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開了你,被我撿回了家,陰差陽錯,你追著他找到了我。」


 


沒想到啊沒想到。


 


鶴歸年拿的還真是失憶劇本。


 


他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小王八!


 


這貨先前莫名其妙地不讓我喊小烏,那我隻能叫他小王八了。


 


「對」他捧住我的臉,低下頭,鼻尖輕輕擦過我的額間「謝謝我可愛的小新娘……我相信,你也會喜歡我的新身體」


 


就是因為他荒唐的幾句話。


 


害得我失去了熟悉的一切。


 


家人、朋友。


 


成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好啊」我輕笑著仰起頭和他對視「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娶我?彩禮多少?」


 


「用你們那個時代的話怎麼說來著……要彩禮的都是撈女?


 


他話音剛落,就被我用藏在袖中的匕首捅入胸口。


 


緊接著,原本還瀕S的鶴歸年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讓我借力挖出了他的心髒。


 


「你!」


 


「廢話真多」我有些無語的踹了他一腳,看著他虛弱的跌在地上「而且,反派最忌自信,你居然都不檢查一下鶴歸年S了沒」


 


「聽說挖出心髒不一定S……」


 


「那把他頭砍下來?」


 


「要不然做成人彘吧」


 


「……」鶴歸年有些復雜地看了我一眼「會不會……」


 


「他養你這麼多年就為了佔你身體,他害得我變成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完了他還一手促成兩界交戰害得這麼多人去S,鶴歸年,你要是敢說你心疼他,

我就一個大逼兜把你扇回老家,光顧著扇他沒扇你是吧?」


 


「……我的意思是,會不會太髒了你的手」


 


「你在說什麼廢話」我理所當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髒活累活肯定你來啊,我身上這件可是新衣服,髒了你給我洗啊」


 


「……本來就是我洗」


 


「嗯」我點點頭「真賢惠,以後肯定能嫁個好老婆」


 


15


 


出於對鶴歸年和小王八有一樣眼神的信任感。


 


出於老娘明明長了嘴為什麼要當啞巴的執著感。


 


我在被鶴歸年稀裡糊塗一頓控訴後當晚就把他拉進臥房


 


別誤會


 


不是霸王硬上弓。


 


鶴歸年似乎是早就知道我會找他說話,還不等我開口,他就一骨碌開口了:


 


「那個小烏到底是誰?


 


「你的愛人嗎?那我算什麼,你的情夫?你身邊的一條狗?」


 


「你就喜歡看我犯賤是吧」他越說越激動,就差掉眼淚「我都已經願意當他的替身,你還要在今晚和我撇清關系嗎……」


 


……別給自己加戲了行不?


 


兒女情長哪有復仇打仗重要。


 


「聽我說,我口中的小烏,是小烏龜,是小王八,是鱉,是那條一天吃我三頓鮮排骨的狼。」


 


是我在他再一次開口之前一骨碌把這些天還有記憶裡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比起老的,我更相信小的。


 


他還是很在意小烏龜的事情,即使是在知道那可能是他的情況下。


 


「我猜,你應該是失憶了」我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發「乖孩子,當初沒打算讓你一隻狗活這麼久,

所以才給你取了小烏龜的名字」


 


當然了,這都是猜測。


 


我願意相信我的猜測。


 


很多次我望向他,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找人趕制了一把和鶴沉月給我的匕首一樣的匕首,不過是伸縮款。


 


還搞了血包,就放在左胸前。


 


一刀捅下去,保證跟真的一樣。


 


從回憶裡抽出意識,我對上了鶴歸年慌張的眼神。


 


這是咋了?


 


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我就渾身一軟倒了下去。


 


忘了,我被轉化後,全靠著體內屬於鶴沉月的那幾滴血撐著,如今他S了,那我豈不是……


 


在生命最後一刻。


 


我拉住鶴歸年的衣領,他被迫低下頭。


 


「記得把他的頭切掉,

我怕他S而復生。」


 


最後,我的記憶停留在了鶴歸年泛紅的眼眶。


 


16


 


「……」我捧著下巴,看著前面有些心虛的鶴歸年,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求證。


 


「所以,你咬了我,給我渡了你的血,又把我變成了吸血鬼?」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在看我的嘴唇。


 


……不是,這小子嬌羞個什麼勁啊!


