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耽美文炮灰女配後,我躺平擺爛了。


 


但在發現離劇情線開始還有三百多年時,我垂S病中驚坐起。


 


腦子好痒,聖母腦要長出來了。


 


這是本充滿不可描述的某花市小說,故事線是很爛俗的高嶺之花被拉下神壇。


 


但不怎麼爛俗的是主角受這位清冷劍尊是真的性如冰雪、心懷眾生。


 


(女主視角)


 


1、


 


炮灰女配之所以是炮灰女配,就在於她比路人甲多上幾句臺詞。


 


為了提前認識主角受,十二年來我卷生卷S卷空氣,終於把自己卷出了門。


 


這年我十二歲,主角受剛滿十五。


 


第一次凡俗歷練的少年還沒長成後來的模樣,還是個會饞糖葫蘆的寡言小道長,會扎兩個揪揪綁著紅繩的那種。


 


他長得跟我想象中一樣好看,

穿著一身青衣道袍,頭戴小冠,背負木劍。


 


眉眼還未完全長開生得很是秀氣,眉心一點朱砂襯著一雙眼眸越發清凌。


 


因為被我搶了最後一根糖葫蘆,此時像是不太高興地抿著唇,纖長的睫羽根根分明,在眼下投出一片綿密的陰影。


 


可憐巴巴的樣子更加堅定了我護崽的決心,雖然這並不妨礙我又咬了一口糖葫蘆。


 


我用一個很扯淡的理由賴住了他。


 


也很正常,畢竟星機閣的人說話都扯淡,但總有冤大頭會相信。


 


2、


 


還是像劇情中提及的那樣,小道長初出茅廬,便因為追蹤一場案子一路闖進了江陵鬼域。


 


但是不太一樣的是,這次是兩個人。


 


我看著卜出的卦象,沒費多少工夫就帶著小道長直奔中心。


 


與其被動挨打,

不如主動出擊。


 


一座因為怨憎之氣迷失已久的亡城,在千百年後等到了新的過路人。


 


按照劇情,第一位陰暗爬行的鬼王攻也即將上線。


 


這時候的臭蟲一號還沒有吸食了城裡殘留的怨氣修成鬼王,隻是一縷在輪回中迷失記憶的幽魂。


 


——然後因為小道長淨化了城裡大部分的怨氣,恢復意識的他一見鍾情,並在三百年後狠狠恩將仇報。


 


無所謂,我會出手。


 


小道長隻會清心咒,但是我會天雷陣。


 


淨化太麻煩了還不一定徹底,什麼怨氣啊鬼魂啊,要麼消散,要麼乖乖給我入輪回。


 


小道長很乖,我說什麼是什麼,為我鞍前馬後。


 


老實說,有點爽。


 


鼠鼠我就是這麼膚淺。


 


3、


 


膚淺的我在隊伍裡發揮了充分的輔助作用。


 


小道長在捉妖,我在旁邊鼓掌。


 


小道長在救人,我在旁邊鼓掌。


 


小道長在斬魔,我還在旁邊鼓掌。


 


歷練歷練,他帶著我的那一份也一起歷練了。


 


也不是我真的吃白飯,而是之前幾次給他遞劍打下手,對面的總會以為我是個掛件試圖抓住我來逃出生天。


 


——然後被我的大烏龜殼狠狠敲腦殼,教會做人。


 


久而久之,我就成了氣氛組。


 


畢竟要是力度控制不好,什麼牛馬都要被我敲傻了。


 


星機閣出品,必屬臻品。


 


包硬的。


 


後來有次小道長清點戰利品送了我一條鈴鐺手鏈,我掌也不鼓了,他一幹活我就晃晃手上鈴鐺充作背景音樂。


 


有一說一,我確實很喜歡鈴鐺。


 


身上掛了好幾個,隻不過都不會響。


 


3、


 


書中主角受就是年少在凡俗歷練時遇見了其中兩位主角攻。


 


一位是落魄皇子對他一見鍾情S後修成鬼王,這傻唄已經被我解決送去投胎了。


 


另一位是背負血海深仇的半妖,被小道長救下後收為弟子,結果引狼入室。


 


果然自古以來師尊都是高危職業,都說了不能隨地撿男人吧,說不定撿的都是垃圾桶裡的髒東西。


 


我愛看話本,一路上借著分享的名頭對著小道長念著話本裡的橋段,並加以點評。


 


誓要讓他從中得到些許啟發,擦亮雙眼,識破壞心。


 


