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夫把脈後說兩個月左右,我尋思著孩子的爹是那個男人沒錯。


反正不是鍾少奎。


 


公爹很高興,婆母也很高興。


 


鍾少奎知曉後,隻淡淡說讓我好好養胎,依舊時常不著家。


 


我感覺他像孤魂野鬼一般,家裡飄飄蕩蕩,外面飄飄蕩蕩。


 


有身孕的好處就是,公爹開口,讓下人去接我爹娘來家裡吃頓飯。


 


爹娘提了一隻母雞過來。


 


兩個人嘿嘿笑著,又高興又局促。


 


吃飯的時候,看著滿桌子菜,都不知道如何下筷。


 


我心酸了瞬,拿起公筷給他們夾菜。


 


都是夾的肉。


 


「爹、娘,吃菜。」


 


「哎,閨女你吃,你懷著孩子,多吃肉孩子長得好。」


 


娘立即要夾給我。


 


我壓住她的手。


 


她偷偷看公婆,見他們臉色如常,才笑著應下。


 


飯吃一半,有人來找公爹,公爹便起身離開了。


 


婆母也說吃飽了,讓我陪著爹娘。


 


他們離開後,爹娘立即敞開肚子吃。


 


「閨女,你嫁鍾家,真是嫁對了。」


 


「這肉真香啊,你爹這輩子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得虧你肚子爭氣。」


 


我笑著看他們狼吞虎咽,心想讓他們慢點吃,又想起我剛來鍾家,也是這樣子,跟餓了八輩子似的。


 


這屋子也沒外人,隻要不噎著就行了。


 


飯後,爹娘說起家裡的事。


 


兩個弟弟去學手藝了,他們對四妹、五妹也好,不打不罵,教著幹活。


 


「回去我就多養兩隻母雞,到時候你生了,多提點雞蛋過來。


 


「嗯。」


 


我用力點頭。


 


婆母還吩咐廚房裝了幾碗肉,還有糕點,讓帶回去給家裡弟弟妹妹吃。


 


爹娘更是高興。


 


至於鍾少奎這個女婿,他們壓根沒想起來問一嘴。


 


高高興興地來,高高興興地回。


 


我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我不知道,也不會傻傻地去問鍾少奎。


 


這就是鍾家的孩子,他鍾少奎的種。


 


鍾少奎不關心我,不回家我都無所謂。


 


安心養胎,少吃肥肉,多吃瘦肉,每頓少吃一些,一天多吃幾頓。


 


我基本上一頓飯分成三頓吃。


 


說什麼吃不下……


 


才不是,我是怕吃多了孩子大,不好生。


 


更怕生孩子的時候丟了命。


 


這個家總給我一種古怪之感,我也不敢隨便打聽。


 


隻能裝成瞎子、聾子,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兒奔生,娘奔S。


 


我運氣好,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恭喜老爺,恭喜夫人,少奶奶生了,是個小公子。」


 


我聽到公爹連說好幾聲:「好好好。」


 


孩子大名輪不上我取,剛好是虎年,我便喊他小虎兒。


 


婆母對小虎兒沒有很喜愛,也說不上厭惡。


 


給了些東西,請了奶娘,養在我院子裡。


 


爹娘來看月子,直誇孩子長得好,以後是個俊後生。


 


小虎兒滿月,公爹給取了大名。


 


鍾謹,還上了族譜。


 


鍾少奎對這個孩子,說不上喜歡,

也說不上厭惡,就很冷淡。


 


我理解,又不是他的孩子,他怎麼可能會喜愛。


 


隻要他不來害我的小虎兒,怎麼都好。


 


我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小虎兒六個月的時候,一直沒碰過我的鍾少奎又來跟我說玩點特別的。


 


又是蒙著我的眼睛。


 


陌生的男人……


 


不是之前那個。


 


這狗東西,畜生,豬狗不如。


 


我還不能鬧,不能揭穿他。


 


呵。


 


不就是換個男人麼。


 


我相信,我可以熬S鍾少奎。


 


