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動作幹脆利落,目光溫和。


可我還是從那溫和中琢磨出幾分勾人。


 


他的手搭在內褲邊緣,停頓了一瞬,還是決定把自己完完整整地袒露在我面前。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咽了咽口水。


 


他拿著我的手放上去:「這都是真的。」


 


我的手動也不是,不動又忍不住。


 


這幅場景本該受不了的人是我才對。


 


結果他抿緊嘴角,薄紅蔓延到胸口,雙眸顯然受到刺激要變成豎瞳。


 


他趕忙閉上眼睛,喉頭滾動。


 


「我本是蛇,塑成人身也和尋常人不同。」


 


「你能接受我嗎?」


 


我清了清嗓子:「其實也還行。」


 


「你隻要別幻化出蛇形就行。」


 


秦止淵撫摸我的臉,眼神眷戀:「可一旦到了發Q期,

有你在身邊,我會控制不住。」


 


「而且,我希望小禾可以喜歡我的全部。」


 


我回憶在狼尋山的秦止淵,趕緊搖頭:「你那麼大隻,屋子都裝不下你。」


 


他啞然失笑:「我可以變得小小的。」


 


眼看他要變,我躲回被子裡:「我信你,不用證明,千萬別變。」


 


秦止淵神色有微不可察的落寞。


 


「好,我不變。」


 


「小禾,你好好休息。」


 


除此之外,他不願意再說其他的,隻執意要等我睡著才離開。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他說:「讓我們忘記之前發生的事,你隻是阮禾,我隻是秦止淵。」


 


「就這樣過一輩子……」


 


9


 


此後,我一直在調查慈和神女。


 


可古籍上都沒有她的信息。


 


我又去追溯蛇的起源。


 


從看見蛇的照片都會全身僵硬,到能完整看完蛇類的視頻。


 


興許是大腦接受了太多這種信息,我開始頻繁地做起離奇的夢。


 


不像前段時間那樣全是噩夢。


 


而是極為真實,牽動我心弦的夢。


 


夢裡,我身處的地方像是古代。


 


應是京都元宵,滿城煙火長燃,鬧市擺滿各種攤子,街道掛滿各式各樣的花燈。


 


我站在古橋上。


 


長河波光粼粼,船隻裡傳來絲竹柔情。


 


「小和,愣什麼呢?」


 


一位樸素淡雅的婦人抱起我:「是不是被煙花嚇到了?不怕不怕,娘抱著你。」


 


婦人身上是皂角香,令人安心。


 


我環抱著她的脖子,好奇地四處張望。


 


河對岸,

一隻小狐狸像人似的站了起來,跟在一位貌美女子身後走。


 


女子走路跛腳,小狐狸也一瘸一拐。


 


它離她越來越近。


 


就在小狐狸要附身上去的時候,三聲清脆的鈴音打斷了它的行動。


 


緊接著,一個俊美的男人左手執鏡,右手貼符,將小狐狸收進制妖袋,而後離開。


 


半晌,那個男人出現在我面前。


 


他從娘手裡接過我,拍著我的背。


 


我揮舞著小手,口齒不清:「爹,爹……」


 


吃飯的時候,又多了個人。


 


那人丹鳳眼,鼻梁高挺,名喚孟昆。


 


他管爹爹叫師兄,管娘叫師姐。


 


我吃飽喝足昏昏欲睡,忽而聽到孟昆叫我:「小和,你看這是什麼?」


 


他將金鎖戴在我的脖頸:「以後小和可要繼承師兄衣缽,

成為頂頂厲害的捉妖師。」


 


動作間,我注意到他手腕纏著一條小蛇。


 


通體幽黑,十分好看。


 


爹也注意到了:「阿昆,這是?」


 


「師兄,這是我養的小蛇。」


 


娘誇贊:「真是漂亮,可有名字?」


 


孟昆隨口道:「畜生而已,無名無姓。」


 


10


 


「你們看,她身邊跟著隻小狗。」


 


「你傻啊,那是狼!」


 


「啊,快跑,快跑!」


 


四五個男童拔腿就跑,小狼搖著尾巴,一臉疑惑。我輕聲道:「我還是抱著你吧。」


 


我天生招小動物的喜愛,那些還未經點化、無法修煉的動物更愛往我身邊湊。


 


這隻小狼是我從獵戶家裡救出來的。


 


