝王，對方像是被發現了什麼秘密，不舍地看了一眼顧錦歌，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撞柱而亡。
說來也巧，顧錦歌昏倒的地方，正是她姐姐的靈堂。
帝王氣壞了，當即放話搜身。
這一搜，便發現了侍衛身上的金簪，還有貴妃字跡的來往信件。
那上面的字是貴妃慣用的簪花小體，帝王分外熟悉，看得眼都紅了，直接下令把侍衛的屍體大卸八塊。
看到昏倒的貴妃，對方衣衫不整，身下還有鮮血，很難不讓人想到什麼。
帝王狠了狠心，抬眸時正好看到靈堂的畫像。
「陛下……」
我一開口，他轉而看向我。
最後，顧錦歌被打入冷宮，竟是連小月子也沒坐成。
兜兜轉轉，當初工整的自裁書，現下卻變成了貴妃的催命符。
顧家的人在朝堂之上百般求情，甚至搬出了顧錦歌的姐姐。
可是想到靈堂發生的事，帝王更是生氣。
久而久之，顧家算是徹底失了恩寵。
等我再次懷上孩子後，帝王有意將我提為貴妃，卻被我拒絕了。
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溫柔，越來越懷念，有時候，甚至會恍惚著叫我另一個名字。
他將心好像重新放在了我身上，在冷宮的顧錦歌求見了他一次又一次，他始終未答應。
好像從前那個，為了貴妃，可以S人取樂的帝王，隻是人們眼中的錯覺。
可是我記得清清楚楚，我的姐姐就葬在這宮中。
隻因為……就因為那一雙眼睛。
每次午夜夢回，我總會夢到姐姐，她讓我離開皇宮，她哭我受盡苦楚，她憐我不再是自己。
夢醒來，我又忘了她，漸漸成了帝王眼中的那個人。
月份大了後，我察覺到帝王再次去了當初的靈堂。
我故作不知，隻是去了顧錦歌在的冷宮看她。
當見到那個狼狽不堪，略有瘋症的女人時，我心中說不清是什麼，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看到我顯懷的肚子，顧錦歌想也不想地衝過來，卻被侍衛攔住。
看著她被押著，卻龇牙咧嘴想要打我的樣子，我笑了。
上前揪起她的頭發，好生打量了一下。
「娘娘還是那麼愛生氣。」
在她沒反應過來時，甩手扇了她一巴掌。
「隻是，娘娘您未免太恃寵而驕了！」
看著顧錦歌眼中的憤恨，
我笑了。
「娘娘，您看到我時，真不覺得眼熟嗎？當初那個端糕點的小宮女，明明隻差一天便可以出宮了。你明明知道的，她礙不了你的眼，也奪不走你的恩寵，你為什麼就不放過她呢？」
聽到我的話，顧錦歌像是回想起來。
「原來是她，她是你姐姐？哈哈哈。」
她猜到了，兀自大笑起來。
看我時，分外憐憫。
「本宮想高興便高興，想生氣便生氣，不過是區區一個宮女，S了便S了，緣何怪到本宮身上？！」
我沉下臉沒有說話。
顧錦歌略微得意。
「你不過是懲戒不了那個人罷了！」
我卻突然笑起來，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我懲戒不了？」
14
在顧錦歌愣神時，
我松開了她，轉身讓人帶了個太監進來。
那個太監顧錦歌肯定眼熟，就是當初折磨我姐姐的那個。
此時，他被打斷了腿，身上還有不少傷。
「廢貴妃意圖傷害皇嗣，你知道怎麼處理。」
留下這句話，我便走了。
遠遠地，都能聽到顧錦歌的慘叫聲。
夜裡，帝王再次從夢中驚醒。
我故作朦朧地抱住他，輕聲安撫，替他揉穴。
察覺到帝王驚魂未定，我又託著肚子，去給他盛了盞冷茶。
一杯茶水下肚，帝王才緩過神來，驚疑未定地抱著我。
我輕聲哼著歌，帝王又不自覺地沉沉睡去。
一連幾日，帝王終於忍受不了，去了靈堂。
再次回來時，帝王眼中盡是紅血絲，神色瘋狂。
眼見著要朝我衝過來，
眾人攔都攔不住。
還是來替我診脈的院首，上前冒犯地給了一針，才叫人鎮定下來。
等到劉才姍姍來遲，眾人才知道，帝王竟然將那個靈堂給砸了！
眾人面面相覷，卻半句不敢說。
