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魔丸的那一年,我擊碎了啞巴同桌的魔蛋。


 


他痛得跳腳。


 


我卻以為他在跳舞。


 


正鼓掌,眼前浮現彈幕。


 


【男主好倒霉,怎麼遇見了這樣的魔丸同桌。】


 


【怪不得有情感障礙,魔蛋都沒了。】


 


【最可惜的明明是女主啊!從此再也無法幸福了。】


 


【原來這就是男女主從來不做恨的原因嗎?】


 


【不對!這個魔丸同桌不一般!她是男主早S的白月光啊!】


 


啊?


 


早S的白月光?


 


我嗎?


 


1


 


從小到大,人們都想用一個詞來形容我的性格。


 


外向、話痨、抽象……


 


這些詞雖然距離很近了,但總感覺哪裡差一點。


 


直到《某吒》上映。


 


人們終於達成了共識。


 


那就是——魔丸。


 


我有點委屈。


 


我那麼努力地給植物人澆水,不僅沒有看到開花結果,還被人罵。


 


我幫老奶奶過馬路,人們卻指責我騎老奶奶過馬路。


 


甚至有一次,我吃完了糖葫蘆,隨手把棍兒插在了路過的穿開襠褲的小孩的屁股縫裡。


 


連這,都要訓我一頓。


 


我想,我會一直孤單。


 


直到十二歲那年,陸嘉珩搬到了隔壁。


 


我驚奇地發現他不嫌棄我話痨。


 


「哥哥,我幻想過自己是美術生、體育生、音樂生,最後才發現……沒你我痛不欲生!」


 


「哥哥,多年不見,

你帥得我撲通一聲把青藏高原跪成四川盆地!流的哈喇子導致全球海平面上升!」


 


我每天無休止地騷擾陸嘉珩。


 


可他不僅不嫌我煩。


 


甚至每天準備好零食,乖巧地等著我。


 


我本以為我們會永遠幸福下去。


 


直到某天,我得知了他是個啞巴。


 


嗯,沒錯。


 


相處半年後我才發現這件事。


 


主要是我倆的交流中,他說不說話問題不大。


 


管家告訴我,陸嘉珩小時候和媽媽遭遇綁架。


 


媽媽為了保護他慘S。


 


之後他就變成了啞巴。


 


聽到這件事,我很難過。


 


抱著陸嘉珩嚎啕大哭。


 


他溫柔地摸著我的頭,安慰道。


 


「沒關系的。奶奶說了,媽媽隻是去另一個地方當天使了。


 


彼時的我還不會手語。


 


於是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下。


 


【那就是S了唄。】


 


霎時,陸嘉珩臉色驟變。


 


我被爸媽吊在院子的歪脖子樹上抽。


 


那天,我成了陀螺。


 


陸嘉珩也為這事一個月沒見我。


 


我嘴裡積攢了一套四大名著。


 


急得團團轉。


 


直到某天陸嘉珩給我寫了封信。


 


【對不起,我不該冷落你。你說得對,我的媽媽已經S了。我不能再欺騙自己。謝謝你告訴我真相,讓我勇敢面對。希望你可以原諒我對你的冷落,繼續和我分享故事。】


 


我拿著這封信衝進陸家。


 


見到陸嘉珩,一秒開啟魔丸模式。


 


「上一集我們講到,賽博坦上起狼煙,林黛玉七擒威震天!


 


「那麼今天這一集故事,我們就講……」


 


「貂蟬七進光之國,力斬迪迦擒泰羅。」


 


「李白巧施連環計,西施活捉荒天帝!」


 


2


 


就這樣,我魔丸,他靈珠。


 


一路走到現在。


 


結果彈幕忽然告訴我。


 


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陸嘉珩是男主。


 


而我,隻是他早S的白月光。


 


僅僅存活 567,734,400 秒。


 


即:18 周歲又一天。


 


成人的第二天就噶了。


 


老天爺,我以後再也不會叫你爺爺了,你根本沒把我當孫女看!


 


彈幕還在罵我。


 


【男主眼光有病吧?這樣一個魔丸怎麼能做白月光?


