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拼盡全力將其摸出來,吞下。


下一秒。


 


我竟真的飄在了空中。


 


可回頭,看著我的那張臉露出了根本不屬於我的老練神情。


 


她對著空中我的方向微微一笑。


 


「孩子,以後好心人的話,得聽啊。」


 


我微微睜大了眼睛。


 


是姥姥!


 


她!


 


她竟然真的佔據了我的身體!


 


我想要擠回去,卻怎麼也回不去。


 


「別白費力氣了。」


 


「無謂的掙扎而已。」


 


「等著魂飛魄散吧。」


 


她拍了拍手。


 


從暗處湧出一堆人。


 


都是我最敬愛的親人們,大舅二舅,堂哥嫂嫂。


 


他們不再是我熟悉的和藹模樣,而是黑暗中帶著詭異的諂媚。


 


仿佛這個人對家族極其重要。


 


「恭候仙人回歸。」


 


眾人磕頭。


 


而後起身布置堂屋。


 


「等他們布置完,就可以進行最後的儀式了。」


 


「到時候,你會徹底消失。」


 


「這樣就不會痛苦了,幺兒。」


 


【我】勾著唇,仿佛給出巨大的恩賜。


 


而空中的我目眦欲裂。


 


腦海中湧出強烈的憤怒。


 


感受到身體體溫開始急速上升。


 


體溫?


 


我舉起雙手。


 


是有形的。


 


我回到了我的身體!


 


周圍的舅舅們沒有察覺異樣。


 


我看了眼身前的遺像,又看了看我與堂屋門口的距離。


 


沒辦法一口氣跑出去。


 


這樣還沒到門口就會被發現,

抓回來。


 


我沉下心。


 


猛地起身抓起遺像往地上一砸。


 


周圍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


 


我撿起一塊趁手的玻璃碎片抵住脖頸。


 


「都別動!」


 


周圍人僵住。


 


二舅又恢復了那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小靜,別衝動嘛。」


 


「有話好好說,啷個傷害自己塞。」


 


大舅、堂哥們笑著附和。


 


「是喲。」


 


「是呀,珍惜生命喲。」


 


我環顧一圈,冷笑一聲。


 


糊弄誰呢。


 


還以為我完全不知道狀況呢。


 


但我無心爭執,這樣正好。


 


他們至少會放松警惕。


 


我可以……趁機去找那兩個仙人!


 


「我現在要出去!」


 


「誰攔我,我馬上插進去!」


 


玻璃抵進脖子,微微滲出血漬。


 


「好!」


 


大舅出聲。


 


周圍人一陣躁țū⁺動。


 


他抬手阻止。


 


「隻要你不傷害自己。」


 


我示意他們走到角落,我警惕著朝門口挪動。


 


一步步,縮小距離。


 


還有兩三米時,我一鼓作氣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大舅勢在必得的聲音。


 


「沒事的,村子都是自己人,這丫頭跑不脫。」


 


9


 


秋夜的涼風在耳邊呼嘯。


 


上一次S命奔跑還是脫離那母子。


 


沒想到這麼快,我居然要拼了命的找他們。


 


跑到力竭,還是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身影。


 


我看著小河中倒映著的我的影子,隱隱約約分成兩半。


 


忽然崩潰地跪在地上。


 


就算我跑,那個老不S的還是在我身體裡。


 


我能跑到哪裡去呢?


 


「後悔了吧,小靜靜。」


 


是那個大塊頭大叔的聲音。


 


我抬起頭。


 


眼中含淚看不真切。


 


隻能隱約看到一大一小兩隻巨蟒逶迤而來。


 


此刻再沒了之前的害怕。


 


全是生逢希望的狂喜。


 


我胡亂抹幹臉上的淚。


 


起身跑了兩步,又復而跪在老奶奶身下。


 


「柳仙,求您!」


 


「求您救救無知小女吧!」


 


她伸出手,大拇指即將點在我的額中。


 


忽然。


 


我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

想要抵抗。


 


我低下頭捂住腦袋。


 


肯定是那個老東西在作妖了。


 


不行!


 


我盡力仰頭。


 


柳仙點在我的眉心。


 


迷霧散盡。


 


腦中回憶紛至沓來。


 


我感到。


 


前所未有的平靜。


 


柳仙無奈喟嘆。


 


「你吃藥太晚了,已經沒辦法把她從你身體裡趕走了。」


 


我聞言。


 


心緒竟也沒有半點波動。


 


耳中傳來我如古井般S寂的聲音。


 


「那就請您,S了我吧,」


 


10


 


其實我對位「姥姥」也不能說是完全不熟悉。


 


至少我五歲時,見過她。


 


當時家中有人過世。


 


親戚們齊聚一堂辦葬禮。


 


而我無聊,跟一個表姐玩起了捉迷藏。


 


