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有兩個竹馬。


 


一個開朗體育生,一個腹黑學霸。


 


我們三個關系很好。


 


直到我去找他們玩兒,卻看到體育生把學霸按在牆上。


 


兩人離得極近,疑似接吻。


 


那一刻,多年來的疑問終於得到解答。


 


為什麼他們經常躲著我說悄悄話?


 


為什麼他們毫不在意和我摟摟抱抱?


 


為什麼和一個人出去玩兒,另一個人會突然在半路出現?


 


合著他們兩個不僅是 Gay,還是一對啊!!!


 


1


 


我邁著沉重的步伐,推開了宿舍的門。


 


屋裡空蕩蕩,隻有舍友蘇瑩正躺在床上玩手機。


 


「夏念,你怎麼回宿舍了?」


 


她趴欄杆上問道:「不是說今天去找你那兩個竹馬玩兒嗎?


 


「啊,」我語氣飄忽,「他們兩個……有點事,不太方便。」


 


「什麼事啊?怎麼感覺你臉色不太好?」


 


「……有嗎?」


 


我翻出鏡子照了照,不禁嘆了口氣。


 


行吧,確實很明顯。


 


跟丟了魂兒似的。


 


沒有辦法,任誰看到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突然親在一起,都會是我這副反應。


 


而且他們兩個還都是男的。


 


也就是說,他們兩個是同性戀……


 


準確的說,是 Gay 啊!!!


 


倒不是說我對 Gay 有什麼偏見。


 


實在是,聽說和見到,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我回憶起剛才看到的一幕,

猛地用頭磕了下桌子。


 


不行了!


 


好怪,好尷尬!


 


好想原地失憶啊!!!


 


蘇瑩被我嚇了一大跳,趕忙從床上翻下來,抓著我一頓狂拍。


 


「喂,你沒事吧?你可別嚇我啊!」


 


「我很脆弱的,真出了什麼事,我嘎巴一下就S哪兒了。」


 


她嘴上這麼說,力氣卻一點也不小。


 


我感覺自己都快被拍成散裝的了。


 


「咳咳咳、別拍了!別拍了!」


 


「你再拍下去,咳咳,我先嘎巴了!」


 


「哦,」蘇瑩手下留情放開我,「所以到底什麼事啊,讓你這麼尋S覓活的。」


 


我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抵不住內心的糾結,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見過同性戀嗎?


 


蘇瑩倒吸一口涼氣,「你是女同?」


 


「不是!」我立馬否認,「我說男的!男同!你見過嗎?」


 


「哦,」蘇瑩恢復正常,「沒見過,但我看過不少耽美小說。」


 


「耽美?」


 


「就是男同小說。」


 


「你要看嗎?」蘇瑩晃了晃手機,「我現在看的這本就是,可好看了。」


 


「我說的不是小說……」


 


「講開朗炸毛體育生受遇到冷靜腹黑學霸攻,然後把他按在牆上親的校園戀愛故事。」


 


我緩緩坐直,神情肅穆。


 


「書名發我。」


 


2


 


當晚,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經過一個晚上的通宵達旦,我的眼睛已經腫得像核桃。


 


但我的精神,

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是我太狹隘了。


 


他們隻是愛上了和自己相同性別的人罷了。


 


又不是犯了天條。


 


本來同性戀這條路就不好走。


 


如果就連我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都無法接受的話,他們兩個該有多難受啊。


 


更何況秦放的媽媽可是個暴脾氣。


 


萬一讓她知道這件事,那下跪、挨打、淋雨、車禍這套劇情是一項也少不了哇。


 


不行,以防萬一,我得先和他們串一下口供。


 


我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決定先聯系秦放。


 


點開金毛小狗的頭像,我發消息問:


 


【下午有時間嗎?】


 


幾乎是瞬間,一連串消息便向我湧來:


 


【有有有!你終於又給我發消息了!】


 


【昨天謝知遠居然沒告訴我你要過來,

打算自己偷偷溜走。】


 


【幸好我聰明,就知道他但凡不說話,肯定是沒憋好屁!】


 


【硬是從他嘴裡逼問出來了!】


 


【不過後來你怎麼沒來?】


 


【問謝知遠,他也隻說你有急事。】


 


【什麼急事啊?需要我幫忙嗎?】


 


【Hello!人還在嗎?】


 


【怎麼不回我消息?】


 


【手機壞了?】


 


消息還在一條一條往外冒。


 


我在手機上打打刪刪半天,愣是追不上他發消息的速度。


 


終於,我忍無可忍,回了他一條語音:


 


【你!給我!閉嘴!】


 


3


 


手機終於停止播放鈴兒響叮當。


 


我抓住機會,火速打字。


 