 


【除了啞巴,難道他還有異食癖?】


 


【男主的魔蛋被魔丸白月光擊碎了。話說魔丸白月光能還給男主一個魔蛋嗎?】


 


我欲哭無淚。


 


我隻是恰好喂了一隻毛毛蟲。


 


恰好毛毛蟲長到了我拳頭大小。


 


恰好爬到了陸嘉珩身上。


 


恰好陸嘉珩怕毛毛蟲。


 


恰好爬到了陸嘉珩魔蛋處。


 


恰好我拳頭一擊。


 


唉,可能這就是陸嘉珩的命。


 


陸嘉珩整個人癱在桌子上,捂著魔蛋,渾身抽搐。


 


我搖搖他的肩膀。


 


「那啥,很疼嗎?需要我幫你揉揉嗎?」


 


靜止。


 


陸嘉珩瞬間靜止了。


 


耳根子連著脖子卻紅得嚇人。


 


生氣了?


 


我趕緊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別緊張,肯定沒問題的。」


 


「你以後一定是一夜七次郎。」


 


畢竟是男主嘛。


 


這都是標配。


 


他卻忽然抬眼,手語打得堪比火影結印。


 


【你不能,這樣,說我。毀我清白。你要負責。如果,你不負責,就是欺負,小啞巴。】


 


若是平常,我肯定大手一揮將他摟進懷裡,說不負責我是狗。


 


可現在我猶豫了。


 


他是男主。


 


肯定是要和女主在一起啊。


 


0.01 秒後。


 


我猛地一拍桌子。


 


「陸嘉珩!你思想不健康!」


 


「我說的一夜七次郎,指的是你以後肯定能一夜連續七次成功搶到食堂限量版炸雞腿!成為全校男生敬仰的食神!

稱霸餐飲界!你想到哪裡去了?!」


 


我痛心疾首。


 


「你一個小啞巴,腦子裡怎麼淨是些黃色廢料?啊?說!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看了什麼不健康的東西!」


 


陸嘉珩愣了。


 


彈幕也愣了。


 


【???】


 


【這魔丸絕對倒打一耙。】


 


【可男主的臉為什麼更紅了?】


 


【男主年輕的時候這麼純情小狗嗎?和後面那個渣男完全不一樣啊!】


 


【什麼純情小狗,這就是個綠茶。】


 


【所以到底要不要負責啊喂!】


 


【話說,這個魔丸白月光竟然該S的甜美。看她久了,我竟然升起一種別樣的滋味。】


 


【樓上的,你不是堅定的女主黨嗎?】


 


陸嘉珩撇著嘴,眼睛含著淚亮亮的。


 


【對不起,

可是,打飯阿姨不會手語,你可以,陪我搶飯嗎?】


 


我敷衍下來,「行行行。好困,我先趴一會兒。」


 


陸嘉珩拿起我的作業,開始給我抄作業。


 


我趴在桌子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焯!


 


我不要當早S的白月光啊!


 


我要活著!


 


3


 


我的人生導師曾有一句名言。


 


「去你的鳥命!若命運不公,我就和他鬥到底!」


 


為了活下去。


 


我打算不做陸嘉珩的白月光了。


 


第一步:疏遠陸嘉珩!


 


放學鈴響得像催命符。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之勢把書包塞進桌肚,抄起掃把對著地板比劃。


 


陸嘉珩果然安靜地等在一旁,像棵漂亮的小白楊。


 


他抬手,比劃著手語。


 


【該走了。】


 


我頭也不抬。


 


「不走!本座今日當值,需掃清寰宇,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爾等速速退去!」


 


陸嘉珩安靜地看著我,手指再次翻飛。


 


【今天,值日,是第三組。你,第二組。】


 


他連這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梗著脖子。


 


「我幫姐妹扛事!義薄雲天懂不懂?她……她痔瘡犯了提前回去了!」


 


【那我,幫你。很快。】


 


他放下書包,真的要去拿拖把。


 


「退!退!退!」我舉著掃把擋在他面前。


 


「誰要你幫了趕緊走!馬上!這是命令!」


 


陸嘉珩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我,

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和委屈。


 


他沉默片刻,又抬起手。


 


【那,作業。我幫你寫?數學,英語。】


 