那個表姐說是姐,其實隻比我大半歲。


 


我選好堂屋裡的衣櫃。


 


開個微小的縫,等著表姐來找。


 


結果好久好久都沒有等到。


 


我在衣櫃裡甚至睡了過去。


 


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我以為是表姐來找。


 


結果一低頭,一隻小小的眼珠滾落到ťüₑ衣櫃前。


 


我驚恐地捂住嘴,悄悄靠近縫隙。


 


是【姥姥】。


 


她在吃表姐。


 


她的嘴一張一合,一下變得很大。


 


表姐小小的身子在她嘴裡被散漫咀嚼著。


 


滿地血肉散落。


 


我想叫卻叫不出聲。


 


我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想向大人求救。


 


可接下來更讓我絕望。


 


門外大舅推門進來,搓搓手恭敬地詢問。


 


「仙人,您吃好了嗎?」


 


「今天還有一個叫阮靜的,肉質也合適。」


 


【姥姥】撇了他一眼,沉聲道。


 


「別打這個主意,這個我要用。」


 


「是。是,給您留著。」


 


大舅連忙鞠躬,退了出去。


 


我僵著身子,腦海有些恍惚。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媽打開衣櫃把我接了出來。


 


11


 


十五歲時。


 


我知道了家族的秘密。


 


原來家族興盛不斷,盛勢不衰的秘訣。


 


就是這位仙人。


 


不知是第幾代祖宗遇到的這位仙人,

從那以後,他一直保我家族,繁榮昌盛。


 


隻是有一個條件。


 


她需要族人的血肉。


 


準確的說,是族中女人們的血肉。


 


十年一個童女,三代一個容器。


 


隻有連續不斷的獻祭,才能保得仙人法力不衰。


 


真好笑。


 


這算什麼仙人。


 


地下的精怪才對吧。


 


族老馬上答應了她的條件。


 


畢竟那些族老,都是男人。


 


而傳宗接代,延續香火,也隻需要男人。


 


獻祭幾個女人就可以保家族百年興盛。


 


真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那一年,我失去了我的親妹妹。


 


那個日夜我趴在搖籃邊等著她長大,扶著我的手學走路的小女孩。


 


也是那一年,

我知道了我的用處。


 


容器。


 


12


 


從那以後,我遠走他鄉。


 


跟家族切斷了聯系。


 


這種【仙緣】對族中的男人們來說是恩賜。


 


可對我們來說。


 


是詛咒。


 


我進深山,訪高人,尋找破除詛咒的辦法。


 


可是沒有人幫我。


 


百年詛咒,他們要麼能力不夠。


 


要麼介入他人這樣深的因果,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他們不願。


 


奔走近十年,我幾乎絕望。


 


可就在柳仙入夢時,我尋到了一線生機。


 


她說我與她有緣,可願意做她弟子。


 


她說可以幫我脫離家族的詛咒。


 


我起初非常高興,立馬答應了仙人。


 


可後來仔細想想。


 


柳仙說,幫我脫離詛咒。


 


不是幫我破除詛咒,消弭因果。


 


我得救了。


 


那她們呢?


 


我想起五歲那年,那顆滾落衣櫃前的眼睛。Ťü⁻


 


想起妹妹湿潤孺慕的眼。


 


我狠下心。


 


對自己下了催眠和咒。


 


屏蔽了關於詛咒和師父的一切,成了一個普通人回到家族。


 


我告訴自己,無論遇到什麼阻礙,一定要去葬禮。


 


遇到奇怪的兩個人,給的東西要在關鍵時吃掉。


 


這都是我給自己的心理暗示。


 


我又成了媽媽的乖女兒,舅舅們的好侄女。


 


最好的演技就是真實反應。


 


我以自己為餌,為祭,引我師父前來。


 


S我。


 


S我體內的禽獸。


 


對不起啊師父。


 


騙了您了。


 


可我沒有辦法了。


 


我沒辦法了。


 


13


 


「你想起來了?」


 


師父移開我眉心的手。


 


垂眸看向我。


 


師兄從一旁橫出探頭。


 


「真的嗎?小靜靜?」


 


我閃了閃眼神。


 


「請您S了我吧。」


 


「就現在。」


 


「我不知道還能壓制她多久了,這也是依託您藥丸的力量。」


 


「我知道,您原本不願意牽扯這麼深。」


 


我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弟子來世再還債。」


 


「不用來世,就今世吧。」


 


師父打斷我。


 


「我確實生氣,但如果你是懷著魚S網破的心做這件事。


 


「或許也算一件善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驚訝地仰起頭。


 


師父一掌拍向我的額心。


 


我感覺瞬移千裡,又飛回原地。


 


低頭,我的身體暈倒在一邊。


 


師父正往她Ṫű̂₁嘴裡塞什麼東西。


 