 


「我是混血,所以即使轉化了你,也沒法把你變成吸血鬼……不過,你可以長生,也可以出現在陽光下,就像我。」


 


他抓住我的手,包在他的手心。


 


「你……願不願意……」


 


這話,

不對勁吧?


 


難道是大戰結束,親情要變質了?


 


咱倆可是純純祖孫情啊!


 


「我願意和你下山一起品嘗加了調料的毛血旺,還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滷豬、滷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燻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罐兒野雞、罐兒鹌鹑……鴨羹、蟹肉羹!」


 


一口氣的報菜名。


 


感謝我媽給我報的口才班。


 


「……」


 


鶴歸年在聽完我這一長串肺腑之言後,輕聲開口。


 


「我的確是不怎麼下山,但我不是傻子,不至於你在我面前說相聲都聽不出來」


 


「可我真的想吃」


 


「……」他輕嘆一聲,

認命地點點頭「走吧,吃毛血旺去」


 


給天玄宗宗主特供了老長一段時間無調料毛血旺的酒樓。


 


眼睜睜瞧著鶴歸年帶著我要了一份加調料的毛血旺。


 


但是端上來依舊寡淡無味。


 


是鶴歸年這廝特意去後廚囑咐的清淡清淡再清淡


 


用他的話來說,我剛剛成為半人半不知道啥玩意的物種,能不能吃調料都還另說。


 


……總感覺他罵了我是怎麼回事。


 


17


 


在天玄宗住下的這段日子。


 


我深深了解到了鶴歸年的影響力之大。


 


每天都有給他暗送秋波的男弟子女弟子。


 


每天都有人送來吃食。


 


當然他都是溫和拒絕,然後得到他們「宗主若是不吃,那就扔了吧」的回復。


 


作為熟讀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我,吃食基本上都進了我的肚子


 


但是今天。


 


在吃了一個弟子送來的飯菜後。


 


我嘎巴一下S過去


 


醒來的時候鶴歸年雙眼通紅,差點要隨我而去。


 


我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不好意思,我中午一口氣吃了三瓣蒜,原來你說的是真的,不能一下子吃太刺激的玩意,那味太嗆了我就暈了,但我還是要說,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


 


鶴歸年想要個名分。


 


我卻覺得麻煩。


 


我說咱倆這祖孫情深的,世人誰見了不說一句他孝順。


 


沒想到第二天,我出門溜個彎的功夫,回來的時候那群小弟子路過我都規規矩矩地行禮喊宗主夫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出意外就是鶴歸年幹的好事。


 


我能讓他得逞?


 


第二天我就留了條子下山遊歷。


 


然而走到一半就被逮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


 


「我是去西天求取真經,你跟著我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你是宗主啊!離開宗門,那些小弟子怎麼辦!幾個長老又要被你氣吐血。」


 


鶴歸年了然一笑。


 


「現在不是了,我已經把宗主之位交給了徒弟。走吧,不是要去西天?有地圖嗎?你怎麼突然信這個了,還要去取經?什麼經?」


 


這小子歇了擔子,終於有了幾分活潑的感覺。


 


在促成人魔兩界建交後,的確也沒有那麼多要他處理的事情了。


 


現在他非要我帶著他一塊遊歷。


 


好吧好吧,也隻能這樣了。


 


反正,我好像已經習慣了他在我身邊。」


 


【正文完】


 


【番外:我不叫小烏龜(鶴歸年視角)】


 


記憶裡。


 


母親的表情停留在她被挖出心髒的那一刻。


 


父親無力的哭喊,母親眼角滑落的那顆淚。


 


成了我最無力也最害怕的夢魘。


 


養父跟我說,我的仇人是魔族。


 


他要我跟著他好好修煉。


 


給了我少宗主的身份和地位。


 


我本以為他會給我一個家。


 


可我發現了他翻閱的靈魂互換禁術。


 


他對我這些年的培養,全是為了佔據我的身體嗎。


 


我對他而言,隻是一個好用的器皿。


 


我甚至自虐地想過,如果他想要,就拿去吧。


 


就當是我報答他的教導之恩。


 


可是,在那個雨夜,在他走向我的那一刻。


 


他的臉,和我被我刻意忘記的,那個仇人的臉重疊。


 