還好小道長不嫌棄我嘴碎,不然我會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他永遠隻會默默聽著,在我期待鼓勵的眼神下偶爾附和幾句,大大滿足了我的分享欲。


 


所以當臭蟲二號擠到面前完全忽略我這麼個大活人、獨獨對著小道長哭著說救命的時候,我抱著胳膊就在一邊冷冷看著。


 


還好這時候小道長很拎得清,管了,但沒多管。


 


我想過要不要提前斬草除根。


 


但是在這個時間點還什麼都沒有發生。


 


來日果,今日償也未免太早。


 


被拋棄在凡俗背負血脈詛咒的半妖沒有搭上小道長這條大船,想要踏入仙途去往修仙界,是天方夜譚。


 


好吧如果之後被打臉了當我沒說。


 


但是我善。


 


當然這也不妨礙我悄咪咪下個咒,一旦半妖有異動,有他好果子吃。


 


4、


 


小道長啊,天生就是修仙的料。


 


我們走過太行山,走過長安道,在錦繡堆裡看高高築起的瓊樓玉宇,

然後討論今年下的雪又會壓彎多少農人的脊梁。


 


是修行,也是論道。


 


在凡俗的幾年短瞬即逝,我算著時間覺得該開新副本了。


 


於是擺弄著裝逼專用的星盤,臉不紅心不跳地把小道長騙回了修仙界,去燕山取那把上古名劍。


 


到底還是個不知人心險惡又沒有本命劍的劍修少年,一聽這話就乖乖跟著我跑路,一點都沒發覺那被我猶豫吞下的未盡之言:


 


是上古名劍不錯,但那是把魔劍。


 


在我的推演之中它確實是最合適的,起碼比書中那把背主的神劍合適。


 


事情比我想象中發展的還要順利。


 


小道長抱著老婆劍快樂地下了山,我表現得比他還要快樂。


 


小道長問我怎麼笑得像遇到了二百五一樣。


 


我說因為可能有個二百五不用做二百五了。


 


小道長問我是不是在內涵,這個詞還是他跟我學的。


 


我說他想太多了。


 


畢竟我要是指著他鼻子說他是二百五,小道長也不會說什麼的。


 


他隻會說以後不能這樣指別人,不禮貌。


 


然後我:啊對對對。


 


5、


 


分別來得很快。


 


小道長受師門急召,我也被千裡傳書。


 


臨走前,我給他打包了一個乾坤袋的大男主逆襲話本,還夾帶一本我自己寫的私貨,講的是少年被群狼環伺S出一片天的故事。


 


跟原著有點像,但是含蓄版。


 


猶豫了又猶豫,我還是給他留了封嘻嘻哈哈的告別信,以及一枚傳音鈴鐺。


 


當然這鈴鐺後來也就在我歷年生辰時響過幾次。


 


小道長總是言簡意赅地祝我生辰快樂,

然後附上雜七雜八各種小玩意的大禮包。


 


各地流行的話本遊記,他出任務時候買的當地特產,還有很多一看就是別人感謝送給他的天材地寶……


 


我十八歲那年他送了我一捧昆侖山頂的新雪,還有一把巴掌大小寒冰砌成的小劍。


 


小小的禮物盛在琉璃盒裡,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我很喜歡。


 


6、


 


昆侖山山巔上的雪在天光下像是永遠不會融化,山上的少年提著一把長劍,風不動衣,雪不落肩,驚鴻劍光隻映照一雙棲霜覆雪的眉眼。


 


我看得有點痴。


 


練完早課收劍入鞘的少年像是才注意到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我,偏過頭神情一滯,像是疑惑,又像是怔愣。


 


我最後還是沒能分辨出那如玉面上染上的是什麼情緒,

便從夢中驚醒。


 


我最近開始頻繁做夢。


 


對一個靈感極強的卦修來說,這或許不是一個很好的兆頭。


 


但是昆侖山的雪終年不化,它的主人也不該被那些所謂的愛意裹挾。


 


他有著人間最幹淨的道心,世上最清澈的劍意,也合該高坐蓮臺上,垂眸隻是為眾生拂雪。


 


我又重新為小道長卜了一卦。


 


算了很多次。


 


這次是大吉。


 


當然了,不是大吉——


 


我也要給這破命軌改寫成大吉。


 


就像師父說的,我是星機閣至今最有天賦的弟子,也合該能夠破開哪怕無解的殘局。


 


7、


 


再次見到小道長,現在或許稱為仙君更為合適,是在他的元嬰大典上,規格超出了一般的典禮。


 


