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為曾經的修真界缺德王。


 


我把剛出關的高嶺之花小師叔賣去過花樓。


 


合歡宗那位驕矜高貴的少主也被我當狗玩了幾百年。


 


渡劫失敗後,我莫名其妙成了 PO 文女主的病秧子師尊。


 


為了徒弟,我一咬牙給合歡宗那條瘋狗寫了封信。


 


1


 


謝瞻來的很快。


 


他把劍橫在我脖子上,目光沉沉。


 


「烏啼霜呢?」


 


在你面前呢?


 


我還在斟酌用詞的時候,我那乖巧可愛的小徒弟已經端著一把小木劍磨刀霍霍向謝瞻。


 


我趕緊把蹦跶著用木劍刺謝瞻的小徒弟扯到身後。


 


謝瞻看著我身後氣鼓鼓瞪著他的小包子,劍咣當一下掉地上了。


 


「烏啼霜的女兒?」


 


我:「嗯呢。


 


正好不用找理由了。


 


謝瞻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她才拋棄我多久,怎麼連孩子都有了?」


 


我和謝瞻吵架已經是百年前的事了。


 


真就別人都顯懷了,他還沒釋懷。


 


我絞盡腦汁試圖安慰他。


 


「雖然她拋棄了你,但她把孩子留給你了呀!」


 


謝瞻冷笑:「她烏啼霜憑什麼覺得我會心甘情願照顧她和別的野男人的孩子?」


 


「就憑我是她姘頭嗎?」


 


我:「……?」


 


謝瞻這句話不但把我幹沉默了,連一旁安靜吃瓜的系統都炸了出來。


 


系統:【哇偶!】


 


【宿主看不出來嘛!】


 


我惱羞成怒:「你放屁!」


 


我隻是嘴巴銀蕩一點,

私生活清湯寡水的很。


 


況且,誰家姘頭做成謝瞻這賤人模樣?


 


2


 


謝瞻是合歡宗少主。


 


眾所周知,我們修無情道的在合歡宗眼裡都是香饽饽。


 


合歡宗弟子的晉升條件就是破玄天宗弟子的道心。


 


而我門派弟子,也把合歡宗弟子當做磨刀石。


 


兩派打得有來有回。


 


道心堅固者,S妻(夫)證道。


 


道心不穩者……


 


我身邊有個活生生的例子。


 


隔壁藥宗有個師兄被合歡宗聖女吃幹抹淨後無情拋開,捏著帕子哭得悽悽慘慘戚戚。


 


偶爾有義憤填膺者,師兄還會出言替人家辯解。


 


「她不是妖女。」


 


「她隻是被外面的野男人迷住了眼罷了。


 


「她有什麼錯?」


 


「都是那些野男人的錯。」


 


我:「……」


 


都給調成啥了……


 


我坐在樹上,看著哭成傻狗的師兄漫不經心咬了口果子。


 


道心不穩者,心甘情願給人家當狗。


 


作為玄天宗的首席弟子,想破我道心的人能繞玄天宗三圈有餘。


 


我遇見過迷路的書生,掉我浴桶裡的狐妖,還有怕水的鮫人……


 


都穿的挺涼快的。


 


之所以記得謝瞻是因為他太蠢了。


 


他站屋頂望月感懷,結果踩穿屋頂害我被罰掃了三個月的藏經閣。


 


謝瞻不知道從哪得到的小道消息說我喜歡懂樂律的男人。


 


然後,

他扛了把二胡蹲我門口拉了半宿……


 


如泣如訴,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嚇得我差點以為師尊半夜突發惡疾,駕鶴仙去了。


 


在謝瞻第三次踩壞我培育的靈芝時,師尊按住拔劍而起準備跟謝瞻拼命的我。


 


師尊眯了眯眼,問謝瞻:「會做飯嗎?」


 


我不知道師尊跟謝瞻達成了什麼卑鄙的交易,反正等我發現的時候,謝瞻已經堂而皇之地住了進來。


 


我斜睨了一眼師尊。


 


「你就不怕我真的喜歡上他,道心破碎?」


 


師尊言簡意赅。


 


「原因有二。」


 


「第一,你做的靈芝燉雪蓮太難吃了。」


 


「第二,為師收了合歡宗宗主的靈石,這事我得當個事辦。」


 


我:「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師尊:「求你了。」


 


我:「……」


 


3


 


謝瞻的經歷簡而言之就是,早逝的娘,偏心的爹,虎視眈眈的弟弟和搖搖欲墜的他。


 


這樣的經歷我聽不下十人說過。


 


毫無新意。


 


謝瞻知道我不喜歡他,所以非常有寄人籬下的自覺。


 


每天雷打不動替我溫茶、研墨,守夜,從無怨言。


 


我受傷時,他總能第一時間備好丹藥。


 


我閉關時,他便數十年如一日守在洞府門口。


 


出關時遠遠便看見他笑得溫良。


 


我問謝瞻:「我閉關時你就沒有別的事可以做嗎?」


 


「有啊!」


 


他歪了歪腦袋。


 


「等你出關。」


 


「想著給你做什麼好吃的。


 


他神色溫柔,眸光繾綣。


 


可能是閉關閉傻了,我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想起那個跟傻狗一樣天天往合歡宗跑的師兄,我打了個寒顫。


 


呔!


