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有嫩牛吃老草的!
「怎麼樣?現在相信我了吧?」
我看遺書的動作一頓,頗為無語地抬頭。
鶴沉月那個老不S的又倒掛在懸梁之上。
「你每次出場都得這樣嗎?這是你的固定代碼嗎?」
「我的小新娘還是這麼時髦,代碼,嗯,多少年沒聽過這個詞了。」
鶴沉月輕笑一聲,落到我面前。
「看了你的遺書以後,該相信我了吧?」
「可我現在沒有本事報仇啊,不如就這麼不求上進地被養著。」
「我可以幫你」鶴沉月請笑著遞出一把短小的匕首「我會吸引他的注意力,而你,隻需要成為我親手推上臺的英雄即可」
我猶豫了片刻,接過匕首。
「好」
11
鶴沉月離開後,
我坐在棺材床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想了很多,想到了他把我喚醒,想到了他帶著我熟悉新世界的一切,想到了他對我說的那句:
「離開我,你還能去哪?」
老騙子不是好東西,這個小騙子,也是個 PUA 高手。
我高高拋起手中的匕首,卻沒接住。
匕首咕嚕咕嚕滾下臺階。
我著急去撿起來
畢竟它上面刻的寶石一看就是好東西。
磕壞了多可惜。
我追著匕首,踩到一個平平無奇,但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狗玩具。
一瞬間的事,面前的景象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撕開。
我來到了我曾存在的那個現代世界。
穿過車水馬龍,我像是幽靈一般,輕松穿過面前的一切,被推著被迫前行。
12
「嗯?什麼聲音」
下班拒絕了同事的聚餐邀請
我滿心滿眼隻有新發售的遊戲。
然後就在回家路上聽見了很小聲的嗚咽聲。
……難不成讓我碰到棄嬰了?
我在馬路邊蹲下身,朝著路邊的綠化帶探頭探腦,伸手,從草叢裡掏出來一隻……狗?
通體雪白的小狗,身上是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一看就是人為。
「這誰幹的啊,這麼沒良心」
我抱起小狗,腳步匆匆,跑進不遠處的寵物醫院。
醫生隨意看了一眼就讓我哪涼快哪玩去。
我低頭一看,懷裡的小狗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個樣,身上幹幹淨淨,毛還梳得溜光水滑。
……
我是不是加班壓力太大了?
迷迷瞪瞪地,我抱著小狗回了家。
剛進門,一低頭就看見了懷裡被染成紅色的小狗。
一樣被染紅的還有我新買沒幾天的衣服,沒穿幾次的衣服,預售價三十七塊五毛八的白色襯衣。
……
我是不是真的加班壓力太大瘋了?
「咳,麻煩,給我找個繃帶。」
小狗費力地抬起頭,一雙眼已經有些無神。
……
看來壓力真的很大。
我松了口氣,關上門,面色平靜地走到沙發前把小狗放下。
然後翻箱倒櫃找出了紗布。
然後
我猛然醒悟:
狗說話了?
?!!!
管他三七二十一,找出百度一頓搜索,精神科醫生讓我去他們醫院掛號。
我一邊恍恍惚惚一邊給小狗清理傷口
「你,是狗精?」
「我是被人陷害了」小狗休息了一會,勉強恢復了一點精氣神「多謝姑娘出手相助」
「……我果然是壓力太大了。」
「抱歉,可能還需要姑娘再多收留我幾天。」
「沒事」我摸了摸小狗腦袋,多少安慰了自己一點「狗精就狗精吧,我不嫌棄,首先我得給你起個名」
「我不是狗精。」
「你身子這麼瘦弱,還受了重傷,得想一個好養活的名字。」
「……我有自己的名字。」
「都說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鱉,
那你就叫小烏龜吧,活太久不好,我S了你多孤獨啊。」
「……」
「來來來,看看俺們小烏龜是公是母。」
「???」
於是乎,我收留了這隻會用眼刀的小狗。
在我給它取名小烏龜後,喊這個名字它就沒理過我。
小烏龜很聰明。
他甚至會拖著跟小鼻嘎一樣不到五個月的身體上馬桶。
我拍下照片發給醫生。
他還是建議我去精神科看看。
順便問我在哪學的 PS。
小烏龜偶爾會給我一種很冷酷的感覺。
它就這麼趴在沙發上,斜睨我。
我有種被鄙視的感覺。
來我家做客的朋友小聲地問我家裡的狗是不是成精了。
雖然他無數次鄙視我。
但我還是待它如初戀小狗。
日漸相處中,我也摸清楚了他的底細。
爹不疼娘不愛,年紀輕輕被趕出門流浪。
雖然我大概能猜得出這有一半都是他編的。
但他為什麼不騙別人隻騙我呢。
因為我是他命定的鏟屎官!
