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了這個低賤的妖?」


攬月臉色瞬間黑了一度:「婉夷,我乃是天帝之妹,親封的天姚公主!」


 


「再敢胡言亂語,我拔了你的舌頭!」


 


原來如此,原來早在萬年前,天姚就扮作攬月出入我神霄一族。


 


我嗤笑一聲,體內神力雖因那枚良藥而流轉滯澀,氣勢卻是要做足:「天帝,你伙同攬月,竊取我神力,謀害我女,天規可有法則!」


 


天帝面色不改:「懷玉魔氣深重,危及三界,天姚抽取其神骨,亦是不得已而為之。本帝念你護女心切,允你提前出關,並贈良藥助你恢復,你非但不感恩,反而造下如此S孽。」


 


「婉夷,若你就此收手,入刑神司,我會念你在神魔大戰中的功過相抵。」


 


左一個不得已而為之!


 


右一個感恩!


 


我感受著體內被莫名力量不斷抽取的神力,

心下了然。


 


我持續暗自凝聚,一邊周旋:「感恩?」


 


我步步向前,每踏出一步,周身神力便沸騰一分,強行對抗著那無形的抽取之力,「感恩你們抽我女兒神骨,感恩你們將她棄於幽都山黑水之中,感恩你們用我的神識豢養一個低賤花妖來冒充她,感恩你們害我十二花使盡數隕滅?」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已是厲聲質問,震得整個花神宮嗡嗡作響。一些修為低的天兵甚至站立不穩。


 


天帝眉頭緊鎖:「冥頑不靈,拿下!」


 


天兵天將得令,瞬間結陣,無數神力光柱朝我壓來。


 


攬月依偎在天帝懷中,眼中滿是惡毒的快意:「婉夷,你現在跪下求饒,哥哥或許還能放過你……」


 


在她話音未落時,我騰出右手隔空給了她一巴掌。


 


「攬月,

就算我神力盡失,捏S你易如反掌!」


 


我狂笑出聲。


 


「來啊!」


 


10


 


戰鬥瞬間爆發。


 


我雖神力被暗中抽取,久戰疲乏,但盛怒之下,招招皆是拼命的打法。


 


花神本源之力化作漫天飛花,每片花瓣中生出萬千絲縷的枝蔓鋒利如劍,攜著我的怒氣朝天兵席卷而去。


 


天兵結成的陣型被我一擊衝散。


 


但我心知肚明,真正的對手是天帝。


 


他始終未真正出手,隻冷眼旁觀,隔空給了我一掌,打向我的靈臺。


 


我一邊與天兵周旋,一邊竭力感知天帝的氣息。


 


果然,在他那浩瀚的氣海中,隱隱透著一絲令我熟悉的波動,那是屬於我已隕落的父神氣息。


 


萬年前,母神與父神相繼隕落得莫名其妙。


 


如今看來,絕非偶然!


 


「攬月!」我格開一名神將的攻擊,目光SS鎖住她,「你氣海深處的那縷神力,來自母神,是也不是!」


 


她雙眼一睜,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連聲質問:「你同天帝當年到底對我母神父神做了什麼!」


 


攬月似乎沒料到我在如此圍攻下還能敏銳察覺到這一點,臉色微變,隨即又得意起來:「既然你快S了,告訴你也無妨。」


 


她聲音帶著快意:「沒錯,你父神母神的神力,都在我們這裡!你們上古真神,高高在上又如何?空有力量,沒有腦子的神仙,如何維護三界秩序!」


 


「外有魔界與妖族並立,屢屢逼近天庭!內裡凡間那些蝼蟻,得了些神器,竟妄想自立門戶,挑戰天威!」


 


「舊的秩序需要變革,你們這些迂腐的古神,

隻會礙事!」


 


「魔族當S,妖族亦是!而凡人就應該俯首以天為尊!」


 


我心頭巨震:「所以……」


 


「是我們做的又如何?」攬月笑得瘋狂,「不止呢,阿姐,你再猜猜,你們神霄一族賴以生存、維系根本的永生藤蔓,為何會突然枯萎,導致全族神力崩塌?」


 


我呼吸一滯。


 


「沒錯!」攬月再次興奮地尖叫起來,「也是我偷出來的!就藏在哥哥的氣海當中。看著你們神霄一族瞬間衰落,看著你這位最後的神霄傳人像沒了根的浮萍,真是痛快!」


 


滔天的恨意瞬間淹沒了我。


 


「為什麼?」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體內神力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震蕩,那抽取之力瞬間沿著天帝的身軀緩緩回到了我身上。


 


「為什麼?」攬月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當然是為了力量,為了徹底掌控三界,你們神霄一族的存在,本就是障礙!」


 


下一刻。


 


天帝動了。


 


他看似隨意地抬手一指,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我周身沸騰的神力像是被無形巨手猛地攥住,瞬間凝滯。


 


噗一


 


我再也支撐不住,嘔出一口血,單膝跪地。


 


「結束了,婉夷。」天帝的聲音冰冷無情,再也不見從前並肩作戰時的義氣。


 


放屁!