而師兄現出蛇身,正纏著一隻人形怪物,慢慢收緊。


 


像纏著獵物,逐漸絞S。


 


那獵物被緊緊纏住掙脫不得,仰頭嘶鳴。


 


我皺起眉頭。


 


不好。


 


果然。


 


遠處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14


 


舅舅堂哥們抄了家伙,正往這邊趕來。


 


我在天上急得團團轉。


 


雖然師父師兄厲害,可畢竟他們人太多。


 


倒是不覺得師父會輸,

隻是。


 


就算是師父有一點磕碰,我也難辭其咎。


 


本來就是我家的汙糟事罷了。


 


不多時,他們趕到眼前。


 


師父看了一眼。


 


現出原身,張開蛇口,一陣煙霧繚繞。


 


所有人便無知無覺地倒下。


 


回到人形。


 


師父轉頭看向掙扎的禽畜。


 


此時師兄的蛇尾已經收緊,竟無法再進一步。


 


「她與你的家族深刻綁定。」


 


師父背著手。


 


「要S了她,不僅你,你的家族也要付出代價。」


 


我低下頭看不出喜怒。


 


實際上是藏住我的勾起的嘴角。


 


這怎麼能說是代價呢?


 


這是報應啊。


 


本來就不屬於這些男人們的一切,

要收回來當然會痛。


 


但這不是屬於他們的富貴,這是他們姐妹的血肉。


 


他們的代價?


 


償還姐妹們千分之一的傷害都遠遠不夠。


 


至於我。


 


本就是一個殘破的靈魂,萬S不惜。


 


「你來決定吧。」


 


沒有一分猶豫。


 


「當然要S了她!」


 


我飄到師父身前。


 


「就算你會S?」


 


「我一直準備著。」


 


我看著師父,一刻不移。


 


「如果這是我的命,我也算得償所願。」


 


「好。」


 


師父燃起一根香。


 


隨著香霧彌漫,漸漸圍住我,圍住舅舅哥哥們。


 


我也失去了意識。


 


15


 


Ṱú²醒來是堂屋的床上,

我驚醒般坐起。


 


師兄在一旁叉腰。


 


「怎麼了?小靜靜?」


 


「做噩夢了?」


 


我摸了摸後背,確實汗湿了。


 


哪裡開始是夢呢?


 


我起身抓著師兄的衣擺。


 


「我家。」


 


「放心吧。」


 


「那個家伙跟你那些貪婪的舅舅哥哥們,一起失蹤了。」


 


他朝我眨眨眼。


 


「你懂的。」


 


我扯起一抹笑。


 


這個大叔臉做這種表情,還挺滑稽的。


 


「再也不會出現嗎?」


 


可我還是要確認一遍才肯安心。


 


師兄站直身體,正言道。


 


「再也不會。」


 


我這才松了脊背。


 


忽然窗外傳來吵鬧聲。


 


「靜兒!


 


是我媽的聲音。


 


她撲進屋內,坐在我床上開哭。


 


「聽說你舅舅表哥們自從那晚祭奠之後,全都不見了!」


 


「這可怎麼辦啊!」


 


「家裡一個男人都沒有了!」


 


「你舅媽嫂嫂們正堂屋哭呢,她們不信這麼多人就一起不見了!」


 


「正商量著尋人去呢!」


 


我扣了扣腦袋。


 


這恐怕尋不到吧。


 


轉頭去找師兄。


 


也沒了他的身影。


 


我暗暗放下心。


 


「讓她們去找吧,我不太舒服。」


 


我躺下身,蓋上被子。


 


「我就不去了。」


 


我媽訕訕應了聲哦。


 


自己往門外去了。


 


嘴裡還念叨著。


 


「人去哪兒了呢。


 


16


 


身體好後,我正式拜了師父為師,敬了茶,請了堂口。


 


有時候我也會恍惚,家裡又來了個仙人嗎?


 


可仔細想想,也隻是搖搖頭。


 


我師父,可不要任何人的命。


 


師父說,那頭牲畜和我的親戚們沒有直接被處S。


 


而是交給了專門管理這種事的部門去處理。


 


讓這種東西禍害了幾百年,也算他們的失職。


 


而我那天的代價,是我的壽元。


 


師父問我後悔嗎?


 


我搖搖頭。


 


我從十五歲離家,二十五歲尋到一線生機。


 


到現在,我家族的女孩子們,都不用再赴S。


 


這不是很好嗎?


 


已經超出我的預期很多啦。


 


我以後的每一天都是賺。


 


隻要給師父報恩,再去好好看一眼這個我好久沒有注意過的世界。


 


我就已經無比幸福了。


 


師父拍拍我的頭。


 


師兄在一旁猛男落淚。


 


「小靜靜,師兄疼你!」


 


我躲開師兄的毛嘎吱窩,跑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