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鹿鹿,你微信還沒把我拉回來呢!」陳川譽追上來,可能覺得我剛剛的態度是徹底氣消和好了,自顧自地,「明天我要陪我媽去外婆家參加生日宴,待上幾天,你上次țû⁾不是說有套瓷器你很喜歡嗎,到時候我給你帶回來,回來我就和你兩個人去海島玩……」


「川譽,你也給我帶一套吧?和鹿允的一樣就可以了,我相信鹿允的審美。」不知道什麼時候劉晞悄無聲息出現在了身後。


 


陳川譽嚇了一跳,有些不悅,「你怎麼每次都神出鬼沒的?知道了,我有些話想要和鹿鹿說,你先回去吧……」


 


「陳川譽!你敢兇我!哼,我找瀾姨去!」劉晞腳一跺,佯裝發怒,白皙甜美的臉皺起來就要往樓下去。


 


「哎哎哎,祖宗,祖宗你別鬧……」陳川譽手疾眼快抓住她背後的衣領,

「我錯了行不行!」


 


「那你答應我,海島旅遊捎上我!」劉晞理直氣壯。


 


「我要和我女朋友玩,你湊什麼熱鬧?那個班次沒票了,我沒買你的票。」


 


「你就說帶不帶吧?我自然有辦法和你們一起出發。」


 


「不帶,上次去川西鹿鹿沒玩好,這是我補償她的。」


 


「那我也沒玩好啊……」


 


又是沒完沒了的兩人對話,手上的可樂黏膩得惡心。


 


我抬腳往上走,「我不去,你們兩個去就好了。」


 


「又賭氣,鹿鹿,我不正拒絕她嗎?」陳川譽急忙攔住抱怨,「你真是越來越沒耐心了。」


 


我甩開,好整以暇看著委屈下樓的劉晞,「你確定?再不去追,她就要去找你媽你劉姨告狀了哦。」


 


「告就告吧,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開心。」陳川譽沒好氣。


 


「我沒有不開心。」我認真看著他。


 


這是實話。


 


從川西回來我就開始學著不在意他了。


 


既然不在意,又怎麼會介意,又怎麼會不開心?


 


「那就好。」陳川譽盯了一會,看我不像生氣的樣子笑開,「鹿鹿,我發現你長大了。」


 


我不想和他廢話,當著他的面把他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可以了吧?」


 


他心滿意足下樓,到一半突然又轉身,「對了,你填志願的賬號密碼還沒給我呢,明天就開始填志願了,你記得發給我,我在外婆家順便幫你一起填了。」


 


我頓了頓沒說話。


 


8


 


第二天一早,在陳川譽他們都出門後,我趕去了體檢院。


 


走廊上人來人往,還遇到了幾個其他班的同學。


 


好在體檢和面試都有驚無險地通過了。


 


王明莘比我還高興,「鹿小允,恭喜你邁出第一步成為自己的靠山!」


 


我沉浸在喜悅中時,陳川譽連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我煩不勝煩,把賬號和密碼都給了他。


 


提前批已經十拿九穩,本科一批他填什麼其實對我影響不大。


 


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在志願結束的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個小時,把第一志願改成了遠在千裡的西大。


 


做完這一切,我才解脫般松了一口氣。


 


陳川譽沒能像他說的那樣回來,他外公的病惡化,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就連升學宴都取消了。


 


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每日早出晚歸。


 


雖然學校包吃包住還有補貼,但口袋裡多一分錢就多一份踏實。


 


時間一晃很快就過去。


 


從我知道錄取結果到到陳川譽外公病情穩定,過去了整整一個多月。


 


陳川譽回來的那天,正好是我去學校報道的那天。


 


他一大早風塵僕僕趕回來,臉又陰又沉,連我擺在客廳裡的行李箱都沒看到。


 


不知道哪個Ŧų⁻好事者把我給學生補課的照片發給了他。


 


那個學生高二,和我年紀相仿,偷拍的角度顯得我們很親昵。


 


「你就不打算解釋嗎?」將我堵在樓梯間,滿眼怒氣舉著手機。


 


「有什麼好解釋的?」又不是我男朋友。


 


他氣極而笑,「這一個月對我愛答不理的,發信息不回,打電話不接,和別的男生混在一起你和我說有什麼好解釋的?!」


 


「哦。」我淡淡抬了抬眼。


 


這就受不了了?