 


豎子安敢壞我道心?


 


我不再讓謝瞻進我房間。


 


冬日裡,也忍痛不再拿他那身柔軟光滑的皮毛暖腳。


 


謝瞻察覺後,神色哀傷。


 


「我不會打擾烏姐姐的。」


 


他待我亦如往日一般。


 


良心有點疼,但不多。


 


我本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這樣歲月靜好下去。


 


直到我發現,老實本分是他的偽裝,師兄他揍過一雙。


 


去戒律堂領人的時候我臉色陰沉的不成樣子。


 


謝瞻幾次小心翼翼想牽我的手都被我甩開。


 


「我就是討厭那些人靠近你。


 


「你明明說過,永遠不會丟下我。」


 


我年少輕狂時,得罪了不少人。


 


又仗著天資卓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不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帶著謝瞻在外歷練時,正好碰上元嬰期突破。


 


一時之間,所有的惡意都吻了上來。


 


是謝瞻丟了半條命為我護法,才讓我安然度過雷劫。


 


謝瞻重傷癱在地上,他仰頭看我,擠出一抹蒼白的笑。


 


「你看,我有用的。」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整個人脆弱而易碎。


 


「我也很聽話。」


 


「不會做讓你不開心的事。」


 


「所以……」


 


他聲音帶了幾分哀求。


 


「別不要我。」


 


就連睡夢中都SS拽著我的衣袖,

骨節泛白。


 


「烏啼霜,別丟下我……」


 


為了安撫他,他說啥我應啥。


 


不開玩笑的說,他如果想要長老的胡子我也能當場跑去戒律堂剃下來。


 


謝瞻神色委屈。


 


「烏啼霜,你能不能離他們遠一點?」


 


莫名奇妙挨了長老一頓叨的我也一肚子火。


 


「謝瞻,你憑什麼管我?」


 


「你隻是我養的一條狗而已。」


 


月色如白練一般傾斜而下,落在謝瞻那張豔麗到有些過分的臉上。


 


他聲音啞了幾分。


 


「你說,我是你養的狗?」


 


我一腳踹他小腿上,逼他跪倒在我面前。


 


「是。」


 


「你就是我養的一條狗而已。」


 


「所以,

別管我的事。」


 


謝瞻莫名嗤嗤笑了起來。


 


「嗯!」


 


他將臉在我掌心蹭了蹭。


 


「我就是你養的狗。」


 


我:「?」


 


4


 


自那以後,謝瞻像隻瘋狗一樣無差別攻擊靠近我身邊的所有人。


 


他神色無辜。


 


「烏姐姐,你說了我是你養的一條狗。」


 


「狗護主,不是應該的嗎?」


 


屢教不改後,我索性找藥宗的師姐學了種蠱。


 


給謝瞻種完蠱以後,他像野狗找到命中注定的狗鏈一般終於不鬧騰了。


 


小廚房裡,我倚著門框看著謝瞻勁瘦的腰身隱匿在嫋嫋升起的水霧中。


 


謝瞻側眸瞥了我一眼,露出耳後的蠱蟲印記。


 


當初跟著藥宗師姐學了半吊子,

我也沒想到謝瞻百年都沒能解開蠱。


 


我對著謝瞻忙活的背影抿了抿唇。


 


「按照烏姑娘生前所言,你隻留百年,百年後我給你解蠱的方子。」


 


當年,我沒少借著蠱蟲折磨謝瞻。


 


他應該比誰都想解開蠱,奇怪的是,我說完謝瞻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扔下鍋鏟就奪門而出。


 


我問系統:「他是不是有病?」


 


「給他解蠱還不樂意?」


 


「真給人當狗當上癮了?」


 


系統表情一言難盡。


 


【宿主,你跟犬科動物說他是你的狗,這跟告白有什麼區別?】


 


我:「?」


 


謝瞻站在院中那棵梨樹下,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子落在他身上。


 


「那你說怎麼辦?」


 


系統:【不知道啊!