準確來說,是偷。


 


爹不讓我帶著它上學,

我就把它安置在學堂後面的樹叢裡,在那搭了個窩。


 


它很是聽話,從不亂跑。


 


上午上完學,下午還得跟爹學習如何捉妖。


 


爹告訴我眾生皆平等。


 


我們捉妖也講究法則,除非大奸大惡的妖要S,其餘都以收服訓導為主。


 


隨著我的年歲增長,我發現世上的妖有很多,捉妖師更多,他們往往以S妖為直接目的。


 


「上午是不是又帶著小狼去學堂了?」


 


爹一副看透我的樣子。


 


我隻好承認,找借口:「小狼能保護我。」


 


娘來喚我們吃飯,淺笑:「你這小狼年歲尚小,還是個啞巴,你保護它還差不多。」


 


小狼被獵戶抓住時傷到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但我總覺得我與小狼心有靈犀。


 


它能根據我的指令去做事。


 


吃飯間,爹提起師叔孟昆。


 


「阿昆此去蓬萊已許久未歸,讓人擔憂啊。」


 


娘臉色不太好看:「師父臨S前囑咐咱們低調行事,阿昆卻整日想著壯大師門。」


 


「依我看,他不是去蓬萊,而是在朝中碰壁,轉而去西川投奔西川皇室去了。」


 


爹不悅:「別胡說。」


 


「李夫人親口同我講,說阿昆請李大人舉薦他為國師,李大人沒答應。」


 


爹嘆氣:「等他回家,我說說他。」


 


孟昆回來,是在半個月後。


 


他帶來許多珍稀物件。


 


聽說我養了隻狼,他特地來看看。


 


「小和,你給我的蛇取名小蛇,給你的狼取名小狼,實在有趣。」他哈哈大笑。


 


我圍著他看:「師叔,小蛇呢?」


 


孟昆摸摸我的頭:「在家裡,

去找它玩吧。」


 


孟宅要比我家富貴太多,孟昆也提議給爹娘換個大房子,被他們拒絕了。


 


我算是跟小蛇青梅竹馬。


 


而且我還知道小蛇的秘密。


 


昏暗的屋內,一個清瘦的身影蜷縮在床上,他墨發如瀑,身形修長。


 


見是我,他強撐著支起身子:「小和。」


 


小蛇不讓我把他已經修煉出人身的事告訴別人,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為什麼看起來那麼虛弱?」


 


我目光擔憂地看著他。


 


小蛇勉強彎起唇角:「師父說,這是加速修煉人形的代價,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捋開他額角汗湿的發:「你為何一定要修煉出人身,就當一條蛇不好嗎?」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沒有言語。


 


我好奇地問他們此行去西川的事。


 


小蛇說了好多新奇的事。


 


我又問:「小蛇,你現在疼不疼?」


 


這回他沉默許久,說了段我聽不懂的話。


 


「有小和在,我一點都不疼。」


 


「我隻是感覺自己站在深淵裡,越陷越深。」


 


我讓他好好養傷:「你同我一起長大,你的難事就是我的難事,凡事我都與你同在。」


 


他笑容溫柔:「好。」


 


離開孟宅時,正遇上回來的孟昆。


 


「小和,狼馴服以後跟看家護院的狗沒兩樣,不會叫豈不是廢物一隻。」


 


「我去遊東國的時候,得到一本古籍,上面記載了一種心靈感應之法。」


 


他吩咐下人找到拿給我:「你可以試試。」


 


「多謝師叔。」


 


我解釋:「就是因為小狼不會叫,

無法適應狼群生活,我才將他帶在身邊。狼也好狗也好,各有各的性格,就像咱們人一樣。」


 


孟昆笑了兩聲:「小和真是長大了。」


 


要離開時,我忽然喊住他。


 


「師叔,我給小蛇取了個名字。」


 


「哦,叫什麼?」


 


「就叫止淵。」


 


11


 


這次的夢做得格外長。


 


醒來,是在醫院。


 


秦止淵憔悴得不成樣子。


 


見我醒來,他眸光亮起:「小禾。」


 


我怔愣地望著他。


 


這張臉為何和夢中小蛇的臉一模一樣。


 


我是小禾還是小和?