 


當初他和劉晞勾肩搭背,

共喝一瓶水的時候我說什麼了嗎?


 


「鹿允,卡看來你是不想要了!有本事你這輩子別解釋!」看到我這副無所謂的樣子,陳川譽積攢了多日的怨氣怒氣瞬間爆發,狠狠冷笑幾聲後摔門而去。


 


我面無表情。


 


他說的卡,是指他壓歲錢的卡。


 


在陳家我的零用錢不多,常常捉襟見肘。


 


他就說等上了大學就把壓歲錢都給我。


 


在他眼中的我,嬌氣、吃不得苦、膽小怯弱、事事都要依靠他。


 


所以他篤定了我會為了卡向他低頭。


 


我自嘲笑了笑,把我媽給我留下的幾瓶珍藏絕版香水拿好後,拉起行李箱毫無留戀地走了。


 


歷經幾個小時,我才來到了新學校。


 


這裡戒備森嚴,莊嚴肅穆,卻讓人感到很安心。


 


我向在國外出差的陳叔叔報了平安。


 


Ťū́₆新生報道讓我忙得暈頭轉向,等一切都安頓下來已經差不多到晚上十一點了。


 


剛打開朋友圈就看到劉晞在炫耀一套粉絲瓷器,「僅此一套,愛了愛了。」


 


我反手一個拉黑刪除。


 


下一秒,有人給我發了一個視頻,KTV 裡,一個女生正害羞向陳川譽告白,「川譽,我是七班的林繆,聽晞晞說你分手了,我喜歡你,可以和我試試嗎?」


 


陳川譽漫不經心靠在沙發上,輕笑一聲,然後轉頭準確無誤對上鏡頭,眼底冷漠,「鹿允,給你半小時,如果你不來,我就答應她。」


 


視頻剛播放完,又彈出幾條信息。


 


【鹿允,你再不順著臺階下,川哥真賭氣成了別人的男朋友就有得你哭了。】


 


【川哥眼眶都紅了,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這是地址,

你快來吧。】


 


我翻了個白眼,【分手了,來不了,他愛和誰在一起和誰在一起。】


 


然後拉黑刪除一條龍。


 


再掏出新辦的卡,利落換上。


 


9


 


KTV 裡,陳川譽篤定看向身側的人。


 


「鹿允說什麼時候來?」


 


「她,她說來不了,還把我刪除了。」男生訕訕。


 


陳川譽唇邊的笑意凝住,有些不可置信,他都已經把頭低到她腳下了,她到底還要鬧什麼?


 


「那個……鹿允說的是真的,她今天去大學報道了。」


 


突然角落裡有人小小聲說道。


 


陳川譽猛然轉身,「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嗎?」女生驚訝抬頭,「那天我遇到班主任,

說鹿允報了軍校,這種學校開學一般都比較早。」


 


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可能,你胡說!」陳川譽一口否決,心慌得厲害,他記得,明明,明明填志願的最後半小時,他不放心還上去看了,發現鹿允賭氣改了西大,他還改成了林大,一直刷新到最後一秒結束都是林大……又怎麼會……是另一所學校?


 


女生有些生氣,「你不信就算了,你自己去問班主任吧。」


 


「應該是真的,我朋友報的也是軍校提前批,體檢那天好像也看到鹿允了。」另一個人說道。


 


「天啊……鹿允這麼嬌滴滴的,怎麼會……」


 


「也沒有啊,她每天都有去鍛煉什麼的,體測她也總拿第一……」


 


亂糟糟一片,

陳川譽再也聽不進去半個字,著急忙慌回了家。


 


不會的,鹿允那麼愛他,那麼膽小,怎麼會舍得拋下他。


 


可推開門看到家裡黑燈瞎火那一刻,他的心止不住往下沉。


 


或許她隻是睡著了,或者去同學家裡了。


 


陳川譽安慰自己,然後小心翼翼打開了鹿允的房間。


 


入目卻是一片空蕩。


 


就好像,從來沒人住過一樣。


 


血液就好像凝固了一般。


 


陳川譽抖著手拿出手機,給鹿允打電話,卻提示關機,他木木地又給班主任發了信息。


 


五分鍾後,他得到了肯定的回復。


 


原來鹿允說的分手,從來都不是氣。


 


她說要分,是真的要分手。


 


他怎麼能這麼蠢到以為她在欲擒故縱……


 