這是昆侖山對外傳遞的一種信號:下一代的繼承人已經定下。


 


我奉師命前來祝賀,因為要鞏固昆侖山頂的結界而小住三年。


 


這也是我這位炮灰女配在書中與主角受的唯一交集。


 


再之後嘛……


 


就是我身S道消後,本命靈器淪落到幾位瘋狗攻手裡,成了調情時的重要道具。


 


書可忍,我不能忍。


 


這處結界封印的是第三位主角攻,一位S人如麻的魔尊。


 


作為手握原著的女人,我毫不留情地補上了所有細碎的漏洞和薄弱點,同時額外布下了好幾座陣法,保證連隻蚊子也別想進出。


 


因為工程量太大,我幾乎天天窩在山頂當蘿卜墩。


 


底下山腳就是小道長的洞府,他也天天陪我蹲在山上。


 


我其實覺得他有點礙事,

但我沒好意思說。


 


你說他是來監工的吧,他還知道給我帶吃的聽我使喚。


 


你說他是來幫我的吧,他又一戳一個不吱聲在那當木頭。


 


而且也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唯一的好處就是多了一個人型靈氣運輸器,省得我把補靈丸當飯吃。


 


我問他不用去修煉的嗎。


 


小道長搖了搖頭,抱著他的老婆劍說在煉心。


 


再問,又跟蘑菇一樣縮回去不吭聲。


 


這小孩,真是越長大越奇怪。


 


8、


 


小道長名喚應雪泥,道號扶光。


 


匡扶天下,為正道光。是很配他的名號。


 


於是我也隨大流地同旁人一樣喊他扶光師兄。


 


我很喜歡他練劍的模樣,跟之前夢到的一樣,有種養崽結算時刻的快樂。


 


昆侖山頂風雪不息,

少年劍弧宛若天光。


 


很帥。


 


我開始懊惱當年上元節拉著他去算命,怎麼順著那攤主的話說他是命帶桃花煞。


 


那四個傻唄明明隻是爛泥巴。


 


爛泥巴裡長王八。


 


越想越氣,所以我又打了雞血一樣連熬三天大夜給已經加固過的陣法添了幾道符箓,勢必要讓那勞什子魔尊永遠在底下當王八。


 


但第四天沒熬下去,因為小道長跟我說,過幾天是花朝節,這幾日山下會很熱鬧。


 


於是我消停了,連夜跑去山下擺攤算卦。


 


至於為什麼我自己都是幹這行的之前還帶著小道長找別人算命?


 


當局者迷,再說了,湊熱鬧嘛。


 


9、


 


小道長找到我時是我開展致富大業的第二天。


 


清晨露重,他從山上下來發尾微湿,

低垂著眉眼,好像有點不高興地蹲在我旁邊。


 


我其實不是一個很能分辨別人情緒的人,但是小道長不一樣。


 


他是一點都不會掩飾,而且會因為自己不高興了,很明顯地表示出來。


 


我挪著小板凳湊到他跟前,問他怎麼了。


 


本以為他不會理我,隻會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然後生起悶氣來,再自己莫名其妙地氣消。


 


這個過程我已經很熟悉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小道長這次長嘴了。


 


他問我為什麼不喊他一起下山。


 


我頓了一瞬,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挪著小板凳往後退了退,抬眼上下重新打量這位好久沒見的故交。


 


應雪泥長得已經很高了。


 


蹲下來看我的時候比我坐著還要高上一點,我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掩住眼眸的烏黑睫羽。


 


很長,比我命都長。


 


我的關注點稍微偏移了一會兒,然後又被我拉了回來。


 


說起來當初剛認識的時候,他還隻是比我略高一點。


 


但是分別前,好像就莫名其妙抽條了,個子噌噌地往上長,也是更加不愛說話了。


 


現在更是需要我仰面去看他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微妙的不爽。


 


其實一開始不喊他隻是因為——


 


我不知道在昆侖山下擺攤要不要交稅。


 


別笑,鼠鼠我現在是真的窮,陣法符箓材料還是很貴的好吧。


 


想到這裡,我又瞪了應雪泥一眼。


 


反正他也不會瞪回來。


 


可能是發現我又莫名其妙不高興了,應雪泥頓了一下,然後很生硬地轉移話題,問我要不要去看燈會。


 


修仙界的燈會诶,我還沒見過呢。


 


於是我欣然同意,並且在傍晚燈會開始之前,拉了他當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