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坐下後,蕭驚寒給我夾了塊排骨:「嘗嘗,你家鄉的味道。」
我愣住了,這確實是我小時候常吃的糖醋排骨。
「侯爺怎麼知道?」
「派人查過。」蕭驚寒說得輕描淡寫,「沈姑娘自幼喪母,父親不慈,繼母刻薄,也是個苦命人。」
我的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許久沒人這樣說過了。
「侯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做個交易。」
蕭驚寒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我保沈家長安,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盯著李嵩。」
「李嵩?那個吏部尚書?」我吃了一驚,「他不是侯爺的人嗎?」
「曾經是。
」蕭驚寒冷笑一聲,「現在,他是楚家的走狗。」
「楚家?就是楚驚鴻的家族?」
「嗯。」蕭驚寒點頭,「楚家意圖謀反,李嵩是他們安插在朝中的棋子。」
「可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麼盯他?」
「你隻需要在他來侯府時,留意他說的話,做的事。」
蕭驚寒遞給我一個小巧的銀盒,「若是聽到什麼要緊的,就把這個放在窗臺上,自然會有人來取。」
我看著那個銀盒,心裡猶豫。這可是謀反的大事,一旦被發現,就是滅門之罪。
「怎麼,不敢?」
「我……」
「你繼母收了李嵩的錢,讓她找機會給我下毒。」蕭驚寒打斷我,「昨天那碗藥,就是她安排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張嬤嬤那麼上心讓我喝藥。
「現在,你還覺得不敢嗎?」蕭驚寒看著我,眼神銳利。
我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你。」
蕭驚寒笑了,剛要說話,突然捂住胸口,又開始咳嗽,這次咳得比上次更厲害。
「侯爺!」我連忙遞過手帕。
他接過手帕,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手帕上的血跡觸目驚心。
「你先回去吧。」蕭驚寒揮了揮手,臉色疲憊。
我走出主院,心裡疑竇叢生。蕭驚寒的病,是真的還是裝的?
05
回到靜塵院,我把銀盒藏在了妝奁的夾層裡。
張嬤嬤進來收拾碗筷,見我神色不定,問:「姑娘怎麼了?」
「沒什麼。」我避開她的目光,「隻是覺得侯爺的病,好像很重。」
她的眼神閃了閃:「侯爺這病,
好些年了,時好時壞。」
「是什麼病?」
「老奴也說不清,太醫來了也隻說是風寒入體,積鬱成疾。」她嘆了口氣,「姑娘若是真心待侯爺,侯爺定會記在心上的。」
我沒接話,她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蕭驚寒的話裡有什麼不對勁。
楚家謀反,李嵩是內應,這些都是天大的秘密,他為什麼要告訴一個剛嫁過來的陌生人?
難道蕭驚寒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正想著,窗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
我披衣下床,打開窗戶,外面空無一人,隻有窗臺上放著個小紙條。
上面寫著:李嵩明日午時來侯府,當心他身邊的護衛。
字跡和上次那個紙團很像,是楚驚鴻?
他不是被抓了嗎?
怎麼還能送信?
我把紙條燒了,心裡更加不安。這侯府就像個漩渦,我夾在中間,不知道該信誰。
第二天午時,秦風果然來通報,說李嵩求見。
我按照蕭驚寒的吩咐,借口去給侯爺送點心,來到了主院的外廳。
李嵩坐在椅子上,穿著藏青色的錦袍,看起來慈眉善目,一點都不像謀反的人。
他身邊站著兩個護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侯爺近來身體如何?」李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問。
「還是老樣子。」蕭驚寒的聲音很虛弱,「勞李大人掛心了。」
「侯爺這病可不能拖啊。」李嵩放下茶杯,「我尋了個神醫,據說能治百病,要不要請來給侯爺看看?」
「不必了。」蕭驚寒拒絕得很幹脆,「我的身體自己清楚。」
李嵩笑了笑,
沒再堅持,轉而說起了朝堂上的事。他們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我正覺得無趣,忽然聽到李嵩說:「對了,楚家那小子,抓到了嗎?」
蕭驚寒的聲音頓了頓:「還在搜捕。」
「這小子可是個禍害,得盡快抓住才行。」李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我已經讓人封鎖了城門,他插翅也難飛。」
「有勞李大人了。」
又聊了一會兒,李嵩起身告辭。我躲在屏風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他剛才的話意有所指。
等李嵩走後,我走進內室,蕭驚寒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李嵩說的神醫,恐怕不是什麼好人。」我開口道。
蕭驚寒睜開眼看著我:「你聽出什麼了?」
「李崇急於抓到楚驚鴻,又想給你請神醫,說不定是想趁機對你下手。」
蕭驚寒笑了:「你倒是不笨。
」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按兵不動。」蕭驚寒看著窗外,「李崇越是著急,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就在這時,秦風匆匆跑進來:「侯爺,不好了,楚驚鴻在牢裡……自盡了!」
06
我驚得差點站起來:「自盡了?怎麼會?」
蕭驚寒的臉色沉了下去:「什麼時候的事?」
「剛剛發現的,獄卒說……他用發簪劃破了喉嚨。」秦風的聲音有些發顫。
蕭驚寒猛地站起身,往外就走:「去看看。」
我也跟了上去,心裡亂糟糟的。楚驚鴻怎麼會自盡?是真的想不開,還是……
牢房裡彌漫著血腥味,楚驚鴻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已經沒了氣息。
蕭驚寒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又翻看了他的手。
「不是自盡。」他站起身,聲音冰冷。
「侯爺怎麼知道?」秦風問。
「他的指甲縫裡沒有血跡,傷口邊緣也不整齊,像是被人用刀劃開的。」蕭驚寒看著獄卒,「今天誰來過牢房?」
獄卒嚇得跪在地上:「回侯爺,隻有……隻有李大人派來的人送過飯。」
果然是李嵩!