 


【總部沒教。】


 


謝瞻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我隻留百年。」


 


我頭如搗蒜,感動得差點沒忍住當場給他把蠱蟲解了。


 


謝瞻止住了我,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這蠱蟲是烏啼霜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系統:【他好像快碎了,宿主你去安慰安慰他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一句話。


 


「她不是還給你留下了一個孩子嗎?」


 


「雖然也不是你親生的。」


 


謝瞻:「?」


 


系統:【……】


 


盡說些讓人去S的話。


 


5


 


我和系統緊急制定了浮玉的培養方案。


 


系統:【宿主,

PO 文女主都是冰清玉潔,身嬌體軟易推倒。我建議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我了然。


 


我:「意思是讓我培養一個三拳打S鎮關西的林黛玉是吧!」


 


正巧,我也是這樣想的。


 


我摩拳擦掌,準備大展宏圖。


 


「還什麼比巴掌先來的是香氣,我要讓他知道,比巴掌先來的是對S亡的恐懼。」


 


在我和系統還有謝瞻的共同努力下,浮玉茁壯成長,修為飛速增長。


 


謝瞻偶然會望著認真練劍的浮玉出神。


 


「這套劍法,我從前也見一個人耍過。」


 


汗流浃背了。


 


因為浮玉和我都是水靈根,我索性把當初自編的幾套劍法都默寫出來扔給她練。


 


我幹巴巴笑了幾聲。


 


「烏姑娘生前留下幾本劍法給浮玉……」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謝瞻冷冰冰打斷。


 


「別在我面前提烏啼霜。」


 


他眼尾泛紅,望向我的眸子翻滾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我恨她。」


 


「這輩子都恨她。」


 


系統:【宿主,他說他愛你。】


 


我:「?」


 


你耳朵好像有點毛病。


 


恨我入骨,想找我報仇的人還得拿著愛的號碼牌排個三五天的隊。


 


謝瞻算老幾?


 


浮玉突破金丹後期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劍去了從前一直欺負我們師徒的那個宗門。


 


系統聽著隔壁不絕於耳的慘叫不忍心眯了眯眼。


 


【宿主,是不是有點太殘暴了?】


 


我沒吱聲。


 


但是聽著浮玉嘴裡叫囂著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時,系統沒忍住繼續追問:【真的沒問題嗎?


 


我:「包的。」


 


6


 


世事如浮雲蒼狗,百年倏忽已至。


 


謝瞻離開那天,系統發布了新任務。


 


浮玉需要在宗門大比上打敗男主,避免淪為爐鼎的命運。


 


最大的問題是,我現在的小門派名不見經傳,根本收不到宗門大比的邀請函。


 


浮玉拎著劍踹開隔壁宗門,從晨曦未明一直打到暮色四合。


 


長老才找到機會說了第一句話。


 


「別打了,真的沒有。」


 


我乖巧的小徒弟擦了擦臉上的汗,「我知道,隻是單純想打而已。」


 


我:「……」


 


等到浮玉打夠我才帶她回去。


 


看見我們回來,謝瞻起身從包裹裡掏出來一根有些褪色的劍穗鄭重其事綁在我的佩劍上。


 


燦爛的夕陽落在他身上,連帶他的眉眼也帶了幾分溫柔。


 


謝瞻在玄天宗待了那麼久,應該知道佩劍對劍修來說就是妻子一般的存在。


 


他怎麼能這麼侮辱我妻子?


 


我還沒來得及奮起反抗,就被謝瞻一句話澆滅火氣。


 


謝瞻:「宗門大比的名額合歡宗有。」


 


他垂眸看我,按住我暗戳戳揪劍穗的手。


 


「所以,要不要跟我回去?」


 


當然要!


 


浮玉的實力我一點都不擔心,但是她是 PO 文女主,實力再強也有可能毀在各種稀奇古怪的藥上面。


 


去合歡宗一來可以拿到宗門大比的參賽名額,二來可以鍛煉浮玉的耐藥性。


 


何樂而不為呢?


 


到合歡宗那天,宗主看著拖家帶口的謝瞻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悠悠轉醒後,看見圍在他周圍的我和浮玉又絕望閉上了眼。


 


他問我:「給你五十萬靈石能不能離開我兒子?」


 


我:「?」


 


我扭捏了一下。


 


「我和謝瞻是真愛。」


 


得加錢!


 


系統看到這一幕突然出聲:【宿主,我怎麼感覺你跟個黃毛一樣?】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我:「我七歲練劍,十五歲打敗一眾同門成了玄天宗最年輕的首席弟子,長老恩師對我寄予厚望,不出意外的話我就是下一任的玄天宗宗主。」


 


系統來了興趣:【然後呢?】


 


我:「然後,那場雷劫毀了我的掌門夢。」


 


系統:【……】


 


謝瞻擋住他爹找靈石的動作,嘆了口氣:「爹,

我有自己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