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想想,你爸媽不S的話,你怎麼認識眼前的警官,你怎麼擁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我一時語塞。
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情緒來面對他。
江澤先我一步開口。
「說說你SS溫暖父母的細節吧。」
此話一出,我跟江澤的臉色同時變得難看了起來。
人是我S的。
他又怎麼會知道細節。
我是將現場布置得天衣無縫。
但.....
我先S的誰,用的什麼姿勢,捅了幾刀,這些任松通通不知道。
任松反應比我快,他勾了下額前的劉海。
「時間太久,
早都忘了。」
「哦?」江澤話裡有話,「是忘了,還是替人頂罪啊?!」
我下意識地扭頭去看他。
江澤什麼意思?
什麼叫替人頂罪,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8.
江澤之前的確懷疑過爸媽的案子跟之前的三起挖眼案無關。
至於原因,他在十年前跟我解釋過。
他說,雖然四起案件都是用刀作案,現場均沒有留下線索,事後兇手也都挖走了S者的眼球。
但第四起,兇手清理過現場。
按理說,第四起案件應該最順手,不應該前面三起做得天衣無縫,反倒第四起出了差錯。
很可能是故意模仿。
雖然他從警至今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但不代表兇手不會這樣做。
後來之所以會打消這個疑慮,
是因為任松沒再犯案。
警局內部討論認為,第四次的輕微失手讓兇手不再自信,才會停止作案。
但此刻,他為什麼會再次升起這樣的猜疑?
還是說,這些年其實他從未真正放棄過這個可能性。
比起我的緊張,任松放松多了。
他發出了一聲嗤笑。
「不愧是最年輕的刑警隊長啊,居然一下就猜到了真相。」
「我就知道被你抓肯定能還我清白。」
說這話時,他狠厲的雙眸SS地盯著我。
「啪」我心中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滯。
但為了不被江澤察覺到異常,SS地掐著自己的大腿。
江澤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獵人,猛烈出擊。
「是誰?為什麼要頂罪,
你們之間有什麼交易!」
「是誰?」任松的語氣冷了幾分:「江大隊長,你是真蠢還是假蠢,當然是替你身邊的女人頂罪了!」
「好好睜大眼睛看看你身邊的這個蛇蠍女人吧。」
「是她害S了自己的父母,讓我幫她承擔後果!」
9.
江澤緩緩回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看到了他眼底的質疑。
我不知道這樣的質疑是對我還是對任松。
「我沒有!」
我語氣堅定,仿佛聲音大一點就能覆蓋掉那些過去。
扭頭,我質問任松。
「你為什麼要冤枉我,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該救你!」
我語氣狠厲,但眼底的祈求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我試圖用這種蒼白無力的行為喚醒他僅存的良知。
「冤枉?」任松冷笑著。
「我哪點冤枉你了,如果不是你說跟我一起去同個城市,我就不可能冒險SS你的父母。」
「我幫你鏟除了路Ṱúₑ上的所有障礙,你扭頭嫁給了別人?!」
我有些想笑。
原來是這樣。
任松不想回答SS我爸媽的那些細節,故意演了這樣一出來分散江澤的注意力。
將自己刻畫成了愛而不得的瘋批。
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很高明。
但他顯然沒料到,江澤沒那麼好對付。
「既然是你S的,那就說說細節吧。」
話落,江澤拿起筆準備開始記錄。
我跟任松相互交換了個眼神,他示意我安心。
「行吧,那我就勉強回憶下吧。」
「那天他倆領完了離婚證,
我意識到再不動手就晚了,於是……」
我心有餘悸地去看任松,作案的細節分毫不差。
所以,他真的有視頻?
一想到我SS爸媽的那晚,黑暗中有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我,我就冷汗直流。
10.
任松沒說錯,那天爸媽領完了離婚證,媽媽興奮地說終於可以搬出令人窒息的小房子了。
我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一旦媽媽搬走,就沒辦法一石二鳥。
於是我提議,我們全家一起吃頓飯可以嗎?
爸媽都同意了,算是獎勵我妥協留在本地上學。
其實早就在任松犯下第二起案子的時候,我就開始計劃SS爸媽了。
要問我什麼時候有的這個想法,那就得追溯到很多年前了。
總之任松那兩起連環案件給了我靈感。
隻要將現場布置得跟那些案子一樣,就能完美脫罪了。
我開始晝夜不歇地打聽那兩起案件的細節。
但畢竟是特大案件,外面的信息很少。
給我提供具體細節的就是任松。
現在回想起來,他應該那時候就察覺到我的目的了吧。
所以才會以八卦的形式,將所有細節轉告給我。
包括挖眼珠用什麼樣的工具。
SS他們之前要如何折磨。
怎麼才能不在現場留有痕跡。
我自幼學習能力就強,很快就將這些知識點吸收了。
在爸媽同意吃頓散伙飯後,我主動提出出去買菜。
他倆急赤白臉地分割完家裡最後那點不值錢的東西,才發現我還沒回來。
餓極了的倆人隻能先喝水,裡面被我下了安眠藥。
算著時間差不多,我從機井房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水果刀跟雨衣。
務必得穿雨衣,這點是任松特意強調的。
推開門,他倆睡得像S豬一樣。
我先將他們捆起來,用膠帶SS地纏住嘴巴。
之後穿好黑色雨衣,戴上黑帽子和口罩。
確認他們無法將我認出後,這才用涼水將他們潑醒。
他們嗚咽著向我求饒,那模樣跟我當初求他們時一模一樣。
我給了他們選擇。
二選一。
S一個,賣一個。
11.