【下午三點,老地方。


 


【就你一個人,不要讓謝知遠知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


 


【就這樣,不要回我。】


 


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彈出半天,最終不再顯示。


 


我關掉手機,這才松了口氣。


 


真是昨晚通宵通傻了。


 


都忘記和秦放說話不能發消息,隻能打電話了。


 


不然隻能眼看著他一個人叭叭。


 


好在今天沒課,我把手機塞枕頭下,抓緊時間睡了個回籠覺。


 


鬧鍾響起,我神清氣爽收拾了一番,來到了約定地點。


 


所謂的老地方,其實就是學校內的一家咖啡店。


 


味道可以,裝修不錯,還安靜。


 


是約會、學習、談事以及趕 ddl 的不二之選。


 


風鈴輕響,我推門而入。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秦放。


 


他穿著牛仔褲配白色衛衣。


 


短發清爽,面容俊朗,少年感十足。


 


聽見響聲,他扭頭看來,立馬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同時出現的,還有兩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不等我招手,他已經飛一般的跑來,給我來了個堪稱窒息的擁抱。


 


「夏念夏念,我們已經三天沒見了!」


 


「我好想你啊!」


 


肌肉結實的胸口撞得我鼻尖疼。


 


數不清第多少次,我真誠建議道:


 


「咱們就不能換個打招呼的方式嗎?」


 


依舊數不清第多少次,秦放搖頭拒絕,認認真真重復道:


 


「不行,我們約好了的。」


 


4


 


關於見面擁抱這件事,

還要從女娲造人……也就是我們的媽媽們懷孕說起。


 


我媽和秦放媽媽,是一對鐵杆好閨蜜。


 


鐵到什麼程度呢?


 


房子買面對面隻是基本操作。


 


她們結婚在同一年,懷孕在同一年,就差老公不是同一個了。


 


不過,Ṭůₜ雖然不是同一個,卻也有相似之處。


 


就比如說,兩名老公都曾懷疑過自己的老婆是不是女同。


 


當然,後來證明不是。


 


因為她倆年輕的時候一起去點過男模:-(。


 


總而言之,有這樣一對母親。


 


我和秦放有娃娃親這件事,便也顯得不足為奇了。


 


那麼這樁親事是何時告吹的呢?


 


答案是,在我五歲那年。


 


秦放因為過於貪吃,

長成了一個標準的小胖墩。


 


兩位媽媽商討了一宿,最終決定解除娃娃親。


 


說是怕耽誤我的前途。


 


結果這件事被秦放偷聽到了。


 


當天晚上,他在我的房間差點哭暈過去。


 


他抽抽噎噎的和我說,他要減肥,以後再也不吃零食了。


 


我聽完當場就急了。


 


他的零食還有我的份兒啊!


 


於是苦口婆心勸了他一個晚上。


 


包括但不限於:


 


「我覺得你很可愛啊!」


 


「男孩子就是要胖胖的才好看!」


 


「放心,誰敢笑話你,我就去揍他!」


 


「媽媽是媽媽,我們是我們,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那些男生瘦的跟猴一樣,我一點都不喜歡。」


 


「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呀!


 


秦放被我說的臉龐紅紅的,也不哭了。


 


兩隻肉嘟嘟的手扭在一起,小聲問道:


 


「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吧?」


 


「當然不會啦!」


 


眼看成功在望,我高興的一把抱住了他。


 


「你抱起來軟軟的,每次見面我都想抱著你不撒手呢!」


 


秦放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


 


過了幾分鍾,他轉了回來,握住拳,下定決心說道:


 


「我、我不減肥了。」


 


他語氣有種藏不住的開心。


 


「這樣你每次見面都能抱抱我啦!」


 


5


 


很可惜,時間是殘酷的。


 


秦放從初中開始迅速抽條,獲得了一米八八的傲人身高。


 


又在高中時憑借優異的運動能力,

成為了一名光榮的跳遠運動員。


 


自此,軟萌的小胖子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肌肉堅實的牆。


 


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見面要抱抱這點吧。


 


……不過他怎麼還不放開?


 


我要喘不過氣了!!!


