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奶說:「老頭子,你小心點。」


 


我奶說完這話,就把我領進東屋,還把東屋的門鎖上。


 


我爬上土炕,湊到窗戶旁邊,往院裡看。


 


突然,我看見院門口出現個人影。


 


借著月光,我看清人影的臉,是趙春生。


 


趙春生佝偻著腰,眼裡都是怒火,他快速進了院。


 


我爺見趙春生進院,連著朝趙春生賠不是,他說:「春生,我答應你的事沒辦到,是我的錯,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


 


我爺說完這話,就端起一碗生豬血喝了。


 


趙春生瞪著猩紅的眼珠子,惡狠狠地說:「老東西,你說話不算數,答應給我開車,卻給別人開,你真該S!」


 


我爺連著點頭,沒說話,他示意趙春生坐下來說。


 


趙春生坐在凳子上,剛好鏡子就在他面前。


 


我爺說:「春生,你這車裡裝的啥貨?」


 


趙春生端起一碗生豬血,猛地喝了幾大口,他笑著說:「裝的煤炭。」


 


趙春生說這話的時候,笑得瘆人,他的臉是那種慘白,眼睛猩紅。


 


我爺幹笑兩聲說:「煤炭好啊,送這一趟能賺不少錢。」


 


趙春生臉上很是得意,他用手抓起一塊生豬肉,就往嘴裡塞,生吃豬肉。


 


趙春生說:「叔,我爺不是難為你,我們跑大車的,時間就是金錢,不能耽擱,你答應幾點給我開車,就得是幾點開車,少一分一秒都不行,貨送遲了,老板不給錢。」


 


我爺嘆了口氣,他說:「春生,你也夠苦的。」


 


趙春生撇了撇嘴,他又端起一碗生豬血大口地喝,他說:「沒辦法。」


 


我爺嘆了口氣,他說:「春生,去投胎吧。


 


我爺話音剛落,趙春生就變了臉色,他兇狠地說:「老東西,你說啥吶?我活得好好的,你敢咒我S?」


 


趙春生說話的聲音透著陰森,看我爺的眼神透著邪性。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把我爺生吞活剝。


 


我爺說:「春生,你抬頭看下鏡子。」


 


趙春生愣了幾秒,他抬頭看向鏡子,鏡子裡的趙春生臉上布滿屍斑,腦袋上還有個血窟窿。


 


兩隻耳朵都要掉下來,隻剩下一點皮肉連接著,身上都是血。


 


這哪裡是活人?分明是S人。


 


趙春生瞪大了眼,他說:「這是誰?」


 


我爺說:「春生,你仔細看看,鏡子裡的人是你啊,你早在年前就S了。」


 


我爺話音剛落,趙春生就瞪大了眼睛,他SS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他嘴裡發出「呃呃呃」的怪叫聲,

緊接著七竅流血,倒在地上抽搐。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生扭曲,我在東屋裡都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


 


趙春生的屍體擰得像麻花,地上一攤的血,他在血泊裡抽動幾下,就沒了動靜。


 


07


 


我爺皺緊眉頭,他從倉房裡拿了白布,蓋在趙春生的身上,又拿來火,把趙春生的屍體燒掉。


 


熊熊大火把趙春生的屍體包裹住。


 


我奶領著我去了院裡。


 


空氣中有一股難聞的臭味。


 


我奶說:「老頭子,快進屋吧。」


 


我爺說:「你們先進屋,我天亮再進屋。」


 


我奶嘆了口氣,她說:「老頭子,以後咱可不管闲事了。」


 


我爺沒說話,他蹲在地上抽旱煙。


 


轉眼,到了第 2 天早上。


 


村裡下著大雨,

天陰沉沉的。


 


我奶坐在土炕上縫衣服,她說:「老頭子,眼看著就要到 3 天,陳大山咋還沒回來?」


 


我爺嘆了口氣,他說:「都是命,他要是回不來,隻能說他命到頭了。」


 


我爺話音剛落,我就看我家院裡進來兩人,這倆人ẗŭ₂沒打傘,走得很快。


 


我奶把東屋的門打開,這倆男人進了屋。


 


我奶問:「啥事?」


 


穿黑衣服的男人奸笑著說:「我們找孫大福。」


 


黑衣服男人話音剛落,白衣服男人嘴裡就發出奸笑,他用手指著我爺說:「孫大福在這兒。」


 


白衣服男人說完這話,雙手抓住黑衣服男人的肩膀,把他原地轉了半圈,讓他看我爺。


 