「嘖嘖,

你是不知道那天陳川譽的臉有多白,好像快S了一樣,活該!」


 


電話裡王明莘繪聲繪色給我描述那天 KTV 的場景,我聽了隻笑不語,「管他呢。」


 


「不過我聽說他去找你了,你可不要心軟啊。」她又氣鼓鼓說道。


 


「放心,他連學校大門都進不來。」封閉式管理,出入校都要預約登記。


 


而且我每天都在訓練,累得根本就沒心思想這些事。


 


他確實沒辦法找到我,但陳阿姨給我打了電話。


 


十年恩養,我沒辦法拒絕。


 


10


 


包廂裡,陳川譽穿著曾經的情侶服,手裡拿著我喜歡的佛洛依德玫瑰。


 


「鹿鹿,我從來沒想過份手。」


 


他半蹲下身小聲地說著,眼尾驀然就紅了。


 


「我知道我錯了,我這些天也一直都在反思,

在川西那天我不應該冷落你,更不應該對你說重話。」


 


「這是我壓歲錢的卡,你隨便花,回來那天衝你生氣是我情緒不穩定,對不起……」


 


「還有,我已經和媽媽還有劉姨說了,劉晞以後我都不管了,她是她,我妹妹是我妹妹,以前是我拎不清,鹿鹿,對不起都是我錯,到時候我們再去復讀一年,去一個沒有劉晞的城市好不好?」


 


「不好。」我搖頭,「陳川譽,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我不信,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年,怎麼會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他情緒有Ťṻₐ些激動,用力抓住我的手,「是不是因為劉晞?我發誓,我真的隻愛你。」


 


「你是隻愛我,可也不妨礙你喜歡她啊。就像兩樣一樣好看的東西,能同時擁有為什麼不呢?在你眼裡我就是一朵隻能依附你存活的菟絲花,

你一次又一次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的感受放在劉晞後面,不過是篤定我離不開你罷了,現在我斷崖式不在了,你隻是不適應而已。」我抽出手,可笑戳穿他。


 


陳川譽的臉色一寸寸灰白,然後不斷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真的隻是把她當做妹妹,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是不是你心裡最清楚,還有,陳家是養了我十年,可當初我爸也給了你家兩百萬,我不欠你什麼,更不欠你陳家什麼,你也不要用什麼恩情來綁架我,報恩也不是非得以身相許。」


 


「是阿姨打電話我才來見你的,你回去吧,再糾纏下去就沒意思。」


 


我起身想走,卻被陳川譽用力抱住,他渾身發抖,聲音顫得不成樣,「如果,如果那天我不讓你把氧給劉晞,我們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他埋在我頸窩,

溫熱的液體湿成一團。


 


人無語到極致真的會想笑,「陳川譽,你為什麼還覺得是那瓶氧的問題?」


 


「承認你和劉晞仗Ŧŭ₀著一個哥哥妹妹的身份為所欲為做盡情侶親昵的事情就那麼難嗎?」


 


我用力推開他,有些惡心地拿起紙巾擦脖子。


 


「不要再說這些裝深情的話了,你知道的吧,我不喜歡長頭發,很難打理,我也不喜歡娃娃音,會被不知情的人嘲笑,更不喜歡林大的什麼環境工程心理學,可是你從來都不會去聽我內心的想法。你真的喜歡我嗎?還是隻是喜歡你包裝好的我?剛剛進包廂的時候,你看到我的短發,變黑的皮膚,你眼裡的不悅太明顯,很抱歉啊,你養了十年的花離開你不是枯萎了是變異了。」


 


趁著他驚愕愣神,我拿起包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封閉式訓練,我很少有時間看手機。


 


直到一個月後和王明莘聊天,才知道陳川譽在我學校門口蹲到林大開學還不願意回去,險些被保安當作不法分子抓了,最後是被他爸提溜回去的。


 


「還有個事你不知道,聽說陳川譽在劉晞家裡看到了他送你的那隻定情熊,差點要被氣瘋了,劉晞說是在垃圾桶撿的,還向他告白了,說什麼鹿允不稀罕你,就算他在垃圾桶裡也稀罕他,笑S了。」


 


「後來他還來找我,說讓我給你傳話,說那天他誤會你了,要向你道歉,會一直等到你大學畢業。」


 


「嘔,真是一個隻會說我錯了的男人,哈哈哈!」


 


我們笑得樂不可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