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像她們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會哄著爹娘,告訴他們等我長大嫁好人家,讓他們長臉。


不就嘴巴甜一點,多幹一點活。兩隻眼睛要多看,兩隻耳朵要多聽。


 


爹娘喜歡聽什麼說什麼。


 


別人會的,自己覺得有用,一定要想方設法學來。


 


這麼多年了,跟著我愣是一點皮毛都沒學會。


 


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爹娘把她們養成廢物,以後拿來換親。


 


怎麼也要讓她們嫁好人家,給我帶來一些助力。


 


「娘,你以後想不想再多兩個有錢的親家?多兩個嫁得好的女兒?」


 


「聘金從十兩變成二十兩,甚至五十兩、一百兩。」


 


娘聞言,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激動的。


 


4


 


「夏兒,娘的好閨女,快跟娘說說,娘要怎麼做?


 


上鉤了。


 


有貪念就好辦了。


 


我繼續說道:「娘,你得對四妹、五妹好,把她們養得白白嫩嫩,收拾得體體面面。」


 


「一開始別人可能會非議你,但長久以後,就會變成你會養閨女,你閨女養得好。」


 


「一傳十、十傳百,都知道你家閨女好,那時候我肯定也生下一兒半女,在鍾家站穩腳跟,有我這個姐姐在,有鍾家在,沒點家底子敢上門提親?癩蛤蟆哪裡敢肖想天鵝肉。」


 


娘重重點頭,十分贊同:「你說得有道理。」


 


我給她說,首先不要打四妹、五妹,女孩子越打越賤,爹娘都不在乎,別人怎麼可能放眼裡。


 


其次讓她們把自己收拾幹淨,衣裳破舊沒關系,但你得把自己收拾妥帖。


 


再就是送二弟、三弟去學手藝!


 


十來歲的男娃子了,

天天在村子裡跑,野得沒邊。


 


長大也是個廢物。


 


去學手藝吃了苦,再廢也比面朝黃土背朝天多一條出路。


 


「可是去學手藝要給師父拜師禮……」


 


舍不得銀子?


 


想我掏錢?


 


真敢想。


 


「那娘你先和爹商量商量唄。」


 


「我是希望二弟、三弟出息,以後賺大錢孝敬你和爹,讓你們住青磚瓦房,有丫鬟婆子伺候。」


 


我能做的都做了,能說的也說了。


 


弟弟妹妹有出息,嫁得好,那我在婆家腰杆能更挺直。


 


他們要是爛泥扶不上牆也沒事,我自己努力,依舊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在娘家吃了午食,就該回了。


 


下次回來,也不知是啥時候。


 


我可沒一點不舍,也沒留戀。


 


爹娘其實Ṭű̂²壓根不疼我,也不疼兩個妹妹,他們眼裡隻有兩個兒子,和他們自己。


 


我一開始不叫逢夏,是看見隔壁村有位姐姐去縣城大戶人家做妾,回來時好不風光,我回家哄爹娘,我以後也去做妾,讓他們享福。


 


又對外撒說爹娘對我好,疼我愛我,要給我取個好名字。


 


我聽到過別人說枯木逢春,我一直覺得這四個字好,至於好在哪裡,我又說不出來。


 


剛好我生在立夏那天,我跟爹娘說想叫逢夏,他們也不懂,也覺得我是個女娃子,叫啥有啥子區別,由著我叫逢夏了。


 


兩個妹妹一個叫四妮,一個叫五妮。


 


我為她們反抗過的,爹娘懶得再取,我也不想為此惹惱爹娘,沒好日子過。


 


我隻能安慰自己,

隻要自己爭氣,足夠努力,把日子過起來,叫阿貓阿狗又有什麼關系。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等我識字後,給兩個妹妹取個名字,爹娘應該不會反對了。


 


想到這裡,我如釋重負般笑起來。


 


「少奶奶,到家了。」


 


去見婆母,她說鍾少奎出門辦事,要過幾日才回來。


 


我心裡無所謂的很,面上卻裝出絲絲失落,咬著唇輕輕點頭。


 


「明日起,你便跟著我學著如何管家吧。」


 


這麼快?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婆母。


 


她面帶微笑,格外慈和,聲音溫柔:「你是鍾家少奶奶,以後的當家主母,鍾家遲早是要交到少奎跟你手裡的。」


 


