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恐遊 boss 當膩了。


 


我裝成普通人在玩家中找了個男朋友玩。


 


喝茶時,我不小心把眼珠子掉進杯子裡。


 


男友替我撿起。


 


「小冒失鬼,器官要隨身帶好,別弄丟了。」


 


我喜熱,晚上將淋浴溫度調到了九十九度洗澡。


 


男友跟我前後腳進浴室。


 


洗完後,他十分享受地嘆了口氣。


 


「好久沒洗這麼暖和的澡了,親愛的,你真有品位。」


 


我正疑惑。


 


現在的人類都進化得這麼彪悍了嗎?


 


直到那天。


 


我看見了他額頭上因興奮而露出來的紅色晶核——


 


那是每個副本的 boss 才會有的。


 


於是一巴掌把他扇下了床。


 


「怎麼不早說你也不是人?


 


1


 


闫序在地上捂著半邊臉。


 


默默把被我扇凹進去的骨頭掰正。


 


「隻許你裝,不許我裝?」


 


「親愛的,這有點不公平。」


 


闫序保持跪地姿勢,慢慢挪到床邊。


 


又把我的手放在他臉頰上。


 


「如果不解氣,還可以再來一巴掌。」


 


作為整個恐遊裡的元老級 boss。


 


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Ŧū₀人對我提這樣的要求。


 


由於S我難度太高。


 


很少有人敢挑戰我那個副本。


 


我每天都無聊得要命。


 


隻好把自己切碎又重新拼起來打發時間。


 


Ťű̂¹拼著拼著,我想到一個好玩的主意——


 


去別的副本找個人類玩玩。


 


等到副本結束,我再把他吃掉。


 


聽說陷入愛情的人類吃起來,是甜的。


 


我實在好奇那滋味。


 


就這樣。


 


我來到這個名為【塞壬莊園】的 S 級副本。


 


隱藏實力裝成普通玩家,跟著一支小隊做任務。


 


小隊由十四人組成。


 


七女六男,還有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孩。


 


六個男人中,闫序帥得尤為突出。


 


想不選他都不行。


 


於是我舔了舔唇。


 


直接把闫序拽了上來。


 


「不抽你,我打算吃了你。」


 


闫序笑著躺好攤手。


 


「悉聽尊便。」


 


我正要下嘴。


 


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客房服務。


 


「尊貴的客人,請問您需要一碗安睡湯嗎?」


 


我和闫序:「嘖。」


 


我踹了他一腳。


 


闫序心領神會地爬起。


 


隱藏了晶核便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這座莊園的管家。


 


穿著一身灰敗破舊的燕尾服,臉上是慘白凹陷的皮膚。


 


一說話,嘴裡就止不住地冒出一些粘稠的海水來。


 


「您好,請問您需要一碗安睡湯嗎?」


 


管家手裡的湯呈現出駭人的紅褐色。


 


咕嚕咕嚕冒著泡。


 


幾隻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觸須緩緩爬動著。


 


闫序盯著湯沒反應。


 


管家笑意卻越發瘆人。


 


「我們這裡入了夜會有一些特殊的客人到訪。」


 


「如果喝了湯就能平安渡過到天亮。


 


「如果不喝,那些特殊的客人或許會來敲門噢。」


 


說著。


 


管家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臉上幹枯的皮膚隨笑意一點點脫落。


 


那皮屑,險些就要落到湯裡。


 


2


 


闫序眼疾手快,立刻解救下那碗湯。


 


他笑著轉頭。


 


「寶貝,有海鮮湯喝。」


 


見闫序收下了,管家一時有些錯愕。


 


「您……您是選擇喝是嗎?」


 


他撓了撓生蛆的後腦勺。


 


「天吶,已經很久沒人做這樣的選擇了。」


 


「那……那尊貴的客人們,請慢慢享用。」


 


「我需要再次提醒的是,喝下安睡湯後請立刻入睡,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睜開眼睛,

更不要打開窗戶。」


 


「否則,一切後果自負噢。」


 


他還沒說完注意事項。


 


我和闫序差不多快把那碗湯喝完了。


 


嚼著嘴裡酷似章魚足的東西。


 


我毫不吝嗇地誇獎。


 


「這裡的伙食還不錯,比我那裡的好吃。」


 


闫序贊同地點點頭。


 


「那結束之後我把廚子給你綁走?」


 


「行。」我舉雙手贊成。


 


管家:?


 


「喂!可以尊重我一下嗎!」


 


我和闫序連忙點點頭。


 


做 boss 也要有禮貌。


 


「噢可以可以。」


 


「那請問,副本結束之後可以綁走你們的廚子嗎?」


 


我眨眨眼,望著管家。


 


都用了「請問」了,

夠禮貌了吧?


 


結果砰的一聲!