 


想都沒想,我直接在他背上梆梆就是兩拳。


 


秦放這才遺憾地放開了我。


 


我跟著他來到靠窗的桌邊,面對面坐下。


 


咖啡和提拉米蘇早已準備就位。


 


又因為他需要控制飲食,所以這些都、是、我、的。


 


我美滋滋地吃著蛋糕。


 


秦放就這樣看著,眉眼帶笑。


 


「對了,」他忽然想起,「昨天到底有什麼急事?你還沒和我說呢!」


 


我眼神飄忽,

含糊其辭地說道:


 


「舍友發現點新資料,我們緊急討論了一下。」


 


「哦,」他應了一聲,「什麼資料……」


 


我立馬打斷他,搶先一步說道:


 


「等等!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問你!」


 


秦放嚇了一跳,「什麼事啊?這麼嚴肅?」


 


「咳咳,其實就是……」


 


猶豫半天,我決定還是先委婉一點。


 


「我想知道,你和謝知遠,最近關系怎麼樣?」


 


幾乎是瞬間,秦放眼中就劃過一絲心虛。


 


「哈哈,挺好的啊,我們沒什麼矛盾啊。」


 


他摸了摸鼻子,超絕不經意地問道:


 


「是他和你說什麼了嗎?」


 


我眯了眯眼,早已看透了一切。


 


畢竟他一撒謊就摸鼻子的習慣,實在是太好判斷了。


 


這兩個人肯定有點什麼!


 


我搖晃著咖啡杯,隻感覺自己聰明的可怕。


 


「他沒說,是我自己發現的。」


 


秦放愣了一下,立馬否認道:


 


「不可能啊,沒那麼明顯吧?」


 


當然明顯啊!你們倆都親一起了!


 


我很想這麼說。


 


但考慮到是多年的好友,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多少還是要給他留點面子的。


 


於是我輕咳兩聲,決定循循善誘。


 


「行吧,那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要誠實回答。」


 


秦放有些不服氣,「來,隨便你問。」


 


於是,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是不是有一個喜歡的人?


 


6


 


「咳咳咳——!!!」


 


秦放爆發出一陣驚天大咳嗽。


 


臉色迅速漲紅,不知道是咳的還是羞的。


 


「咳咳,不是,這、和我們現在說的沒關系吧?!」


 


我沒理會他的狡辯,繼續問道:


 


「這個人我也認識,對不對?」


 


秦放咬了咬牙:「不……」


 


「最重要的是,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對不對?」


 


秦放瞬間繃緊了身體。


 


過了許久,才慢慢放松下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你都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對,我都知道了。」


 


「那你、你是怎麼想的?」


 


他頓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會覺得我……惡心嗎?」


 


我震驚了。


 


等等,我有說過我厭同嗎?沒有吧?不要汙蔑我啊!


 


我趕忙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之前和朋友聊過,說……被好朋友表白的人很可憐,表白的人根本不珍惜這段友誼。」


 


久遠的記憶從我腦海中被翻出,我一時陷入了沉默。


 


是,我是說過。


 


但人家是來找我求安慰的!我肯定順著人家說啊!


 


這就跟你們兩個是 Gay 一樣啊。


 


別人當 Gay,驚世駭俗。


 


朋友當 Gay,傾城之戀。


 


這孩子怎麼這麼S腦筋呢?!


 


我扶了扶額頭,

隻能勉強扯出個理由解釋。


 


「這個,凡事總有例外嘛,兩情相悅就沒關系。」


 


「……兩情相悅?」


 


秦放怔了一下,眼睛慢慢睜大。


 


「等等,兩情相悅,也就是說,你、我、我們……」


 


他似乎有些激動,語無倫次的「你啊我」了半天。


 


最後,才看著我,顫聲問道:


 


「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看著他忐忑不安的樣子,我的心裡刺痛了一下。


 


唉,社會對同性戀的包容度還是太低了,看把孩子都給逼成什麼樣了?


 


為了讓他安心,我一把握住他的手,斬釘截鐵地說道:


 


「當然,難道你不相信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


 


或許是被我堅定的態度所打動,秦放終於慢慢放松了下來。


 


「相信,我相信,我就是……」


 


「……我就是太高興了。」


 


他這麼說著,臉頰微紅,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不行,你、你要不掐我一下吧!」


 


「我還是感覺自己在做夢……」


 


見他這副明顯墜入愛河的傻樣,我也不禁笑了出來。


 


笑過,又有些惆悵。


 


有點像送閨女出嫁的老母親。


 


從此以後,他們兩個是一對,我就成外人了。


 


這麼想著,我毫不留情掐了他的手背,把他掐的嗷嗷叫。


 


我笑了一聲,挑眉問道:


 


「怎麼樣,

現在還覺得是在做夢嗎?」


 


秦放捂著手,可憐兮兮地搖了搖頭。


 


隨後,他輕咳一聲,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


 


「對了,你說,這麼大的事,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謝知遠一聲啊?」


 


說著,他就拿起手機,光速點開了聊天軟件。


 


「等等!」我眼疾手快地攔下了他,「這種事還是要正式一點吧?」


 


我想,好歹要當面說啊。


 


而秦放聽完這句話,不知想到了什麼,雙眼陡然放光。


 


「沒錯,你說得對,是要正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