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他。


他SS那三個人是為了自己的父母爺奶,即便到了下面他也可以自豪的說,我為你們報仇了。


 


但若是背上我這兩條人命,那就變了味道。


 


我不能讓他S得這麼髒。


 


他看出了我的想法,兀地扯出了一個笑。


 


幹淨清澈,就像十年前那樣。


 


「怎麼,心疼我了?」


 


「是不是後悔跟我說你的委屈,你就是這麼善良,我可是你的S父仇人哎,少用那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


 


「我當時弄S他們也不是為了你,單純就是想得到你,誰讓那倆老不S的不同意呢。」


 


「行了,你們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說完,他閉上了雙眼。


 


但我清晰地看到了Ṭŭ̀ₛ他眼尾留下的淚水。


 


他的眼珠不斷地滾動,

指甲SS地掐著掌心。


 


如果此時他睜開眼,必定是淚如雨下。


 


這是他委屈的表現。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我還知道,他話並未說完。


 


他還想說。


 


溫暖,就到這吧。


 


溫暖,向前看。


 


像我們當初約好的那樣。


 


17.


 


走出會議室,我的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我知道,我應該表現得憤怒,應該不停地咒罵任松。


 


好讓江澤知道。


 


父母的S對我來說是件痛苦的事情。


 


可我突然累了。


 


整整十年,我編造出了個美滿幸福的家庭。


 


我活在這個泡影裡整整十年,三千多個日日夜夜。


 


此刻,我想短暫地放下偽裝。


 


江澤拉住低頭走路的我。


 


「我知道,你有些心疼任松。」


 


一句話,勾出了我所有的委屈。


 


「這樣的我,會讓你覺得可怕嗎?」


 


「他SS了我的父母,我卻共情他,我……」


 


我抽搐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江澤將我抱在懷裡,輕柔地拍打著我的後背。


 


「你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對你的控制。」


 


他推開我,握著我手腕處的疤痕。


 


「忙完這幾天,我帶你去做激光修復吧。」


 


「剩下的日子,讓我陪著你。」


 


話落,帶著手銬的江澤從我面前走過。


 


我仿佛聽到他說:


 


看,溫暖,好起來了。


 


18.


 


從警局離開,

我選擇坐公交車回去。


 


27 路,是我跟任松每次接頭的地方。


 


我第一次見任松,的確是在小巷,他被打,我救了他。


 


但他第二天並沒有主動來保護我。


 


直到我第二次見他。


 


我兼職上門送快遞。


 


下樓的時候,聽到一樓傳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我猜測是有人摔倒了需要幫助。


 


推開門,任松正居高臨下地踩著第一個男人的臉。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倆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懼。


 


我甚至沒等任松開口。


 


就主動關上了門。


 


我走上前,大著膽子開口。


 


「我不喊。」


 


我的想法很單純,左不過是搶劫。


 


要是我大喊大叫地衝出去,他指不定會S了我。


 


但我沒想到,他的目的是S人。


 


被他踩在腳下的男人哀求地盯著我。


 


被爸媽折磨這麼多年,我總結出來的第一個生存之道就是:


 


危險面前,先保自己。


 


我說:「我那天救過你,你還記得嗎?咱們兩清?」


 


那是他第一次作案,也沒啥經驗。


 


他勾勾手指示意我過去。


 


拿起放了乙醇的布子就將我迷倒了,徹底失去意識前,我還默默地吐槽了兩句。


 


這小賊,真不講義氣。


 


再醒來時,我已經被弄到郊外了。


 


任松說,我知道你家在哪,也知道你為什麼賺錢,我給你一筆錢把今天的事埋進肚子裡 ok?


 


我心想,你個小賊還挺有意思。


 


「行不行?不行你就報警。」


 


我思考了三十秒,

隨後答應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那三十秒內,任松跟自己打了個賭。


 


他告訴自己țũ̂ₚ,如果我最後報警了,說明是爸媽爺奶不讓他報仇。


 


他就找個地方自S去見他們。


 


如果我不報警,他就把剩下的也SS。


 


我拿著任松給的錢回了家。


 


第二天看新聞才知道任松不是搶劫,而是S人。


 


「這個狗娘養的畜生,S了人一家三口。」


 


爸爸憤恨地關掉電視,怒罵道。


 


我低頭不語。


 


心想為什麼任松S的不是我們家呢,這樣都S了,也就解脫了。


 


19.