他們開始瘋狂示意讓我SS對方,生怕誰動作慢一步就會S。
突然,我爸發出了嗚嗚聲,示意他想說話。
我將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敢大叫,就捅S你。」
他不住地點頭,直到最後一層膠帶扯下來。
他急忙開口。
「我還有個女兒,長得漂亮,年紀小,你可以S了我老婆賣了我女兒,放過我吧。」
我媽也開始泄密。
「她不光長得好看,學習還好,不管賣到哪都行,女兒是我生的,讓她替我。」
那一刻,我覺得很悲涼。
動手之前,我還心存幻想。
如果他們咬S了不暴露我的存在,我要不要放過他們。
但他們總是給我「驚喜」,讓我不再內疚。
我將他們的嘴巴重新封住。
緩緩摘下帽子和口罩。
隻可惜沒有手機,否則我真的很想記錄下他們震驚的表情。
他們先是瞳孔一震,隨後瘋狂地開始搖晃。
嘴巴裡嗚嗚聲不斷。
以我對他們的了解。
應該是在辱罵我吧,罵我不要臉、小賤人、下賤的婊子。
這些之前用過無數次的字眼。
也就是在那天,我問出了縈繞我心頭多年的問題。
「既然領養了我,為什麼不好好養我?」
12.ṱū́₀
他們沒想到我會發現這件事情。
許是知道改變不了結局,許是實在忍耐我太久了。
他們終於說出了實話。
「要不是為了錢,我們會養你?」
我爸說,結婚沒多久,我媽就查出來不孕不育。
他們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醫院,跪了無數個佛寺,隻求能賜他們個孩子。
許是上天被他們的執著感動。
在一次去醫院的時候,他們遇到了我的生母。
我的生母原生家庭很好,但她運氣很差,被人拐賣到了大山。
她費盡千辛萬苦才逃出來。
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不想讓她生下我。
她爭取過,但都失敗了。
那天她去墮胎,爸媽在走廊哭泣。
鬼使神差的,他們三個搭上話了。
外公外婆知道我生母舍不得,最終跟我爸媽籤了協議。
孩子生下來他們抱走,為了感謝,還給了他們一大筆錢。
「你要知道,我也曾為了有個孩子爬過千萬層臺階,三步一叩首,五步一磕頭,剛把你抱回來的時候,我真的很喜歡你。」
但是。
但是比起我,他們更喜歡錢。
我的生母總是時不時地詢問我的情況。
他們無意間發現,隻要我生病,我的生母就會打錢。
所以從小,我就體弱多病。
冬天洗冷水澡,夏天淋雨吹冷空調,三天不吃飯,第四天給一大碗辣椒,或者故意將東西放過期給我吃。
這些都是他們的常規操作,隻因為這樣生母就會源源不斷地給錢。
直到外公外婆帶著生母去了國外。
他們再也聯系不到搖錢樹了,之前的N待是有目的的,之後的純純是為了發泄。
我恨他們。
當我發現我的血型跟他們兩個全都不符合的時候,也曾心存幻想。
直到我偷聽到他倆打算把我留在本市上大學,上學期間嫁個有錢人,爭取畢業的時候生ṱū́₄個孩子時。
我就決定S了他們。
他們S了,我才有未來。
13.
「我先把熱油從溫暖他爸的頭頂上澆下去,我原本沒打算折磨他們的,誰讓他倆不同意我跟溫暖交往呢。」
「之後把熱水倒進了她媽的嘴巴裡。」
「S的話,應該是他爸先S的,我記不清三刀還是五刀了,總之是個奇數。」
「至於她媽就幸福多了,一刀割喉,哎呀,你知道我的習慣,對女性總是溫和些。」
「擔心溫暖知道了會不會恨我,我差點留下了證據,要不是我後來及時清理,就壞了。」
聽到這話,江澤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眸子莫名地亮了起來。
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我徹底安全了。
任松說的這些細節跟我行兇的步驟完全一致。
我之所以那麼殘忍,是因為小時候我爸曾將熱油倒在我的手腕上,
至今還有個疤。
為了讓我的食道損傷得到更多賠償,我媽逼我喝熱水,不喝就打。
怎麼打呢?用針扎最柔軟的地方。
大腿根部、胳膊下方、脖子。
我甚至懷疑這個方法是她看某個古裝劇學來的。
所以我也如法炮制還給了他們。
我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對面的任松。
「你就是個惡魔。」
我哭不是因為心疼他們,我哭是因為開心,最起碼我擺脫了那倆人。
「我殘忍?!」任松的演技比我好,雙眼猩紅,語氣憤慨。
「你知道他們跟我說什麼嗎?」
「說已經給你找好了婆家,是個頂頂有錢的男人,就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那年你才十八歲,那個男人四十二了!」
「你不嫁就會用上學來逼你。
」
「他們還說,我這輩子都別想染指你,他們培養你就是為了有一天利用你攀高枝,讓自己的後半生衣食無憂。」
「這算父母嗎!這他媽是人渣!」
他扭頭,去看江澤。
「江警官,你很愛溫暖吧。」
「你回答我,聽到這些你心疼嗎?此刻的你是更痛恨我S了你的嶽父嶽母,還是慶幸我S了他們?」」
室內陷入了S一般的沉寂。
隻能聽到我們身後那個女警官小聲抽泣的聲音。
良久,江澤才沙啞地開口。
他說了這輩子都讓我無法忘懷的一句話。
「作為警察,我想跟你說,泄憤S人是不對的。」
「但是作為溫暖的丈夫,謝謝你那時候拯救了她。」
14.