小烏龜越長越大,到最後,來給他上門做檢查的獸醫小姐姐思考良久後讓我自首。
因為,小烏龜是狼不是狗。
「怪不得他會用馬桶……」
「這是重點???」
「ok 啦我會打給林業局的」
看著獸醫一部三回頭的離開,我抱著巨大一坨的小烏龜有些悵然若失
這孩子很乖的……可在這個連金毛都成了烈性犬的時代,
養狼不就是往槍口上撞?
在我給林業局打電話的當晚。
怪事來了。
睡到一半,我被客廳的聲音吵醒。
一般來說,家裡養了一頭狼的人會怕入室劫匪嗎?
會。
我一把薅起熟睡的小烏龜,抱著狗頭拿著榔頭走進客廳。
「哦?醒了」
那人伸手一揮,我懷裡的狗就被輕輕松松送到了天花板。
……我可能真的是壓力太大了吧。
「這孩子,你養的不錯啊」他嗤笑一聲,淡淡的撇向我,在看清楚我胸口的玉佩後,挑了挑眉
「七月十五的生日?這玉佩,是壓陰的吧……」
「關你什麼事」我緊張的看著昏迷中的小烏龜「我說這孩子今晚怎麼沒醒……你居然給一條狗下藥!
」
「小烏龜?噗,哈哈哈哈,好名字……他沒罵你?」
「一開始確實衝我汪了兩句……這不是重點!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的目光緩緩落在他身後。
門下正在緩緩向屋內滲出腥紅的液體……
……他,S人了?
心髒幾乎是在一瞬間驟停,我不可避免的下意識後退一點點,卻在看見被挾持的小烏龜時咬咬牙站住
「你,你想要我脖子上這塊玉?有話好商量,我給你不就行了……但,但那條狗是無辜的。」
「不,我原本是來找他的,他活著隻會給世界帶來災難……但現在,
我更想要你。」
他輕笑著,緩步朝我走來。
我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樣無法動彈。
在他即將伸手抓住我時,小烏龜猛然掙扎著跳下,緊接著狠狠咬向他。
但他隨手一揮,就把撲向自己的狼給打了出去。
伴隨著嗚咽一聲,我也感覺到身體的控制權回歸。
哪想這麼多,我一榔頭砸了上去。
被他躲了過去不說,我還被這個S變態抓住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再然後,血液裡燥熱得可怕。
我站在原地,眼前一片暈眩,被引誘著喝下了把我轉化的鮮血。
緊接著,他暗罵一聲,扭頭看向已經昏迷的小烏龜。
它身下還壓著我給他買回家、還沒有拆封的狗玩具……
好像,
還有什麼紅色的一灘……
再然後。
就是他哄著我,讓我去沉睡。
我被他帶到臥室,躺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送來的棺材裡。
……真有病,我有床不行非得躺棺材嗎?
「記住了小新娘,隻有我是真心對你的人,那條狗是在騙你……」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鼻尖相抵。
「千百年後,我來尋你」
13
我坐在石板階上。
對著已經褪色的狗玩具發呆。
這個世界真奇妙。
所以說。
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讓已經發展到現代科技的文明回歸到……修仙?