 


沒幾天,又有人S了。


 


我意識到任松想SS的不止一個人。


 


同時那個名為「復仇」的種子在我的心底開始發芽。


 


我開始在第一次遇到任松的地方蹲他。


 


一連蹲了好幾天,他才出現。


 


他叼著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你等我?」


 


我點頭。


 


「我知道你S人了,我是目擊證人。」


 


「所以呢?」


 


我鼓起勇氣:「你還打算繼續S人嗎?」


 


「你能不能教教我?」


 


「把現場處理得跟你一樣就行,你別誤會,我不是為了S人,我想寫小說,需要取材。」


 


作為交換,我把自己所有的錢都給了他。


 


往後,我們就總是見面。


 


得知他父母身體不好需要吃藥後,我就開始從店裡給他帶飯。


 


其實那些飯是我自己的,我吃一半給他留一半。


 


我們像兩隻受傷的小獸,

相互取暖。


 


他總跟我說:


 


「溫暖,你學習好,一定好好上學。」


 


「怎麼說呢,好好上學的話,未來的路才會更好走。」


 


我當時還諷刺他裝深沉。


 


原來都是他爸爸用血淚教給他的道理,他又教給了我。


 


每次我爸媽打我,我都會跟他訴苦。


 


他也不說話,就隻是給我上藥。


 


說到氣頭上,我還會爆幾句粗口。


 


任松就會垮著臉,提醒我這不是我ṭû₌該說的話。


 


他像個大哥哥,給予了我從未感受到的親情。


 


很快,他就開始了第三次行動。


 


那天結束,他找到了我,給我帶了很多吃的。


 


大部分都是我去超市的時候會多看幾眼的。


 


他說他的任務完成了,

準備離開這座城市。


 


「我昨晚夢到我爺爺了,他讓我往北走,說那裡旺我,我準備去試試。」


 


說這話時,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是不是很迷信啊?」


 


我說不是,並問他哪天出發。


 


臨近他出發的日子,我一遍遍地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會走。


 


我擔心被他發現我的計劃。


 


隻有他走了,我才能安心行動。


 


但我忘了,心細如他,怎麼看不出我的反常。


 


他隻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動手。


 


他三點的火車,我七點就動手了。


 


等他趕到我家時,一切都結束了。


 


我蹲在地上,看著不再耀武揚威的爸媽,露出了滿意的笑。


 


我沒有任松那麼冷靜。


 


現場應該留下了不少痕跡。


 


但都無所謂了。


 


至少這一刻,我是輕松的。


 


20.


 


任松走進我家,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我跟你說過的,往前看,往前看!」


 


我笑出了淚。


 


「可他們要把我嫁給四十二歲的老頭,讓我生孩子。」


 


任松低著頭沉默了很久,雙拳上的青筋凸起著。


 


他深吸一口氣。


 


「傻丫頭,這種髒活你讓我幹啊。」


 


「行了,你把雨衣脫下來,去旁邊坐著,我幫你收拾下這裡。」


 


「作為交換,去你心儀的學校上學好不好?」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放心,不會懷疑到你身上的。」


 


任松的速度很快。


 


現場被清理得一塵不染。


 


做完這一切,他示意我蹲在他身邊。


 


他右手捂著我的眼睛,左手挖走了他倆的眼睛。


 


「溫暖,一切都結束了。」


 


「你新生了。」


 


那晚我倆找了個地方將雨衣跟眼睛燒了個幹淨。


 


他讓我把S人的經過仔仔細細地講了好多遍。


 


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到位。


 


最後,我們一起編了個故事。


 


講給江澤聽的那個故事。


 


「如果,如果有天你被懷疑,那就把這個故事講出來。」


 


「是我對你愛而不得,SS了你爸媽,記得了嗎?」


 


我使勁點頭。


 


直到我把故事講得跟真的一樣。


 


江澤遞給了我一瓶啤酒。


 


「今晚過後,我們再也不要見面。」


 


「我們的交集隻存在於這個暑假,

你給過我一些剩飯,而我愛上了你。」


 


「之後我就不見了。」


 


臨走前,我隻跟他說了一句話。


 


「前幾天受的傷,記得及時擦藥。」


 


21.