 


門被狠狠關上了。


 


我和闫序看著氣鼓鼓離開的管家,無奈地攤手。


 


「他對禮貌的要求還挺高的。」


 


喝完湯。


 


我和闫序想整點浪漫的。


 


聽說人類世界的情侶經常一țū⁷起看夜景。


 


於是打開了房間的窗戶。


 


這個副本背景是一座被海水倒灌淹沒的貴族莊園。


 


白天的時候,莊園裡會呈現出陸地的景象。


 


而到了晚上。


 


莊園就會沉入海底。


 


一旦開窗……


 


「哇,好美啊,闫序你看這裡有三十米長的海蟲!」


 


我將上半身伸出窗戶。


 


外面是黑壓壓的海底世界。


 


巨大的海洋生物緩慢而詭異地遊動著。


 


這裡寂靜壓抑。


 


隻有遠處不時傳來未知生物的齊鳴。


 


闫序從背後環住我。


 


「是挺漂亮的,你也想養一隻?」


 


我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拒絕了。


 


「算了,養寵物很麻煩的。」


 


正跟闫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一隻人形詭異晃到了我的窗前。


 


身上穿著中世紀貴族的衣服,被海水泡得像一團廢紙,嘴鼻眼都汩汩冒著黑水。


 


這大概就是管家說的客人。


 


我臉色一沉。


 


不太高興。


 


他擋著我的海景了。


 


「給你三秒鍾時間,不滾蛋就S。」


 


我盯著他。


 


「三。」


 


身後的闫序同樣散發出可怖氣息。


 


「二。」


 


那詭異一震,飛速彈開。


 


我又立刻恢復了笑意。


 


轉頭對著闫序說:「這裡還真的挺適合度假的。」


 


3


 


天亮。


 


圍獵結束。


 


系統播報當夜情況——


 


【恭喜玩家王柯、闫序通過管家考驗,獲得今日莊園主特別午餐。】


 


聽到播報。


 


隊長何金山看我們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們……昨天晚上是怎麼平安度過的?」


 


我很實誠。


 


「挺簡單,睡睡覺喝喝湯什麼的。」


 


聽到這話。


 


他臉色立刻變了。


 


「你們是不是藏了特殊道具?」


 


「不然你們兩個菜鳥怎麼可能平安度過昨夜?


 


我和闫序在隊裡都裝成邊緣人。


 


不冒頭不拖後腿。


 


但很多次危機,都是靠我和闫序暗中助力才解決。


 


何金山這話讓我有些不舒服。


 


於是我立刻回懟。


 


「既然我都是菜鳥了。」


 


「那還要來請教菜鳥問題的隊長你,又算什麼?」


 


見氣氛不對勁。


 


一直跟著何金山的楊玥出來打圓場。


 


她拉著何金山的胳膊,笑得很甜。


 


「金山哥,別生氣,說不準隻是他們運氣好罷了。」


 


何金山眼睛滴溜一轉,眯起狹長的縫。


 


看向我和闫序的眼神顯然不懷好意。


 


我們來這裡的第二天就發現了,莊園食物不會補充。


 


剩下的那些食物隻能支撐不到一周的時間。


 


而到了今天我們都還沒有找到通關的辦法。


 


既然無法增加食物。


 


那就隻能減少人數。


 


何金山曾經跟我表白過。


 


但他長得太磕碜。


 


被我拒絕了。


 


然後第二天,我就跟闫序公開了關系。


 


我沒想到何金山的嫉妒心居然會這麼強。


 


強到直接發酵成了S意。


 


昨晚管家會選中我和闫序的房間。


 


多半就是他的傑作。


 


很有意思。


 


我倒想看看……


 


他要怎麼才能同時S掉兩個副本 boss?


 


4


 


莊園主每天都會在午餐時公布當天的規則和任務。


 


我和闫序得到了系統獎勵。


 


坐在主位的旁邊。


 


盤子裡擺的是白面包和烤牛排。


 


而剩下的人,盤子裡是幹巴巴的烤土豆。


 


何金山依舊掛著臉,好似我欠他什麼。


 


於是我切下一塊肥美多汁的牛排,慢悠悠地放進嘴裡。


 


朝著他挑釁笑笑。


 


「隊長,多謝你送來的機會,不然我們哪有這麼好吃的牛排。」


 


何金山頓時怒了。


 


他手上的刀叉叮裡當啷一頓響。


 


旁邊的楊玥嚇得花容失色。


 


立刻拉住了何金山的胳膊。


 


「金山哥!別在這裡發火,如果違反餐桌禮儀,莊園主會生氣的。」


 


聞言。


 


何金山這才硬生生咽下一口氣。


 


接著。


 


莊園主敲了敲空蕩蕩的玻璃酒杯。


 


「各位尊敬的客人,

非常開心又和你們共同度過了美好的一天。」


 


「今天,我有一個新遊戲想跟大家一起分享。」


 


「山莊的後面有一片狩獵場,我希望你們可以派出三個人,跟隨我與夫人一起去狩獵,所得到的獵物用於獻給我們偉大的海神塞壬大人。當然,狩獵的其中一部分我會留下來,給你們當作今夜的晚餐。如果狩獵失敗,我們今夜不但會失去晚餐,而且……」說著,莊園主面帶恐懼地抖了一抖,「要面對塞壬的怒火。」


 


「接下來由你們自己決定,派出誰與我們一同前往。」


 


說罷,莊園主和夫人便離席了。


 


這意味著,餐桌不再受餐桌禮儀的約束。


 


何金山第一個發言。


 


「我提議,就讓王柯、闫序還有張明明去。」


 


此言一出。


 


在座所有人都震驚了。


 


因為張明明,就是我們隊裡那個唯一的小孩子。


 


出於對孩子的照顧。


 


我們從來沒讓張明明參與過任何危險的遊戲。


 


所有的資源也是盡可能偏向於他。


 


誰也沒想到,何金山居然會有這樣的提議?