「早些學起來沒壞處。」


 


我連忙跪下磕頭:「我一定好好學,不負娘所望。


 


5


 


日子是忙碌且充實的。


 


早起到婆母身邊伺候,看著她怎麼安排差事,採買、人情客往。


 


曬書、整理庫房,檢查倉庫的糧食。


 


我最喜歡家裡的貓狗,因為它們不會說話,也不會有害我的心思。


 


是的。


 


我並沒有對鍾家卸下防備。


 


我依舊乖巧懂事,也適時展示自己的聰明伶俐。


 


人嘛,總得有本事,才能讓人瞧得起。


 


我要是個憨憨傻傻的,以後怎麼掌管鍾家。


 


怎麼做地主婆。


 


秦夫子大約四十來歲,一身素衣,發髻上別著一支木簪。


 


最主要是坐馬車來的,還有個伺候她的婆子。


 


她們換洗衣裳極少,卻用馬車裝著十幾箱書籍,還有筆墨紙砚和琴。


 


「少奶奶有禮了。」


 


秦夫子朝我行禮。


 


我猶豫片刻後,咚一聲跪下去:「見過夫子。」


 


她愣住。


 


見我巴巴地看著她,輕笑出聲,伸手扶我。


 


「少奶奶不必行此大禮。」


 


秦夫子住的院子早就安排好,偏院倒也雅靜。


 


兩間給她住,一間給我過去讀書認字用。


 


還有個丫鬟過去伺候。


 


跟著秦夫子第一次認字,她寫了我的名字。


 


「鍾衛氏逢夏。」


 


我看著那三個字,輕輕地伸手去撫摸。


 


扭頭衝著她笑:「夫子,這就是我的名字嗎?」


 


「正是。」


 


婆母雖給我準備了不少練字的紙,我卻舍不得浪費,而是讓人準備沙盤,拿著樹枝在沙盤裡寫。


 


姓什麼,我不在意。


 


冠夫姓也好,父姓也罷,隻有逢夏這個名,才屬於我。


 


讀書認字我真是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尤其是夫子將每一個字的含義和道理娓娓道來。


 


我恨不得把這些都往腦子裡塞。


 


等鍾少奎回來,我已經很背三字經,且能寫出來。


 


就是寫得不好看。


 


「少奶奶,少爺回來了。」


 


鍾少奎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他S外面了呢。


 


「……」


 


就是這人,怎麼瞧著有種被吸幹精氣的感覺?


 


他不是舉不起嗎?


 


鍾少奎回來,自然要坐一桌吃飯。


 


公爹開口讓他少出去,留在家中,讓我早些有孕,為鍾家開枝散葉。


 


「是。


 


我算是看出來,公爹對誰都冷淡。


 


婆母對鍾少奎這個兒子,也沒有特別多的關心。


 


誰家兒子外出快一個月回來,不得親近親近,說說貼心的話,問問在外頭過得如何?事辦好了嗎?


 


我甚至覺得,婆母對我比對鍾少奎都要好些。


 


鍾少奎回來,除萱草之外,其她丫鬟都躲著他走。


 


萱草是婆母的眼線,表面上來伺候我,實際上是監視我。


 


我ṭú⁶的一舉一動,她都會告訴婆母。


 


牆頭草,等我在鍾家站穩腳跟,第一個換了她。


 


我也知道,得快些跟鍾少奎真真正正圓房。


 


「相公。」


 


我找出鍾少奎的鞭子,小聲問他:「今晚還玩嗎?」


 


「玩,你用力抽我。」


 


他甚至先吃一顆藥。


 


他把我摁在地上行事的時候,我發現他身上還有別的傷痕。


 


「……」


 


我心裡尖叫。


 


我個老天爺,他在外面玩?是跟一個人玩?還是去那種骯髒之地?


 


他不會有病吧……


 


要是把髒病傳給我怎麼辦?


 


就他吃藥才能行,孩子生出來會康健嗎?