黑衣服男人看見我爺,臉上露出奸笑,他笑呵呵地說:「孫大福,我們找你開車,車就在山腳,

快跟我們走吧。」


 


黑衣服男人話音剛落,我奶就說:「後生,我家不開車了,你找別人去吧。」


 


我奶話音剛落,黑衣服男人就露出兇狠,他陰著臉說:「後山的盤山公路不好走,是閻王收人的路,你們當初敢管這事,就別怕惹麻煩,快走!」


 


黑衣服男人說完這話,還原地跺了下腳,他的眼睛SS盯著我爺看,透著詭異。


 


我爺愣住幾秒,眼神裡帶著驚恐。


 


見我爺不說話,白衣服的男人說:「孫大福,別磨蹭,快走!」


 


我奶擋在我爺前面,她說:「你們這倆後生,一點規矩都沒有,你們快走,我們不幫忙。」


 


我奶說完這話,就要趕兩人走。


 


說來也奇怪,外面的雨很大,這兩人沒打傘,可身上一點雨水都沒有。


 


就連腳上的鞋,都沒沾上泥。


 


黑衣服男人冷哼一聲,他陰著臉說:「你不走?」


 


我爺瞪大了眼睛,他說:「我走。」


 


我爺說完這話,就下了土炕,他好像很怕面前的倆男人。


 


我奶說:「老頭子,外面下著大雨,你別走。」


 


我爺愣住,他說:「老婆子,陳大山的事,你可千萬別忘,把這事處理好,就帶著吉祥走吧。」


 


我爺像是在交代遺言。


 


我奶困惑地問:「老頭子,你說這話啥意思?」


 


我爺沒說話,徑直朝屋外走,連雨傘都不打。


 


我奶急忙拿上屋裡的雨傘追了出去,可我爺沒要雨傘。


 


我爺在我奶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08


 


我奶拿著雨傘愣在院裡,眼神裡帶著驚恐。


 


我跑到院裡,

喊了一聲:「奶。」


 


我奶這才回過神,她急忙進了東屋。


 


還把東屋的門鎖上。


 


我說:「奶,咋了?」


 


我奶癱坐在土炕上哭,也不說話。


 


等到晚上,天快黑的時候,村裡的陳望跑進我家,他大喊著:「嬸,出事了,叔S在盤山公路上了。」


 


我奶皺緊眉頭,像是早就猜到我爺會S,她沒說話,領著我朝盤山公路走。


 


到了盤山公路,借著月光,我看見我爺躺在地上,他是被大車撞S的,半個身子都被壓成了肉泥,很嚇人。


 


我奶親手給我爺蓋上白布,幾個年輕後生把我爺抬下山。


 


我家裡準備了棺材,在院裡辦了靈堂。


 


我和我奶守夜。


 


村裡人都來送我爺。


 


第 2 天一早,我家院裡又來了一群外地人。


 


這些人裡,有幾個我見過,他們都求我爺幫忙開過大車。


 


這些人,朝著我爺的遺照叩拜,臨走前,又給我奶扔錢。


 


我奶說:「你們開大車的賺錢不容易,不用給我錢。」


 


幾個男人硬是把錢塞進我奶手裡,其中一個男人開口說:「我這輩子本來不信邪,可過這盤山公路差點丟了命,要不是叔幫忙,我早就成了橫S的鬼,這錢一定得收下。」


 


其餘幾個人,也都應和著,把錢塞進我奶手裡。


 


我奶抹著眼淚,看了眼我,然後把錢收了。


 


這幾個男人在我家院裡待了半天,然後就走了。


 


我奶跪在我爺遺照前說:「老頭子,你幫過的人,都來看你了。」


 


我奶說完這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按照村裡的規矩,這人S了,是要停棺三天才能下葬。


 


我和我奶就在院裡守著。


 


快天黑的時候,我奶說:「陳大山咋還沒來?眼看著就要到 3 天了。」


 


我說:「奶,我去村口看看吧。」


 


我奶說:「行,你路上慢點。」


 


我點了點頭,就朝著村口跑。


 


可跑到村口,沒看見陳大山,反而看見了我二爺。


 


我二爺跟我爺關系一直不好,已經很久沒聯系,我二爺身後還跟著他倆兒子。


 


我二爺看見我,隻是瞟了一眼,就朝著村裡走,我猜是去我家。


 


我急忙跟了上去。


 


我二爺進院,就開始哭:「大哥,你S得好慘吶。」 Ṫü₃


 