 


難怪,自母神隕落後,魔族和妖族屢次來挑戰天庭。明明萬萬年前,母神就修訂過天條,凡是修為皆要來自正道,而所謂的正道無所謂魔與妖,亦或是凡人,也可憑借技藝飛升。


 


那時的三界一片祥和。


 


「你們該S!」


 


我撐著膝蓋,緩緩站起,目之所及,

皆是曾受過我神霄族恩惠的天兵天神。


 


「我神霄一族,乃是集天地精華所生的療愈之神!你們自問,哪個沒有受過我族的良藥救治?哪個沒有在我族的療愈神力下恢復生機?」


 


「每每大戰,是誰在後方耗盡神力為你們補給?」


 


「是我父神!是我母神!」


 


「而你們……」我猛地指向他們,眼中盡是悲憤與譏诮:「如今卻要對我趕盡S絕!好樣的!真是好樣的!」


 


「來吧!」我張開雙臂,體內最後的神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騰空而起。


 


「今日不是我S!就是你們……」


 


「全都被我踩在腳下!」


 


懷玉,杏花使……怕不怕?


 


她們用餘燼的力量苦苦支撐著我。


 


神君,我不怕……母神,我也不怕!


 


我選擇了破釜沉舟,凝聚殘存的所有神力,甚至不惜燃燒本源,發動神霄族最後的禁術,哪怕同歸於盡。


 


天帝萬年不變的臉色動了:「阻止她!」


 


無數神光利器向我襲來。


 


我慘然一笑,準備迎接最後的衝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漆黑如墨、快得不可思議的光芒,竟無視所有天兵天將的封鎖,穿透層層神力屏障,猛地射入我厲喝而微張的口中。


 


那東西入口即化,一股無比精純卻霸道的魔族本源之力瞬間湧入我的四肢百骸。


 


這是......?


 


我怔在原地,體內那原本屬於天帝的抽取之力和壓制之力,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魔族之氣狠狠撞開!


 


同時,一個被遺忘的記憶碎片轟然闖入腦海。


 


神魔大戰末期,我深受重傷,卻發現腹中有了孩兒。我拼盡全力生下幼女,將她交由重華和攬月照看,隨後陷入閉關……


 


原來……原來我那時拼盡全力生下的,不僅僅是懷玉?


 


這股力量……是魔子?


 


「神君大人,上古時期,我父君曾求您母神用永生藤蔓救治過我,我自混沌萬年醒來,就附著在您腹中了。」


 


「神君大人,弄S他們!」


 


攬月臉上的得意瞬間化為驚懼。


 


天帝的從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我抬起頭,擦去嘴角的血,眼中燃起金紅交織的火焰!


 


11


 


杏花使從我體內滑出,

借助魔子的力量化出真身。


 


懷玉緊跟其後,也化出真身在我身側。


 


三人一氣屏息而立。


 


天帝閃過S意:「婉夷,你與魔族勾結。」


 


攬月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往天帝身後躲去:「她入魔了,你們快S了她!」


 


「魔?」我緩緩升空,周身神光與漆黑的魔氣交織纏繞,衣袂翻飛,俯視著他們:「是神是魔,由我心定,豈由天斷?」


 


「倒是你,竊取我父神母神之力,暗害古神,篡改天條,縱容其妹殘害我女,屠戮我花使……天帝,你的罪,罄竹難書!」


 


話音未落,我不再需要任何復雜的法訣,直接重拳出擊。


 


拳影撕裂空間,帶著我無盡的憤怒與悲慟直衝天帝面門。


 


天帝厲喝,祭出天帝印璽抵擋。


 


「結陣!快結陣!」神將急忙大吼。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更加劇烈的轟鳴聲!


 


漆黑的魔雲與妖異的光芒遮天蔽日,從天邊滾滾而來。


 


「魔君率魔族大軍前來,助婉夷神君一臂之力!」一個渾厚暴戾的聲音響徹雲霄。


 


「妖皇在此!天庭不公,迫害古神後裔,我妖族看不下去了!」


 


緊接著,無數道或強或弱,卻充滿堅定的流光從下界疾飛而來,落在我不遠處,化作一個個身穿各色道袍的修仙者。


 


「凡間清虛觀,前來助陣!」


 


「天衍宗在此!」


 


「散修聯盟,願聽婉夷神君調遣!」


 


魔族、妖族、人族……三界力量,竟在此刻因我而匯聚。


 


天帝以及天兵天將的臉色無比難堪:「你們……都要反了嗎?


