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能轉移別人的厄運到自己身上,憑這個秘密嫁給了京圈太子爺沈驚鴻。


 


九次致命災禍,我替他一一承受,讓他安然坐上沈家家主之位。


 


他承諾痊愈後就給我最盛大的婚禮,卻在那天把我綁上了手術臺。


 


「你這雙眼睛見過太多S亡,心髒被厄運浸染得如此純淨。」


 


秦霜月拿著手術刀,對我露出醫生特有的溫和笑容。


 


「驚鴻說,把你的心髒給我,我就能獲得永生。」


 


沈驚鴻在我耳邊輕語:「霜月體弱多病,你的心髒是她唯一的救贖。」


 


他們活剖了我的心髒,我S在那張冰冷的手術臺上。


 


重生後,我站在車禍現場,看著奄奄一息的沈驚鴻。


 


這次,我要讓他嘗嘗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1.


 


我用盡最後一次轉移厄運的能力,

手掌緊貼在蕭策的胸口。


 


交易完成。


 


身後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沈驚鴻來了。


 


他帶著他的手下,還有秦霜月,像一場移動的風暴,將這雨後巷口的寧靜撕得粉碎。


 


「我的東西,你也敢碰?」


 


沈驚鴻沒有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也沒有問我為什麼會和他的S對頭蕭策在一起。他隻是盯著蕭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仿佛那是什麼骯髒的汙染物。


 


蕭策試圖將我護在身後:「沈驚鴻,你別發瘋,她是為了……」


 


「閉嘴。」沈驚鴻打斷他,甚至沒多看他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那種審視的、評估的、屬於所有者的目光,讓我胃裡一陣翻攪。


 


「清理門戶。」他吐出四個字。


 


兩個黑衣手下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我沒有反抗,因為我知道,在沈驚鴻的邏輯裡,反抗隻會招致更具觀賞性的懲罰。


 


重生以來,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確認,他那份所謂的「愛」,早已腐爛成毒。


 


「沈驚鴻!」蕭策的警告被徹底無視。


 


我被粗暴地拖拽到沈驚鴻面前。他身後,秦霜月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與這泥濘的巷子格格不入。


 


「驚鴻,」她柔柔地開口,「姐姐大概不是故意的,你別生這麼大氣。」


 


沈驚鴻沒有理她。他從手下那裡拿過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然後盡數從我的頭頂澆下。冰冷的水瞬間浸透了我的頭發和衣服,混著雨後泥土的腥氣,讓我冷得發抖。


 


「髒了的東西,總要先洗洗。」他陳述道。


 


他的手下將我按倒在地,

跪在混雜著腐爛落葉的泥坑裡。


 


「你放開她!」蕭策想衝過來,卻被另外幾人SS攔住。


 


沈驚鴻蹲下身,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審視著我被泥水弄髒的臉。


 


「還是不幹淨,」他做出評價,「看來得用點特別的方法。」


 


他將我強行帶回了那座名為「琉璃苑」的私人囚籠。


 


客廳裡,水晶燈的光芒亮得刺眼。秦霜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用絲質手帕優雅地擦拭著指尖。


 


沈驚鴻扼住我的下顎,拿出他自己的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我的嘴唇,力道大得像是要擦掉一層皮。


 


「這裡,」他用手帕點了點我的唇,「被他看過了,髒。」


 


他擦完,將那塊昂貴的定制手帕嫌惡地扔進垃圾桶。然後,他走向牆邊的博古架,取下一隻價值連城的青花瓷瓶。


 


「砰!