我兩個堂叔也跟著哀號,但沒掉眼淚。


 


我奶看見我二爺,她冷著臉說:「老二,你怎麼來了?」


 


聽我奶說這話,

我二爺瞬間急了,他說:「我怎麼不能來?這是我親哥家,再說了,當初這院子還是我幫忙蓋的,現在我大哥S了,這院子我得收回來。」


 


我二爺話音剛落,我奶就衝進倉房拿了菜刀,她用菜刀對著我二爺喊:「孫二福,你要是敢犯渾,我就敢砍S你!滾出去!」


 


我二爺撇了撇嘴,他冷著臉說:「大嫂,你去村裡打聽打聽,誰不知道這院子是我蓋的?你最好識趣點,搬出去住,你要是不搬,可別怪我把你趕出去。」


 


09


 


我奶朝著我二爺吼:「你敢!你大哥屍骨未寒,你就來吃絕戶,你還是人嗎?」


 


我二爺撇了撇嘴,沒說話。


 


我的兩個堂叔,一個叫大寬,一個叫大鐵。


 


大寬說:「大娘,我們是來祭拜我大爺的,你說話別這麼難聽,就算我們不要這院子,你們孤兒寡母的,

也守不住這院子,要我說,把倉房留給你和吉祥住,剩下的我們住,這也算對得起我大爺。」


 


大鐵在旁邊應和道:「這個辦法好。」


 


我奶紅著眼睛,她說:「你們這是明搶,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奶話音剛落,我二爺就笑出聲,他說:「啥叫報應?你別給臉不要。」


 


我二爺說完這話,就大搖大擺地朝東屋走,我的兩個堂叔也跟著走。


 


我奶急忙追上去攔著,幾個人都進了屋。


 


我剛想追上去,就聽見身後有動靜,我回頭一看,是陳大山。


 


我家院門檻還沒來得及換新的,陳大山就進了院,他身上都是黃土,頭發亂糟糟的,眼神很呆。


 


我爺給他的黃紙衣服也不見了。


 


陳大山走到我爺遺照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我爺的遺照磕了幾個響頭。


 


陳大山說:「叔,我回來了,可惜回來晚了。」


 


陳大山的手指發黑發紫,指甲蓋裡都是黑泥,像是剛從土裡爬出來的。


 


東屋裡,傳來我奶的叫聲,我奶大喊道:「孫二福,你給我滾出去!」


 


我奶話音剛落,我奶就被孫二福推出屋。


 


我奶摔在地上,褲子都摔破了。


 


我急忙跑過去扶我奶,把我奶扶起來。


 


我二爺冷著臉說:「你別給臉不要。」


 


我二爺說這話的時候,還看了眼陳大山。


 


陳大山瞪了我二爺一眼,他說:「你們是啥人?誰讓你們來鬧事的?」


 


我二爺說:「你是什麼東西?這是我親哥家,你個外人說啥話?快滾。」


 


我奶說:「他們就是一群畜生,他們是來吃絕戶的。」


 


陳大山皺了皺眉頭,

他看著我二爺說:「還輪不到你們吃絕戶,快滾!」


 


陳大山話音剛落,我二爺就笑出聲,他招呼我兩個堂叔過來,要打陳大山。


 


陳大山陰著臉,沒說話,我兩個堂叔朝著陳大山衝了過去,陳大山和這倆人扭打在一起。


 


陳大山的力氣很大,下手也狠,他張開嘴,露出一口的黑牙,黑牙很尖,一口咬在大寬的肩膀上,剎那間,血流了一地。


 


大寬痛苦的哀嚎著,想擺脫陳大山,可陳大山SS咬住大寬的皮肉就是不松口。


 


大鐵過來幫忙,打陳大山的頭,陳大山像是感覺不到疼,他硬生生在大寬身上咬下來一塊肉。


 


大寬瞬間被嚇傻了,瘋了般往後退,大鐵也被嚇到,陳大山嘴裡咬著帶血的皮肉,我奶急忙走到陳大山旁邊,把陳大山嘴裡的皮肉扣了出來。


 


要是不扣不出來,

都怕陳大山把肉咽下去。


 


我二爺也被嚇得不輕,他大喊著:「瘋子,瘋子!」


 


他們幾個人,急匆匆地朝著院外跑,鞋都跑掉了。


 


10


 


陳大山看了我奶一眼,他說:「嬸,你要是不嫌棄,我就給你當幹兒子,等吉祥長大了,我就走。」


 