但是終究是瞞不住的，帝王一連昏迷了三日，大臣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太醫診斷，帝王這是患了嚴重的癔症。
從那以後，帝王時而清醒，時而發瘋。
朝堂上下，無一不忐忑難言。
直到我成功生下一個男孩，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是十年。
這十年裡，帝王的身體越來越差，癔症已經越發嚴重，但好在，小太子很聰明。
後宮子嗣單薄，小太子過繼到了皇後名下，順理成章被擁為太子。
帝王毫無異議地應下。
知道這個消息時，皇後都驚了。
看著帝王如今的樣子，她不由將視線落到了我身上。
「是你。」
雖是詢問，但早已經篤定。
我點了點頭。
我說過的，會報仇。
皇後嘆了口氣，問我為何不出宮。
我看著倒在床上的帝王，笑了。
「我要親眼看到，替我姐姐看到。」
自從顧錦歌落了馬，我便馬不停蹄地去找了姐姐的屍體，和綠兒一起，在萬千白骨之中，找到了姐姐拼湊不完整的身體。
我瞞著所有人，將骨頭磨成粉，放在了宮殿裡。
每日，喂著帝王我親手制作的帶毒清茶，然後向姐姐請功。
終於，帝王如我所願，瘋了。
但是我還是衣不解帶地照顧他，
眾人都言我情深意重，隻有我看著他日漸憔悴的容顏，心中快意。
一日，帝王少見地清醒，拉著我的手，感動不已。
「若有來生，朕不想再做皇帝，隻想做一個普通人，和你相守一生。」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瘋狂。
「可是陛下，我不願意。」
帝王愣住。
我給他講了姐姐和我的故事。
「陛下，您草菅人命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哦不，你不會想到的,因為S一個人對你來說，再正常不過。」
帝王重重地喘著氣,卻罕見地沒有說話。
沉默半晌，帝王喘息著說。
「苓兒，別怨朕……朕S後，你便出宮吧,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他像是人之將S，看透一切。
我站了起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會的。」
沒過多久,帝崩，殉葬人中，沒有我。
新帝登基後,尚不能自己處理朝政，故皇後輔政,元老監督。
幾日後，愉妃服毒自S，全了帝妃情誼。
無人知道處,我已經離了宮。
走出宮⻔的那一刻，我回頭望了⼀眼，⼼中感慨萬千。
這座⾦碧輝煌的宮殿,見證了太多的愛恨情仇,太多的⽣離S別。
而我,終於可以離開了。
我又回到了村⼦,卻發現早已經物是人非。
爹娘早已過世，當年的鄰居也都搬⾛了。
我將姐姐埋葬後,站在空蕩蕩的院子⾥，心中⼀片茫然。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當年那個為我塑容的⼤夫。
「姑娘,你回來了,此⾏可還順利？」
大夫笑著,像是早有所料。
我看著他,笑了。
「多謝你當初慷慨送藥。」
他嘆了口氣。
「該我謝謝你當初一飯之恩。」
我倆對視良久,他突然開口。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這些年,我⼀直在這⾥等你。」
我愣住。
春去秋來,我和大夫在一起了。
我們在⼭腳下蓋了一間小屋,開始種花養雞，日子過得分外愜意。
有時，我會想起宮中的日子，想起姐姐，想起帝王，想起顧錦歌。
但是更多的，那些恩怨情仇,那些是⾮對錯，都已成為過眼雲煙。
夕陽下,我坐在院⼦⾥，看著遠處的⼭巒，
有些恍惚。
若是姐姐還在……
一切又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