「不要!」


 


我再次拒絕。


 


於是他用眼神問我。


 


「為什麼」。


 


我心一橫,語氣硬邦邦的。


 


「你趕緊回家啊!今天什麼日子你忘了?你生日!叔叔阿姨肯定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等著你呢!生日蛋糕不吃了?長壽面不嗦了?你忍心讓他們幹等著嗎?你個不孝子!」


 


他眼神閃動了一下,勾起唇角。


 


最終,他慢慢背起書包。


 


【我回家等你。】


 


估摸著他的車應該開遠了,我才鬼鬼祟祟地溜出學校。


 


「疏遠大計」第一步總算勉強完成。


 


然而,我剛拐進我家巷子,

腳步就猛地釘在了原地。


 


夕陽的餘暉拉長了巷口的影子,陸嘉珩就安靜地站在槐花樹下。


 


他微微低著頭,碎發遮住部分眼簾。


 


但那份安靜的期待感,卻濃得化不開。


 


【哇!他一直在這裡等著啊!】


 


【肯定是等著白月光給他驚喜,陪他過生日呢!】


 


【嗚嗚嗚男主小時候好乖,完全就是靈珠啊。】


 


4


 


我望著陸嘉珩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心裡的小人瘋狂打滾。


 


但一想到劇情,我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我沒解釋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也沒像往常一樣撲過去。


 


隻是低著頭,直直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回到自己臥室,哐當把門關上。


 


沒過多久,我爸媽就來敲我房門了。


 


「晚晚,嘉珩爸爸媽媽剛過來,說嘉珩今天生日,準備了蛋糕,請你過去一起吃點。」


 


我悶在被子裡:「不去!」


 


我媽推開門:「怎麼了?平時不是跑得比誰都快嗎?」


 


「身體不舒服!頭疼!肚子疼!渾身都疼!需要靜養!」我把自己裹成一團蠶蛹。


 


我媽嘀咕著「這孩子又抽什麼風」,但還是出去幫我回絕了。


 


我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不舒服啊?那太可惜了,嘉珩那孩子還一直等著呢……」


 


「沒事沒事,讓她好好休息……」


 


腳步聲遠去。


 


我心裡有點堵得慌。


 


眼前的彈幕滾動。


 


【???真不去了?】


 


【男主肉眼可見地不開心了,

蛋糕都沒切。】


 


【呵呵,這樣耍人玩有意思嗎?】


 


【虧男主還把她當白月光,她也配?】


 


【就是,一點同理心都沒有,根本不懂男主有多期待她來。】


 


【白月光?我看是白米粒還差不多,還是餿了的。】


 


我氣得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你們懂個屁!」


 


「我怎麼不配了?他陪我抄作業的時候你們還在玩泥巴呢!」


 


「我隻是想活下去我有什麼錯!」


 


我對著空氣一頓輸出。


 


但吵著吵著,聲音越來越小。


 


好像……確實是我先莫名其妙疏遠他,放他鴿子,還讓他空歡喜一場……


 


彈幕飄過一句扎心的:


 


【說那麼多,

其實就是你理虧。】


 


我:「……」


 


無法反駁。


 


5


 


我磨磨蹭蹭地摸出手機,點開和陸嘉珩的聊天框。


 


手指懸空半天,憋出一條消息。


 


「陸嘉珩,那個……今天對不起啊。另外,我覺得我們現在都長大了,男女有別,以後還是……少來往吧。」


 


秒回。


 


不是文字,是一條手語視頻。


 


點開,陸嘉珩坐在書桌前,燈光柔和。


 


他比劃得很慢,確保我能看懂。


 


【如果,下次,你還想揉。】


 


他停頓了一下,微微偏過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堅持比劃完。


 


【我不會,拒絕的。


 


【這樣,可以,原諒我嗎?】


 


我盯著屏幕,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


 


「什麼揉?」我下意識地對著手機嘟囔,「揉什麼?揉肚子?揉肩膀?他是不是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在說疏遠啊,誰要揉……」


 


像是知道我的疑惑,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這次隻有兩個字,言簡意赅。


 


【魔蛋。】


 


我:「……」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