 


收到短信的時候,我壓根沒想過是任松。


 


我還以為那晚的事情真的被人發現了。


 


即便到現在,我也沒搞懂他為什麼要演這麼一出。


 


他肯定有他的原因。


 


而這個原因,必然是為我好。


 


22.


 


任松的骨灰是江澤幫忙安置的。


 


警隊的人都沒有反對。


 


我本來想去看看他的,但看到自己紅腫的雙眼,我還是放棄了。


 


他用他的S保我後半生無憂。


 


我不能Ŧū₊讓他的努力付之東流。


 


過完任松的頭七,

江澤如約帶我去醫院處理疤痕。


 


走出醫院。


 


江澤突然跟我說:


 


「老婆,其實我之前就知道你爸媽N待你的事情。」


 


「但我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狠。」


 


「你放心,你小時候缺失的愛,我會幫你補回來。」


 


一瞬間。


 


我頓時恍然大悟。


 


番外。


 


(江澤視角)。


 


我也是無意間發現溫暖要結婚的。


 


說來也巧,那天短視頻給我推了個你可能認識的人。


 


是溫暖。


 


視頻內容是當下最流行的婚紗照 vlog,她笑得像個孩子,是我一直想看到的樣子。


 


原來要結婚了啊。


 


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說不聯系還真就不聯系。


 


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說。


 


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如果她總是想到我,說明過得不好。


 


算了,還是不聯系的好。


 


但她要結婚哎,作為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我難道不應該回去看看嗎?


 


如果不小心碰到,就說是多年不見的同事?亦或者朋友。


 


城市那麼大,應該不會這麼巧會遇到他倆吧。


 


許久不回到這座城市,我有了些許陌生。


 


當初跟溫暖相遇的小路上開了家餛飩店。


 


我剛坐下,就看到兩個男人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跟溫暖短視頻裡的男人長得很像。


 


小丫頭眼光不錯。


 


小伙子正氣凜然的,就是看起來年紀有點大,說不定比我都大。


 


我們離得很近,他們的對話聲音很小。


 


但常年的逃亡生涯,

讓我格外警惕。


 


另一個男人說:「江哥,你嶽父那時候真想把嫂子嫁給老男人啊。」


 


被叫江哥的男人臉色難看。


 


「可不是呢,原本他倆的案子遲遲未破,我都不敢娶暖暖,知道這件事後,我……」


 


他囫囵吞了個餛飩,很明顯是故意不讓自己說出剩下的話。


 


另外那個男人則比較直接。


 


「說句不好聽的,還好他們被……不然嫂子就遭罪了。」


 


江嘆了口氣。


 


「對啊,要不是他們……」


 


對話戛然而止。


 


我在江的臉上看到了害怕且抗拒的表情。


 


我知道,他想到了什麼。


 


原本溫暖父母S亡的現場跟前面三起就有所不同。


 


作為警察的他不可能沒察覺。


 


即便是有萬分之一的懷疑也不可以。


 


我不能讓溫暖在最接近幸福的時候失望。


 


我隨便扒拉了幾個餛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從未像此刻這麼堅定。


 


我託人買了張不記名的電話卡。


 


之後的幾天連續在四個案發地出現。


 


黑衣黑帽,行跡匆忙。


 


溫暖結婚的前一天,我給她發了條短信。


 


「要是不想你爸媽S亡的真相被人知道,來見我。」


 


第二天早上十點,我去車站買票。


 


買的是十一點五十三分的。


 


溫暖的婚禮是十一點四十五分開始。


 


我要讓江澤拋下溫暖離開。


 


我要讓江澤知道溫暖受過多少委屈。


 


我要讓江澤午夜夢回時內疚自己當初對溫暖萬分之一懷疑。


 


我要讓江澤對她一輩子好。


 


藥物注射進肌肉的第三秒,我看到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在前面等我。


 


我用力地跑過去。


 


突然,身後傳來了溫暖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溫暖,我們都要往前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