熬S公婆,真真正正接管鍾家這天。


 


8


 


ţŭ₄這個男人,和之前那個一樣,也是一個月。


 


一個月後,鍾少奎出門,男人也不再來了。


 


然後我發現婆母對我的肚子特別關注在意。


 


吩咐萱草仔細妥帖地伺候。


 


我的肚子也爭氣,隔了一個月後,大夫把脈,懷上了。


 


一個多月。


 


婆母高興壞了,直接給了我一百兩銀子。


 


又吩咐人著手準備嬰孩的東西。


 


「……」


 


我覺得,這就很詭異。


 


公爹對小虎兒很看重,隔三差五讓抱去前院,吃的穿的用的他都會過問。


 


婆母對我肚子裡這個還沒出生的,就是比對小虎兒好。


 


我有個很大膽的想法,這兩個孩子,他們的爹,極有可能是公婆安排的。


 


一個是鍾家的人,還有一個是婆母娘家的人。


 


「……」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趕緊拋開這亂糟糟的想法。


 


安心養胎。


 


生過一個孩子,我已有些經驗,但依舊謹小慎微。


 


小虎兒已經會嗷嗷地喊娘。


 


他真的是玉雪聰明,胖嘟嘟白嫩嫩,大眼睛長睫毛,濃眉翹鼻,粉嘟嘟的小嘴喊娘的時候,我恨不得把一切捧到他面前。


 


這孩子怎麼說呢。


 


很聰明。


 


也很靈敏。


 


他能感覺到鍾少奎這個爹不怎麼喜歡他,他從不黏糊鍾少奎。


 


也能感覺到祖母不疼他,也不黏糊。


 


奶娘,肚子餓的時候要,肚子不餓,他不找,就在我身邊玩布老虎,不哭也不鬧。


 


我讀書的時候,他就聽著,嗷嗷嗷地跟著。


 


他也黏糊他祖父,每天要去前院,糊他祖父一身口水後,歡歡喜喜地回來。


 


他第一個會喊娘。


 


第二個就是祖父。


 


公爹出門回來,總會帶些書、筆墨紙砚這些,讓我給小虎兒攢著。


 


我的第二個兒子,生於龍年。


 


婆母一個勁地說著謝天謝地,抱著他愛不釋手。


 


「這孩子生於龍年,小名不如叫小龍兒。」


 


「至於大名麼,讓我想想。」


 


當婆母把鍾蘭熹三個字送到我面前的時候,我便知曉,我之前的猜想是真的。


 


小虎兒是公爹這邊的血脈,小龍兒是婆母這邊的血脈。


 


好好好。


 


管他們誰的血脈,反正都是我生的。


 


如此這鍾家,還真是落到我手裡了。


 


公婆對兩個孩子的偏疼,真的很明顯。


 


婆母想過把小龍兒抱過去養,被公爹制止了。


 


孩子必須養在我身邊。


 


婆母索性讓我管家,她便多出時間陪伴小龍兒。


 


鍾少奎在小龍兒周歲的時候,出門雲遊去了。


 


我真的難以置信,世上竟有這種不孝不悌的男人。


 


家裡生意不管,不孝順爹娘。


 


至於我,他看不上我,沒關系。兩個兒子,本也不是他的種,他不喜也沒關系。


 


我忍不住咒罵。


 


索性S在外面算了。


 


管家之後,我發現些鍾家的秘辛。


 


比如鍾少奎不是公婆的孩子,這也就說得通為什麼他們父子、母子之間,沒什麼感情。


 


比如鍾少奎前面幾個媳婦,都是被他喝醉後失手打S的。


 


原因麼就是他不舉,他不行,而鍾少奎他可能還有斷袖之癖。


 


我能嫁進鍾家,

先有算命的說要這個日子出生的姑娘,再加上真沒有姑娘願意嫁進來送S。


 


公婆嚴令鍾少奎不準打我,鍾家不能再S人。


 


但他們沒有想到,鍾少奎動手了,隻不過我也還手了。


 


而鍾少奎他發現自己,更喜歡被打。


 


被打之後,吃藥能行。


 


然後上癮了……


 


「娘!」


 


「娘。」


 


9


 


小虎兒、小龍兒牽手走進來。


 


七歲的他牽著五歲多的弟弟,昂首挺胸地走進來。


 


我把賬本合上,算盤平移到一邊,笑著起身上前,給兩孩子擦擦額頭的汗。


 


「餓不餓,娘讓人燉了雞湯,是先喝點湯墊墊肚子,還是去祖母那邊用飯?」


 


「娘,我不餓,你賬算好了嗎?