 


「哥……這不太好吧?」


 


其中一個小跟班弱弱地發言。


 


何金山立刻懟了回去。


 


「有什麼不好?」


 


「我們的食物所剩不多,當然要優先給有用的隊員留著,他們兩個每次做任務都敷衍了事,有跟沒有一樣,留著隻會浪費我們的糧食。」


 


「原本昨天就該淘汰掉沒用的人,但一定是他們背著我們私藏了什麼道具,否則不可能熬到今天早上。」


 


「因為他們兩個,

我們又少了食物!那就多了一份餓S的風險!難道你們不恨他們?!」


 


說起跟自己利益息息相關的東西,跟班果然不再有異議。


 


看著眼前一幕。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


 


人類進化果然快,我沒見過的人渣類型又更新了。


 


「那……金山哥,為什麼還要帶上張明明呢?他還是個小孩兒啊。」


 


「而且,他們這三個人在一起,多半會把任務搞砸的,會連累到我們。」


 


楊玥還是有些不解。


 


何金山嗤笑一聲。


 


「你沒聽說莊園主說要三個人嗎?不讓張明明去,難道要你去?要我去?還是要我們剩下的誰去?」


 


何金山環視一圈。


 


沒人敢冒頭。


 


他發出輕笑,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再說,就算任務搞砸又怎麼樣?」


 


「且不說我們這裡還有這麼多人,隻要齊心協力一定能熬過去。」


 


「最主要的是……我還在這裡,你怕什麼?」


 


這下。


 


再無一人多說半個字。


 


張明明哇的一聲哭出來。


 


「不要!不要拋下我!求求你們了,別丟下我嗚嗚嗚嗚,我害怕。」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啊?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好害怕。」


 


張明明的哭聲悲慟欲絕。


 


哭得臉頰泛紅,滿臉的淚花。


 


一個孤立無援的孩子。


 


連我都動了惻隱之心。


 


我咽不下這口氣。


 


正要拍桌子站起來跟他理論。


 


卻看見何金山勢ŧũ⁶在必得的表情。


 


這一刻。


 


我似乎明白了他這樣做的底氣——


 


他要利用我的心軟。Ţū⁶


 


5


 


他料定了我和闫序會在獵場好好保護明明。


 


這樣一來,我們的任務難度翻倍。


 


也就加大了我們S亡的可能性。


 


而若是我們真的拋棄人性,把明明推出去擋槍。


 


那麼也可以消耗掉一個人。


 


甚至回來之後還能對我們進行道德審判,名正言順地孤立我們。


 


怎樣都不虧。


 


隻可惜。


 


何金山唯一沒有料到的就是——


 


這個隊伍裡能真正有能力保護他們的,隻有我和闫序。


 


根據剛才莊園主的說法。


 


如果我們今天狩獵失敗,

塞壬將降臨莊園。


 


何金山把我和闫序踹出去。


 


跟把自己的護身符丟了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我立刻轉換了心情。


 


反怒為笑。


 


「可以,我同意帶著明明一起去。」


 


「隻是我們走了,你們留在莊園裡,可要小心吶。」


 


見我態度轉變這麼快。


 


楊玥有些狐疑地拍了拍何金山。


 


「金山哥,她是不是失心瘋了?」


 


何金山挑起單邊眉毛。


 


掩蓋不住的得意神情。


 


他現在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聰明才智裡無法自拔了。


 


「管她是瘋了還是怎麼了。」


 


「總之現在人選已經定下。」


 


「那就祝他們……命硬。」


 


說完最後兩個字。


 


何金山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大搖大擺地轉過身。


 


「剩下的人,可以回房間休息了。」


 


「咱們就等著晚上吃大餐。」


 


何金山領著人ţū⁽走了。


 


其中一個隊員十分粗暴地將張明明推給了我們。


 


孩子腳步踉跄,險些摔倒。


 


好在闫序手快,一把撈住。


 


看著所有人都離開。


 


闫序才抱起孩子。


 


動作輕柔地擦掉了他的眼淚。


 


「別哭。」


 


「這大概是你在這個副本裡,吃的最後一點苦了。」


 


6


 


莊園主和夫人準備好了馬匹。


 


就在狩獵場門口等著我們。


 


當他們看見我們帶著一個小孩兒出現時。


 


臉上流露出驚訝神色。


 


「帶著孩子?」


 


「我們的狩獵會更麻煩的。」


 


闫序單手抱著張明明,面帶笑意。


 


「不必擔心。」


 


「會讓我感覺到麻煩的事情,還沒有從這個世界上誕生。」


 


聽著闫序的話。


 


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