「江警官,
不愧是最有種的男人,我果然沒看錯你!」
身後女警官突然的聲音讓剛才低沉的會議室稍微有了些溫度。
關於我爸媽的案情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按照規定,我應該離開了。
但任松卻說,作為他唯一愛過的女生,他希望我能夠聽聽關於其他的故事。
江澤微微點頭,示意我可以。
開始正式訴說之前,任松提出了個請求。
「我能先喝杯熱水嗎?」
他接過杯子一飲而盡,顫抖的雙手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原以為是對不久後被判S刑的恐懼。
後來才知道,他恐懼的是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我跟溫暖不同,我從小是在一個很有愛的家庭長大,家裡雖然窮,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很寵我。」
「我這人從小就混,
不愛念書,小學的時候捉魚逮蝦,初中開始跟這同學打遊戲,後來打的走火入魔幹脆輟學了。」
「因為輟學這件事,我爸有史以來第一次打我,他說自己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他不求我大富大貴,隻是希望我的路能夠走的比他輕松點。」
「這些年我時常在想,如果那天我跟著我爸回到學校,求老師再給我個機會,哪怕我還是吊車尾,但是蝸居在學校那個安全的地方,我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那天我爸爸跟我說了很多話,我很感動,但最終我還是打算輟學。我說想跟著村裡的那幾個人去打工,我爸嘆了口氣,但還是尊重了我的選擇。」
「為了省錢,我們決定坐晚上的火車,爸媽不放心,執意要去送我,走到半路意外發生了。」
「一輛疾馳而過的面包車將我媽撞出去了好遠,我爸因為保護我媽被壓在了車下面。
」
「好消息是,他們都沒S;壞消息是,生不如S。」
江澤適時地打斷了他的話。
「那三個人就是你SS的三個家庭?」
任松眼含淚水,點點頭。
「為什麼不採取法律手段,為什麼要走極端!禍不及全家,為什麼要滅門。」
江澤的質問擲地有聲,但卻蒼白無力。
甚至不需要任松,我就可以回答他這個問題。
因為法律幫不了我們。
我也曾嘗試離家出走,被找回來後,他們威脅我,再跑就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反正他們是我的父母。
15.
任松的回答比我更直白。
「你以為我想S人,老子他媽小時候隻敢抓魚,都他媽不敢S魚,你猜我為什麼S人?」
「禍不及家人,
江警官,你在演電視劇嗎?」
「那三個畜生撞傷我爸媽的地方沒有監控,他們有人脈有關系,他們醉駕!!!」
「草!」
任松重重地拍了下桌面。
「一開始我也以為他們是好人,他們說小伙子,隻要你別報警,你爸媽的醫療費我們都包了。」
「那時的我還隻是個孩子,我說一切等我爺爺到醫院再說,為了安撫我,他們先墊付了住院的費用。就在我爺爺拼命往醫院趕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處理好了一切。」
「他們三個扔給了我 5000 塊錢,說也就是看在我年紀小的份上,要不然就把我爸媽送進監獄。」
「江警官,你知道他們送我爸媽進監獄的理由是什麼嗎?」
「惡意碰瓷!」
「江警官,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為什麼挖走他們的眼睛嗎?
」
「因為那晚他們戳瞎了我爺爺的眼,隻因為我爺爺看他們的目光狠厲。」
「為什麼禍及全家,我爺爺沒錢動手術感染S了,兒子兒媳生S未卜,老伴痛苦離世,我奶奶一時承受不住打擊,猝S了。」
「一家五口,S的S,傷的傷,殘的殘。」
「最可笑的是那條路是小路,車速不能過快,就因為他們三個喝多了酒打賭,誰敢開到最快,這才出了事故。」
我低下頭。
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那時候任松隻跟我說,他父母生病了。
我問是什麼病,他大大咧咧的說,害,農村下地幹活的,誰老了不是這裡疼那裡疼的。
他輕描淡寫地帶過了所有的苦難。
反倒是我,總是跟他說,我有多苦,多苦。
原來真正苦的人,都不敢言語。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