我奶說:「大山,你走吧,我能照顧好吉祥。」


 


陳大山搖了搖頭,他說:「就讓我留下吧。」


 


陳大山說完這話,就給我爺燒黃紙。


 


轉眼過了 3 天,我爺入土為安。


 


家裡有了陳大山,我奶的活就變少了,她又在院裡養了十幾隻雞,把雞蛋拿到鎮上賣。


 


還在家裡養了羊,日子越來越好。


 


我奶說:「大山,你都來 1 年了,你要是想家,就回家看看吧。」


 


陳大山笑了笑,

不說話,用力地劈柴,挑水。


 


我們村後山的盤山公路,還是經常S人,上面就派人來修路。


 


來了十幾輛大的推土車,其中有個男人我認識,是陳雙。


 


陳雙趁著休息的時候,來我家看看,他手裡還拎著補品,他笑著問:「大娘,最近身體咋樣?」


 


我奶說:「身Ṫŭ²體好著吶,有了大山的幫忙,日子好過多了。」


 


陳雙愣了幾秒,他問:「哪個大山?」


 


我奶說:「就是開大車的陳大山,他和你還認識,當初就是你推薦他來的。」


 


我奶話音剛落,陳雙就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帶著驚恐。


 


陳雙害怕地說:「大娘,這事可不能瞎說。」


 


我奶說:「沒瞎說,他去山上撿樹枝了,一會兒就回來,你也別走,晚上我S雞,你留下吃飯。


 


陳雙倒吸了口涼氣,他說:「大娘,我和陳大山認識,他早在 1 年前就S了,就S在山腳底下,他的屍體還是我幫忙送回去的。」


 


陳雙話音剛落,我奶就瞪大了眼睛,她說:「不可能!大山住在我家 1 年多,村裡人都知道大山。」


 


陳雙焦急地說:「大娘,我沒騙你,大山真的S的,他S之前身上還穿了一件黃紙的衣服,透著詭異,我聽跟他一起跑大車的人說,他S前一直說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他就坐在大車上突然咽氣了。」


 


我奶皺緊眉頭,神色慌張。


 


陳雙說:「大娘,我車就在村口,你和吉祥跟我一起走吧。」


 


我奶猶豫了幾秒,開口說:「陳雙,是我老糊塗了,幫我幹活的人叫大海,不是大山,你別見怪,我這腦子總犯糊塗,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的。」


 


陳雙愣了幾秒,

開口說:「是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碰上啥邪門的事了,大娘,既然沒啥事,那我就先走了。」


 


我奶說:「留下吃個飯吧。」


 


陳雙說:「不了,ƭŭ⁽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我先走了。」


 


陳雙說完這話,就走了。


 


我奶愣在原地,像是丟了魂。


 


我奶說:「吉祥,去拿半碗生米。」


 


我點了點頭,跑到倉房拿了半碗生米,我奶在生米裡放了三炷香,又把三炷香點著。


 


很快,陳大山就進了院,他看著我奶說:「娘,你這是幹啥?」


 


我奶紅著眼說:「大山,你過來,娘跟你說幾句話,恩情你已經還了,你要是再留下幹活,娘這心裡過意不去,走吧。」


 


陳大山愣了幾秒,他說:「娘,我要是走了,你們孤兒寡母的咋活?」


 


我奶說:「人有人的路,

鬼有鬼的道,你放心吧,你別委屈自己,聽娘的話,走吧。」


 


我奶說完這話,就用刀把手指割出血,她用自己的血,在黃紙上寫字,黃紙上寫著陳大山的名字,我奶說:「兒啊,投胎的路,娘已經給你寫好,走吧。」


 


我奶說完這話,就把黃紙燒掉,陳大山掉了眼淚,黃紙燒幹淨的瞬間,陳大山倒在地上S了。


 


他的臉上布滿了屍斑,眼球向外凸起,骨頭已經露出來,明顯已經S了很久,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我奶當晚就把陳大山埋進我家的祖墳,刻了墓碑。


 


第 2 天Ṭŭₚ一早,我奶長了滿頭的白發,明顯老了十幾歲。


 


她虛弱地咳嗽幾聲,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賣掉,帶著我進城生活。


 


剛進城,我就看見樓底下商戶家辦喜事,說是生了個兒子,我離近看了一眼,那小孩的額頭上有塊胎記,

和陳大山額頭上的胎記一模一樣。


 


我奶看見這個小孩,很是高興,但沒有靠近,她領著我走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回過村子,也沒見過這個小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