好了咱們去祖母那邊用飯吧。」


 


嘴上說著不餓,肚子卻是咕咕叫。


 


「行,咱們過去。」


 


我一手牽著大兒子,一手牽著小兒子。


 


自有丫鬟跑去廚房那邊傳話,準備開飯。


 


鍾少奎已經好多年沒音訊了,真的跟S在外面一樣。


 


公爹忙著四處做買賣,還納了兩個美妾養在縣城,其中一個比我還小好幾歲。


 


真是造孽。


 


「祖母。」


 


「祖母。」


 


婆母早年偏心小龍兒,可這人心都是肉長的,小虎兒一口一個祖母喊著,硬是把她心喊軟了。


 


如今雖不說能一視同仁,但至少表面上,對兩兄弟是差不多疼愛的。


 


「娘,這是用五指毛桃燉的雞湯,您多喝些。」


 


我親手給婆母舀雞湯。


 


又給兩個孩子和自己各舀一碗。


 


剛剛嫁進鍾家那兩年,婆母不用我伺候,我也沒有做過舀湯添菜的事情。


 


是當家了,讀的書多了,懂了何為孝。


 


公婆對我雖有算計,但對兩個孩子是真的好。


 


小時候跟著秦夫子啟蒙、學琴、作畫,請來師父教武功、騎馬、射箭。


 


兩個孩子聰明好學,也離不開公婆出錢支持。


 


聽公爹的意思,等入秋後,就要搬去縣城,兩個孩子也要進書院,還要另請名師在家教導。


 


要花多少銀子,我都不敢去想。


 


「娘,這是今年新蓮子燉的,十分軟爛,您也吃些。」


 


「蓮子敗火,你們倆也多吃幾口。」


 


因為沒有取蓮芯,倆孩子皺著眉頭吃,硬是沒把蓮芯吐出來。


 


飯後,

婆母問起搬家的事情。


 


「都收拾妥當了嗎?」


 


「許多東西都收拾裝箱,就等爹回來,到時候便搬去縣城。」


 


婆母點頭,又問:「縣城有哪些大戶人家,姻親關系、做哪些買賣、田莊幾何可背下來了?」


 


「都背下來了。」


 


「嗯,你做事,我放心的。」


 


回到院子,兩個孩子開始背書。


 


認真又勤學。


 


我不免想起我那兩個蠢妹妹。


 


當初接來跟兩個孩子一同在秦夫子跟前啟蒙,結果兩人待了幾天,哭著鬧著要回去。


 


等回去後,再讓人去接,打S都不來。


 


是真的吃不了一點讀書認字的苦。


 


真真的爛泥扶不上牆。


 


我那兩個弟弟學手藝,也沒學出個所以然,回家就抱怨師父不教。


 


卻忘記了一句話,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都隨了爹娘,又懶又貪還想一步登天。


 


逢年過節我都會送吃食、布料回去。


 


爹娘開口要過銀子,我直接拒絕了。


 


我攢的銀子,一則是留著以後傍身。


 


二則兩個孩子,往後急需用錢的時候,如果公婆不給,我也能頂上。


 


天色已晚,兩個孩子還在苦讀。


 


我立即起身,讓他們梳洗睡覺。


 


「娘,我想跟您睡。」


 


「行。」


 


我不止留了小的,也把大的留下了。


 


給他們打著扇子,講著我想的亂七八糟的故事,有漏洞的地方,兩個孩子還能給我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