 


瓷瓶在他腳邊碎裂,發出清脆的響聲。鋒利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秦霜月用手帕掩住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驚鴻,別這樣,她會疼的。」


 


沈驚鴻充耳不聞。他走到主位的沙發上坐下,對我下令。


 


「爬過來。」


 


他貼近我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補充。


 


「我最恨別人碰我的東西。你爬過來,讓我看看你有多聽話。」


 


我看著滿地的碎瓷,沉默地、順從地跪了下去。膝蓋接觸到第一塊碎片時,尖銳的刺痛感瞬間傳來。皮肉被劃開,溫熱的血立刻滲了出來,黏膩地沾在布料和瓷片上。


 


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步一步,膝行在鋒利的瓷片上。每移動一寸,都是一場酷刑。血跡在我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屈辱的痕跡。


 


客廳裡很安靜,

隻有瓷片碾壓和劃破皮肉的細微聲響。


 


我終於爬到了他的腳邊。


 


他低頭看著我,看著我鮮血淋漓的膝蓋,像在欣賞一件剛剛被他親手打磨完成的藝術品。


 


2.


 


我被關進了「琉璃苑」二樓那個熟悉的房間。


 


這裡曾是我為沈驚鴻療傷的地方,如今卻成了囚禁我的牢籠。


 


我渾身湿透,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膝蓋的傷口還在一陣陣地抽痛。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脖頸。


 


指尖觸及到了一枚冰涼溫潤的墜子。


 


是那枚【同命鎖】。


 


前世他重傷瀕S,我守在他床邊三天三夜。他醒來後,笑著,用一把小刀劃開自己的胸膛,取出一滴殷紅的心頭血。


 


那滴血在他的掌心凝結成一枚剔透的、仿佛有生命在流淌的血色鎖。

他親手為我戴上。


 


「此鎖在,我與你同感傷痛,永不讓你孤單受苦。」


 


這是他給我的承諾,也是我前世忍受一切苦難的根源與慰藉。我以為,那是他愛我的證明。


 


房門被推開,沈驚鴻走了進來。


 


他看見我蜷縮在角落,手還緊緊攥著胸前的同命鎖。


 


「還在想著過去?」他問,聽不出情緒,「看來是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他向我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就那麼喜歡這個東西?」


 


我沒有回答,隻是把鎖攥得更緊。這是前世唯一的溫暖,我不想放手。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他一把扯住我脖子上的紅繩,巨大的力道將我拽了起來。紅繩勒進皮肉,同命鎖被他粗暴地扯下。


 


「既然這麼喜歡,我就幫你一把。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純金的打火機,『咔噠』一聲,幽藍的火苗蹿起。他用鉗子夾住那枚血色同命鎖,放在火焰上灼燒。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抹曾流淌著生命光澤的紅色,在火焰中慢慢變黑、炭化,最後「啪」地一聲,碎裂成一堆毫無生氣的灰燼。


 


「不……」我終於發出了聲音。


 


沈驚鴻將滾燙的灰燼倒進一個玻璃杯裡,然後又倒了半杯烈酒進去。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行將我的嘴撬開。


 


「把你的念想,給我咽下去。」


 


滾燙、苦澀、帶著炭火味的灰燼混著烈酒,被野蠻地灌入我的喉嚨。灼燒感從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裡,我痛苦地幹嘔,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他在我耳邊,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復述著當年的誓言。


 


「你不是想和我同感傷痛嗎?


 


「現在,感受一下。」


 


我嗆咳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吞下去的不是灰燼,是我被徹底粉碎的愛情和信仰。


 


他似乎還嫌不夠。


 


他把我拖到一把椅子前,用繩子將我的手腳牢牢捆住。然後,他從醫藥箱裡拿出了一罐粗鹽。


 


「你的傷口,也該『淨化』一下。」


 


他抓起一把鹽,精準地撒在我還在流血的膝蓋上。


 


無法言喻的劇痛瞬間炸開,我的身體因為痙攣而劇烈顫抖。鹽粒滲入翻卷的皮肉,像有上萬根燒紅的針在同時扎刺。


 


「痛嗎?」他一邊撒鹽,一邊用一種探討的語氣問,「痛就對了。」


 


「這樣你才能記住,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


 


我被綁在椅子上,無法動彈分毫,隻能承受這純粹的、毫無意義的折磨。


 


我的世界裡,隻剩下無盡的痛楚和他冷酷的話語。


 


3.