 


緩了緩,我想抬手,卻發現正在輸液。


 


「我這是怎麼了?」


 


秦止淵讓我不要擔心:「醫生說是神經方面的問題,

再加上熬夜和太過勞累才會暈倒。」


 


我覺得腦袋裡蒙上了一層霧。


 


讓我分不清真實和夢境。


 


但我知道,我肯定沒病。


 


秦止淵跟Ṱûₑ醫生反復確定後,才帶著我出院。


 


車上安靜得有些異常。


 


「止淵,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此話一出,秦止淵罕見地露出慌亂神色。


 


他把車停在路邊,伏在方向盤沉默了會,半晌轉頭看我:「小禾,你為什麼問起這個?」


 


我蹙眉,搖搖頭:「走吧。」


 


他沒動:「去哪兒?」


 


我面露愁容:「我也不知道。」


 


秦止淵伸手用手背輕輕撫摸我的側臉,嘆息輕得可憐:「今天是神女祭禮,我帶你去。」


 


他呢喃著:「也許你會想起來更多……」


 


我們又來到了狼尋山。


 


今年輪到狼族舉辦神女祭禮,這天,不需要狼族指引,所有妖都可以進入狼尋山。


 


在那片濃霧中,我又陷入了沉睡。


 


12


 


「慈和,你真是無法無天了!」


 


爹拎起棍子,作勢要打我。


 


娘是攔也不攔,她知道爹不會真打。


 


隻有小狼傻傻地去咬爹的衣角。


 


爹看著小狼:「你倒是忠心。」


 


他扔下棍子,神色無奈。


 


「你這麼做有沒有想過,同行會怎麼看你?」


 


「哪有人給妖開什麼學堂的?」


 


「我們是捉妖師,不是妖的老師!」


 


娘噗嗤笑出聲來,又趕緊板著臉:「你爹說得對,都二十了,還不操心婚事。」


 


我撒嬌:「娘,你別打岔,孩兒不覺得做錯了,

你們聽我分析,這些年我收服的妖不計其數,據我觀察,他們可分為兩類。」


 


「一類是迫切地想和我們人類一起生活,哪怕讓他們舍棄自由;另一類則是想離人類遠遠的,但他們往往對人抱有偏見。」


 


「他們始終和我們不同,讓他們去讀四書五經,那是後話,他們要先學如何與人相處。」


 


我頗為得意:「哼,我遇到的妖都喜歡我,都願意聽我講課,效果比打S他們強多了。」


 


爹坐下來啜口茶:「若他們獸性難改呢?」


 


我也坐下來:「若他們能改呢?性本善也好,性本惡也罷,後天的努力也很重要。」


 


「若真有大奸大惡的妖,自然不能放過。」


 


娘認真了神色:「小和,你太天真了,你對妖這麼好,人也不能容你。」


 


我抱起小狼:「娘,我會注意的。


 


她又提起婚事,我趕緊找借口溜走,因為我心裡有個人,可我不能說。


 


回到屋裡,我翻找出那本孟昆給我的古籍。


 


「小狼,咱們今天再練練。」


 


這心靈感應之法玄而又玄,不僅靠我一人,還要小狼也得努力。


 


可他隻是普通的狼,能聽懂些簡單指令已經算聰明了。


 


「沒事小狼,姐姐能猜出你在想什麼。」


 


我揉著它的臉:「肯定在想……吃飯!」


 


小狼繞著我跑,歡騰得很。


 


晚上,夜深人靜,窗後未關。


 


一條粗壯的黑蛇緩緩爬進屋內。


 


「小和。」


 


我睜開惺忪的雙眼:「你回來了。」


 


如今的止淵與我一般年ṭŭ̀ₗ歲,相貌俊美,

清冷絕豔,讓人一看就移不開眼。


 


「這次又跟師兄去哪了?」


 


我嘟囔著,往他懷裡鑽。


 


止淵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去了馬列國,那裡有種很美的花,是紫色的,一共有五十瓣,真想摘來送給你。」


 


「那你為何不摘?」


 


止淵垂眸:「被師父摘了去。」


 


我笑起來:「無妨,你人回來就好。」


 


「小和,師父答應我,等我陪他再去一遭,回來後就認我為義子,去你家提親。」


 


我喜出望外:「真的?!」


 


他笑意盈盈:「小聲些。」


 


月色下,他好似個仙君一般,我大著膽子親了他一口,相觸即分,已足夠羞紅了臉。


 


止淵摸著自己的唇,臉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