我逃了。


 


懦夫一樣地逃了。


 


被一個路過的少女撿回家。


 


她,好奇怪。


 


很喜歡我,很疼我,會摟著我親親抱抱。


 


雖然我覺得那樣不好。


 


但她在默認我是狗精後就沒再在意過我的反抗言論。


 


用她的話來說,毛茸茸成精了也還是毛茸茸。


 


在她身邊,我可以安安靜靜地睡一整個下午。


 


在她身邊,我不會夢到父親母親的痛苦。


 


在她身邊,我都快忘了我是誰。


 


直到那天晚上,

我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被她抱著走出臥室,我強迫自己清醒,卻隻看見了鶴沉月朝她走去。


 


我努力掙脫束縛,我想要救她。


 


可我遠沒有鶴沉月的修為。


 


腹部受到重擊後,我咽下嘴裡的血,心中的憤怒幾乎要衝破心髒。


 


可我什麼都做不到,甚至無法保護她。


 


我想到了他一直渴求的東西。


 


抓過路清遙給我開罐頭用的水果刀。


 


家裡開罐器壞了,她自告奮勇要用水果刀。


 


我還擔心過她會不會誤傷到自己。


 


可她隻是讓我遠點兒看,別被傷到。


 


我耗盡力氣拿過收納櫃上的水果刀,狠狠捅入胸口。


 


忍著痛,去攪動左胸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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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養父很奇怪。


 


從我有記憶起,他帶著我在深山中修煉


 


我沒有其他的記憶,隻知道他說是他把我撿了回來。


 


在外面的世界經歷了一次重置後,他帶著我加入了玄天宗。


 


明明他是我的養父,是我的師尊。


 


可我看著他,總是一陣陣感到厭惡。


 


尤其是心髒,會忍不住地抽疼。


 


為什麼呢……在他受了重傷卻迫不及待要S了我的那一刻,我知道了。


 


是他看我的眼神,每一次對我的要求都是在為他創造更合心意的器皿。


 


他不該教會我這麼多,被我一劍捅入胸口後,他居然還能活著逃走。


 


我看著本命劍上的血,想到了鶴沉月總是會去的那個後山的遺跡。


 


說是他的命定之人在那裡。


 


我想,

也許我也該去看看。


 


畢竟宗主「S了」。


 


我這個少宗主,也該開始接手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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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上那雙眼時。


 


我莫名地想要這個少女摸摸我的頭。


 


……我明明記得我不是變態。


 


我想到了鶴沉月說的師祖……居然這麼年輕嗎?


 


她不能碰到陽光,不然皮膚會被灼傷。


 


她說,她要我的血。


 


是不是意味著,此時此刻,如果讓她選擇,她會選我而不是鶴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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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相處中,我發現她有些迷糊。


 


但是很認真,很可愛。


 


待在她身邊,我的心情也會變好。


 


就像當初第一眼看到她,我就下意識地想要抱抱她。


 


可我總是忍不住地去想。


 


如果她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不是我而是鶴沉月。


 


她還會像現在這樣依賴我嗎?


 


我不知道答案,我也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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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鶴沉月,似乎都不是她的選擇。


 


我聽見她在打瞌睡的時候喊著小烏。


 


小烏是誰……我有些酸溜溜地猜想。


 


她的戀人?親人?朋友?


 


不管是哪個,肯定比我更早認識她。


 


……莫名的不開心。


 


就算哄著她說了要我,她心裡想的估計還是別人。


 


算了,當替身就當替身吧。


 


可為什麼她身上會有鶴沉月的氣味。


 


她拿著我給她準備的傳送符,去見鶴沉月,去見那個什麼勞什子小烏。


 


隻有在見我的時候是心虛的是不高興的


 


為什麼……為什麼呢。


 


還沒等我胡思亂想結束。


 


她主動來找我,解釋了鶴沉月和小烏。


 


在聽我說了我的那些酸溜溜的話後。


 


她笑得更開心了。


 


「鶴沉月還真沒說錯,小烏龜就不喜歡我抱其他小狗狗,沒準你真是我的小烏龜」


 


我知道她是在開玩笑。


 


可我看著她,心裡想的居然是。


 


當她的小狗,好像……不是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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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變得好奇怪啊。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