 


劇痛讓我短暫地昏S過去,又被新一輪的疼痛喚醒。


 


門被推開,進來的不隻是沈驚鴻,還有他身後的秦霜月。


 


她換了一身香檳色的長裙,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幹涸的血跡,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還好嗎?」她關切地問,聲音柔得像一團棉花,卻塞滿了毒針,「驚鴻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可他也是太在乎你了。」


 


我抬起頭,麻木地看著她。


 


她蹲下身,附在沈驚鴻耳邊,用一種擔憂又恐懼的語氣說:「驚鴻,我剛剛看了一本古籍,心裡好害怕……書上說,姐姐這種特殊的能力,既然能轉移給別人,是不是也可能……被蕭策利用,

反過來噬主,傷害你?」


 


沈驚鴻的身體瞬間僵硬。


 


「而且,」秦霜月的聲音更輕了,像毒蛇的信子,「書上還提到一種邪術,可以將這種能力從活人身上剝離出來,封印在器物裡,這樣就一勞永逸了。隻是……隻是過程……」


 


她欲言又止,用手帕掩住嘴,眼眶裡適時地泛起淚光:「過程太痛苦了,就像、就像活生生把人的皮剝下來一樣。我……我說這些幹什麼,姐姐怎麼會傷害你呢?你千萬別當真。」


 


她越是說「別當真」,沈驚鴻眼中的瘋狂就越是濃烈。


 


「藏品失控」的恐懼,顯然比任何事情都更能刺激他。


 


「你說得對,」他看著我,做出了決定,「不屬於我的東西,就不該存在。」


 


他拽著我的頭發,

將我從椅子上拖下來,一路拖進了陰冷潮湿的地下室。我被鐵鏈鎖在冰冷的石臺上,像等待宰割的牲畜。


 


秦霜月跟了進來,她從一個古樸的木盒裡,拿出一個玻璃罐。


 


「驚鴻,古籍上說,剝離儀式前,要先用『靈物』淨化身體,去除她身上的汙穢之氣。」


 


她擰開罐子,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一整罐黏滑蠕動的黑色水蛭,被她盡數倒在我的後背上。


 


冰涼、湿滑的觸感瞬間爬滿我的皮膚。我能清晰感覺到上百隻飢餓的生物在我背上蠕動、尋找可以下嘴的地方,然後用吸盤牢牢附上,刺破皮肉,貪婪地吸食我的血液。


 


那種又痒又麻又痛的感覺,比刀割更讓人崩潰。


 


「啊——!」我終於發出了壓抑不住的尖叫。


 


「別怕,霜月,

」沈驚鴻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溫柔地捂住秦霜月的眼睛,「畫面不太好,別看,很快就好。」


 


極致的諷刺讓我笑出了聲,眼淚混著冷汗滑落。


 


淨化結束,秦霜月又遞過來一把小刀。


 


那刀身鏽跡斑斑,散發著鐵腥味。


 


沈驚鴻戴上醫用手套,拿起那把鏽刀,俯下身。


 


冰冷的刀鋒貼上我後背的皮膚,他開始一筆一劃地刻下所謂的封印符文。


 


這不是切割,是撕裂。生鏽的刀刃鈍拙地、粗暴地碾開我的皮肉,每一刀都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劇痛讓我渾身痙攣,鐵鏈被我掙得哗哗作響。


 


空氣裡,秦霜月身上昂貴的香水味,和我血液的鐵鏽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地獄般的氣味。


 


在刻下最後一筆時,他停了下來,滾燙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


 


「現在,你知道誰才是你的主人了嗎?」


 


4.


 


我的能力,我重生的唯一依仗,正隨著血液一同從我身體裡流走。


 


後背的符文像一個燒紅的烙印,灼燒著我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