 


6


 


第一次,除了痛,還是痛。


 


墊在身下的衣裳上有絲絲血跡,我讓萱草收拾。


 


也是告訴婆母,我跟鍾少奎圓房了,我有落紅。


 


等我沐浴收拾好出來。


 


鍾少奎早已在床上,睡得像豬一樣。


 


我嫌棄地睨一眼,走到窗戶邊的貴妃椅上坐下,仔細尋思著接下來要怎麼做……


 


萬萬沒想到,

我居然有月銀,一兩銀子。


 


我默默算了算,一年十二兩,十年一百二十兩。


 


天奶,要發財了。


 


鍾少奎又出門,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婆母說過些日子要帶我去吃酒席,還讓鎮上裁縫鋪來給我量尺寸做新衣裳。


 


選了幾樣銀飾,銀飾上面不是鑲嵌玉石,就是珍珠、瑪瑙寶石,美得我挪不開眼睛。


 


回到屋子裡,摸了又摸,放在頭上比劃又比劃,小心翼翼放進盒子裡。


 


在鍾家,我像隻掉進米缸的老鼠。


 


鍾少奎隔了半個多月回來,我看他形銷骨立,像被吸幹精氣。


 


公爹也好、婆母也罷,竟無人勸他愛惜身體。


 


「娘子,我們今晚玩點特別的。」


 


鍾少奎所謂的特別,就是拿布巾蒙住我的眼。


 


我表面鎮定,心裡慌得六神無主。


 


「相公……」


 


「娘子別怕。」


 


一隻手摸向我。


 


隻瞬間,我汗毛倒豎。


 


這隻手不是鍾少奎的,他讓別的男人進了我們的房間,在我們睡過的床上,奸汙了我。


 


我甚至能感覺到,鍾少奎就在房間裡沒有走。


 


差一點點,我想推開身上的男人。


 


腦子裡想著,鍾少奎二十有五,還未有子嗣,他有病,他不行。


 


所以找了別的男人來借種。


 


孩子,鍾家想要,鍾少奎想要。


 


我也想要。


 


至於孩子的爹是誰,鍾少奎不在乎,我自然也不會在乎。


 


隻要是我的孩子。


 


以後能繼承鍾家就可以了。


 


這個男人連著來了快一個月,

夜夜吭哧吭哧地耕耘,我感覺他明顯不如起初勇猛。


 


果真隻有累壞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眼見著到了去吃酒席的日子,我收拾打扮妥當,跟著婆母坐骡車前往親戚家。


 


婆母的堂姐,嫁得比婆母好很多,這次是她嫡出幺子成親,娶的媳婦據說是管家小姐。


 


從進門開始,我就能感覺到這位堂姨母對婆母的輕視。


 


對婆母跟對其她姐妹、堂姐妹、表姐妹完全不一樣,敷衍都懶得敷衍。


 


我看向婆母,她像是沒有察覺到般,該喝茶喝茶,該吃席吃席,然後帶著我告辭離開。


 


婆母都沒得個好臉色,更別說我這個鄉下村姑了。


 


回家的骡車上,婆母淡淡地問:「今日的酒席好吃嗎?」


 


「菜餚都很不錯,色香味俱全,就是人……」


 


我看了看婆母,

小聲說:「人差了點。」


 


婆母輕笑出聲:「人家是嫡女,是官夫人,兒女都爭氣。」


 


「而我是庶女,嫁商人,兒子更是爛泥扶不上牆,看不起我是正常的。要不是怕人說嘴,喜帖都不會給我送。」


 


「娘……」


 


我握住婆母有些涼的手。


 


「娘,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往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


 


「像我,上不得臺面的農家丫頭,卻嫁到鍾家,遇上您這麼好的婆婆,享了天大的福了。」


 


婆母看著我。


 


沉默良久才說道:「那你肚子得爭氣些,早日生個兒子。」


 


7


 


這……


 


就算懷上,生兒生女我也做不得主呀。


 


要是可以選擇,

我肯定選生兒子。


 


這世道對女子太苛刻了。


 


到家我隻是隨口一問:「少爺在府裡嗎?」


 


「回少奶奶,少爺出門去了。」


 


「……」


 


我心思微轉。


 


「少爺一個人出門嗎?」


 


「有族裡三叔公家五爺陪同。」


 


我表面漫不經心地應聲。


 


記下這個人。


 


鍾少奎不在家,我感覺格外輕松自在,早起學管家,午食後去秦夫子那兒讀書認字。


 


秦夫子誇我寫的字進步很大,給了一本字帖,讓我臨摹。


 


嫁進鍾家的第五個月,我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