「把送飯的人抓起來,嚴刑拷打,問出是誰指使的。」蕭驚寒冷聲道。
「是!」
我們離開牢房時,迎面撞上了匆匆趕來的李嵩。
「侯爺,聽說楚驚鴻自盡了?」李嵩一臉驚訝,「怎麼會這樣?」
「李大人消息倒是靈通。」蕭驚寒看著他,
眼神銳利,「剛發生的事,你就知道了。」
李嵩的臉色變了變:「我……我是聽手下說的,特意過來看看。」
「不必看了,人已經S了。」蕭驚寒側身讓他過去,「李大人要是感興趣,自己去看吧。」
李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敢進去,隻是道:「既然人已經S了,那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我忽然明白過來:「李嵩是想S人滅口?」
「嗯。」蕭驚寒點頭,「楚驚鴻知道的太多,留著始終是個隱患。」
「那現在怎麼辦?線索斷了。」
「沒斷。」蕭驚寒笑了笑,「楚驚鴻既然敢來侯府,肯定留下了後手。」
回到主院,蕭驚寒讓人把楚驚鴻的屍體仔細檢查了一遍,果然在他的鞋底發現了一張小紙條。
上面畫著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隻展翅的鳥。
「這是什麼意思?」我看著那個符號,一臉疑惑。
「是楚家的暗號。」蕭驚寒解釋道,「這是『飛鳥傳書』的意思,說明他們還有秘密聯絡的方式。」
「那我們能破解嗎?」
「難。」蕭驚寒搖了搖頭,「楚家的暗號,隻有他們自己人能看懂。」
就在這時,張嬤嬤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侯爺,姑娘,宮裡來人了,說……說皇後娘娘請姑娘進宮問話。」
我心裡一驚:「皇後娘娘?她找我做什麼?」
蕭驚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怕是李嵩在背後搞的鬼。」
「那我去還是不去?」
「去。」蕭驚寒看著我,眼神堅定,「記住,無論她說什麼,
都不要承認任何事。」
臨走前,他塞給我一個小錦囊:「若是遇到危險,就打開這個。」
07
進宮的轎子一路顛簸,我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皇後為什麼突然要見我?是因為楚驚鴻的事,還是李嵩說了什麼?
到了宮門口,有太監引著我往坤寧宮走。路過御花園時,我看見幾個宮女在賞花,其中一個衝我使了個眼色。
我心裡一動,放慢了腳步。那宮女趁太監不注意,塞給我一個紙條。
我攥著紙條,跟著太監進了坤寧宮。
皇後坐在鳳椅上,穿著明黃色的宮裝,臉色威嚴。
「民女沈玉薇,參見皇後娘娘。」我跪下磕頭。
「起來吧。」她的聲音很冷淡,「聽說你剛嫁進侯府?」
「是。」
「鎮北侯身體如何?
」
「回娘娘,侯爺身體……不太好。」
她冷笑一聲:「他倒是會裝。」
我心裡一驚,不敢接話。
「你可知罪?」皇後突然提高了聲音。
「民女不知。」
「不知?」她拍了拍桌子,「有人上奏,說你私通叛賊楚驚鴻,還幫他逃出侯府,可有此事?」
果然是為了這事!
「娘娘明鑑,民女冤枉!」我連忙跪下,「民女與楚驚鴻素不相識,何來私通一說?」
「哦?那為何有人看見你和他在後花園見面?」
「那是他挾持民女,民女也是受害者啊!」
皇後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來吧,我也相信你不會那麼大膽子。」
我松了口氣,站起身。
「其實我找你來,
是有件事想問問你。」她的語氣緩和了些,「你嫁進侯府,可發現蕭驚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他是不是和什麼可疑的人來往,或者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我心裡明白了,皇後是想從我的嘴裡套話,她似乎也不信任蕭驚寒。
「Ṭũ̂₌侯爺深居簡出,除了李大人,很少見外人。」我想了想,說道,「至於奇怪的話,倒是沒說過。」
皇後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皺了皺眉:「你再好好想想,若是想起什麼,告訴我,我重重有賞。」
「民女真的想不起來了。」
她嘆了口氣:「好吧,你先回去吧。記住,若是想起什麼,隨時可以來找我。」
離開坤寧宮,我打開那個宮女給我的紙條,上面寫著:李嵩在皇後耳邊說了你的壞話,
小心他。
又是Ţŭ̀³提醒我小心李嵩,這個宮女是誰?
回到侯府,我把進宮的事告訴了蕭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