 


「反?」魔君蒼然一笑,「你非三界主宰,怎可用反來指摘我等?不過是看不慣你這等竊賊高坐帝位,殘害古神,更害我魔族先子!」


 


「婉夷神君於三界有恩,於眾生有義,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天地可鑑!」妖皇嗤之以鼻道。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百感交集。


 


「多謝諸位。」我朗聲道。


 


下一刻,所有人拿出自身的力量決一S戰。ţúₛ


 


融合了魔子本源之力的我,打得天帝連連後退,他不斷調動父神的神力對抗,但那力量識得我,開始脫離他的掌控。


 


「不!這力量是我的!」天帝怒吼,試圖強行鎮壓體內暴躁的神力。


 


「痴心妄想!」我看準機會,雙手結出神霄族的溯源歸真訣。


 


「以我神霄之血為引,喚父神母神之力!


 


「歸!」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融入法印之中。


 


嗡......


 


天地間響起一道道鳴音。


 


天帝和攬月體內的神力自氣海直破肉身而出。


 


攬月修為瞬間消失殆盡,癱在地上如同老妪。


 


天帝修為雖未全失,但氣息驟然萎靡了大半,隻剩不甘,挾住攬月準備破空而出。


 


我冷呵,隔空一抓。


 


已經逃至天際的兩人周圍,空間扭曲,黑色的幽都山憑空出現,化作一個巨大的水牢將他們SS困住。


 


我抬手虛握,一柄神霄天刀幻化升空。


 


「婉夷!你敢弑天帝,三界必將大亂!」天帝蜷縮著身體驚吼道。


 


「亂了秩序,我再重塑便是!」


 


「你族至寶還在我體內,你若S我,

我就自爆仙體,讓你永遠拿不到!」


 


我目光冰冷。


 


沒有絲毫動搖,揮刀斬下。


 


「天帝,你是第一個敢威脅我的人!」


 


12


 


刀光閃過。


 


兩顆頭顱衝天而起。


 


我五指一曲,從天帝殘骸中抽出蘊含無盡生機的藤蔓。


 


同時,我劃破手腕,藤蔓與我身血相融。


 


九重天最高處,一座墳墓禁地轟然洞開。


 


那是以我自身神血為鑰,才能打開的禁地。


 


我收回神霄之刀,轉身看向懷玉、杏花使和懸浮在我身側的那團魔子。


 


「我們走!」


 


我帶著他們,化作流光直入神霄禁地。


 


身後,魔君與妖皇對視一眼,率先躬身:「恭送神君!」


 


無數魔族、妖族、人族齊齊躬身:「恭送神君!


 


......


 


神霄禁地內,是另一片天地。


 


我將永生藤蔓植入懷玉心口,以父神母神神力為她重塑神骨,滋養神魂。


 


杏花使也在禁地生機滋養下逐漸恢復,她釋放出其他隕落花使的信物投放在墓地中。


 


而那團魔子,在我面前緩緩凝聚,最終化作一個模糊的少女虛影。


 


她看著我,神色復雜:「神君大人……我……」


 


我看著她,心中已然明了。當年我重傷瀕S,腹中懷玉汲取我生機的同時,竟也將一絲魔子的殘魂無意中納入了體內溫養,伴著她一同生長……難怪懷玉會被誣陷身負魔氣。


 


可有沒有她,天帝和攬月都會趁我閉關時,對付懷玉。


 


若不是她護住懷玉一時,

我怕是連懷玉的殘魂都保不住。


 


「多謝。」


 


少女虛影搖搖頭,目光看向禁地深處,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


 


不知在禁地中過去了多久。


 


當我再次帶著懷玉、杏花和已然凝實了些許的魔子走出時,三界已然恢復了新的秩序。


 


魔族與妖族依照萬年前我母神修訂的天規退居一隅,承諾永不再犯。


 


人族修仙者掌管凡間四季輪回,有序修行。


 


而我,在九重天最高處,以神霄之力,創建了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天道」。


 


以三界共同意志監督運轉的法則,守護著新的秩序。


 


連番戰鬥,我身體受損嚴重。


 


不得不再次閉關。


 


懷玉接替了我的神位,與魔子一起修建了新的花神宮。


 


天道有輪回,

凡事有因果。


 


邪不壓正,惡終有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