還是說世界繼續發展,人們摒棄了科學,選擇了玄學。
這麼深奧的問題還是交給史學家吧,我一個小吸血鬼關心這個幹嘛?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下石階。
掏出傳送符。
那是鶴歸年專門給我畫的,方便我找他。
一睜眼,看到了抱著劍等我回來的鶴歸年。
……我說我怎麼一開始就覺得他熟悉,眼睛不像,是眼神像。
簡直一模一樣。
雖然鶴歸年沒有斜睨過我。
我下意識開口。
「小烏……」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忍無可忍地打斷。
「在我面前不要提他的名字。」鶴歸年臉色很難看,他抱著劍,
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給你帶了毛血旺……給你帶了你喜歡的毛絨發飾……可你不在這,我想,我是不是不該給你傳送符?」
為啥我有種被捉奸的心虛感。
一步步後退,直到我碰到桌子。
空茶杯被撞倒,而鶴歸年也來到我面前。
「你把我當成他,我以為我可以接受,畢竟一開始我們就是相互利用……可你明明說了隻要鶴歸年,為什麼還要小烏,睡夢中也就罷了,為什麼現在我就在你眼前,你還是……」
「……不是哥們,你誤會了,我說的小烏是」
小烏龜。
小王八。
那個引狼入室的鱉!
「夠了」
他忍無可忍地打斷我的話。
他緩緩低下頭,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停留在我肩側輕嗅。
……那是,和鶴沉月轉身擦肩而過時……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呃,都是我多情犯的罪?」
「……傳送符給我」
我老老實實地把他給我的那一大把傳送符遞到他手裡。
在我手撤離的一瞬間,一大把傳送符在他手中焚燒殆盡。
「以後」他咬牙切齒的開口「不許離我三尺內」
「OK,但是洗澡怎麼辦?我給你搓背嗎?上廁所呢?我給你提著?」
可能是恢復了記憶,
我的話一串接著一串,把鶴歸年整沉默了。
「……」
「嗯?咋不說啦?」
「……我的錯」鶴歸年誠實的道歉「以後你想去哪就去哪,我會跟著你的」
手腕猛然一冰,我想起我把鶴沉月給的匕首藏在了袖中。
14
按照鶴沉月那個沒人性的玩意。
我的小烏龜可能已經投胎轉世好幾次了……
就算他真的活著。
落在那種人手裡,能有什麼好日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戰況越來越嚴重。
鶴歸年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像是到了關鍵節點。
我握著匕首,一時之間有了自己的主意。
既然可以結束戰爭,那我為什麼不做呢?
所以。
在鶴歸年前往鎮壓兇獸,鶴沉月再一次來找我時。
我們約在了深夜,這樣也方便我行動。
我使用了之前偷偷藏下的最後一張傳送符。
鶴歸年在看見我的第一眼先是一愣,緊接著黑了臉。
因為他越過我,看到了站在我身後的鶴沉月。
不顧身邊人的阻攔,拽著我的胳膊就要把我送回去。
而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掏出匕首,捅入他的胸口。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鶴沉月設置的結界就已經把我們和其他人分開。
一切結束得就是這麼突然。
鶴歸年重重歪倒在我懷裡,我抱著他,看向緩步朝我走來的鶴沉月。
「不愧是我的小新娘……」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而我握住匕首的手也下意識發抖。
「你在怕我?」他遲疑了一瞬,但很快自以為是地解釋,「也是……之前轉化你的時候,給你留下的印象不好。說來,還要謝謝這孩子,他變成狼逃跑,不然我也不會找到你……」
怕?倒不如說,我也是興奮的。
「你為什麼說我是你的新娘?」
察覺到手心被手指輕輕刮蹭,我知道這是某人在抗議我挑起的話題。
我稍微摟緊了他,轉而對鶴沉月露出戒備的目光。
「給我一個理由。」
「千百年前……對,就是你那個所謂的現代。」鶴沉月輕輕走近,彎下身,拉起我。
我站起身的時候,鶴歸年失去支撐跌在地上。
「我給自己算過,七月十五,你就是我命定的那個人,那枚玉佩就是我提前打下的標記。」
……bro 以為自己靠玉佩識人很深情是吧?
先不說跟我一樣在七月十五出生的人有多少。
玉佩那玩意都是我媽在路邊攤 8 塊錢買回來充場子的。
「命定之人,不一定是愛人。」
「除了愛人,你還能是什麼」他不屑的輕笑一聲,伸手撫上我的臉側「順從,聽話……不正是一個合格的戀人嗎?」
「過了太多年了,我需要一個新的身體……這孩子最合適不過了,可惜,他太聰明了,離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