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9
我一言不發地走進臥室。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媽媽就進來了。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坐在我床邊。
「媽媽，我是不是一個戀愛腦？」
「你覺得呢？」
媽媽的手輕輕撫上我的頭。
「我是，我倒貼，明明周暘不喜歡我我還當他舔狗 12 年。」
「我簡直是給女孩丟臉了。」
媽媽笑起來。
「但是我看見的是一個勇敢的女孩。」
「？」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媽媽。
「你喜歡一個人喜歡得坦坦蕩蕩。」
「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勇往直前，從不遮掩。」
「我看到的是一個閃閃發光的女孩。」
「如果你現在不喜歡周暘了，
那就不喜歡了嘛，沒有什麼關系的，對不對？」
對我百般縱容，對我的行為永遠隻用積極向上的一面來解讀。
我媽總是這樣。
但是也幸好是這樣。
20
周暘隔三岔五就來敲我家門，我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
每次來也沒說出什麼有用的話。
「你老來我家幹什麼？」我問他。
他總是緊緊地閉著嘴。
但是他護著白小小的時候不是很能說嗎？
怎麼一到我倆的事就變成啞巴了？
然後每次都這樣不歡而散。
「嘟嘟嘟」呼叫機又響了。
我真的懶得接了。
「嘟嘟嘟」結果這呼叫機還沒完沒了。
「周暘你有屁快放！」
「是我。
」
「誰啊你？」
「陳嶼。」
我抓了件外套就下樓。
「大晚上的，找我幹啥？」
「表白。」
「你接受嗎？」
我嫌棄地看向陳嶼：「發什麼神經？」
陳嶼龇牙笑起來：「開玩笑的，我來找你要學神的祝福。」
「什麼是學神的祝福？」我疑惑不解。
「就是林朝朝的幸運星。」
「你答應過我了。」
這麼一想，寒假的時候好像確實提過一嘴。
「你等我一下，我回家一趟。」
「林朝朝，我們是見不得人的關系嗎？」
陳嶼說這句話的時候依然眼含笑意。
我白了他一眼，轉身上了樓。
21
南方春天的晚上，
天氣很涼爽。
有一種空氣恰到好處的湿度給人一種很清新的感覺。
陳嶼隨意地靠在滑梯旁邊，兩條逆天的大長腿分外顯眼——服了，這家伙還挺帥的。
一看到我，陳嶼就笑嘻嘻地走過來。
我們坐在滑梯旁邊的椅子上。
「畫哪裡？」
「我胳膊上。」
我瞪大眼睛抬頭看他。
「？」
「可以嗎？」
我無奈地笑笑。
「可以。」
陳嶼三下五除二就把外套脫了，甚至還想脫裡面的 T 恤。
「欸欸欸！」
我連忙拽住他 T 恤的衣角。
「幹嘛呢？把袖子往上撩不就好了麼，脫衣服幹啥？」
陳嶼目光狡黠。
「不想欣賞一下？」
我挑釁般地對上他的眼睛。
「你一個兒童身材有什麼好展示的？」
「是不是兒童身材，你看了就知道。」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我又拽住了他的衣角。
「可以了，大哥，公共場合注意影響！」
我在他的右胳膊上畫幸運星。
「覺不覺得我像紋身師？」
「......」
「你怎麼不說話了？」
「是怕我畫醜了嗎？」
「你放心，我是專……」
額頭上感到一絲壓力，耳邊傳來的是親吻的聲音。
「業的。」
「你剛剛在幹嘛？」我懵了。
陳嶼有些失神，聲音輕柔。
「林朝朝，我明天出發去京大校考。」
「你這幸運星管用嗎？」
我一時間啞然失笑，不允許他岔開話題。
「你剛剛在幹嘛？」
陳嶼有些不好意思：「親你。」
「親哪兒了？」
「額頭。」
「你問過我了嗎？」
「沒有，對不起。」
我戳了戳他的左臉蛋。
「給我戳戳酒窩，我就原諒你。」
22
「林朝朝，我通過了京大校考線了！」
陳嶼發來一條微信。
「恭喜恭喜！」
我回復道。
「可以見一面嗎？」
又是在我家樓下。
「林朝朝，我通過了！」
陳嶼有些興奮，
我卻總覺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抱著胸，平淡地看著他。
「那也是學神的祝福的功勞。」
「那當然！」
「可以抱一下嗎？」
我手臂都沒展開，陳嶼這家伙就衝上來，抱著我……轉圈圈？
神經病呀！
等我平穩落地的時候，整個人眼冒金星。
好巧不巧和準備上樓的周暘四目相對。
我很久沒有關注周暘了。
他看起來好像瘦了一點，但是跟我沒關系。
後面依然是白小小。
「朝朝。」
周暘難得叫我的名字沒有帶姓。
「周暘哥。」
白小小輕輕拽住周暘的衣角。
但是周暘沒有理會，
還是走上前來。
「朝朝，我和白小小沒有什麼，她隻是我的妹妹。」
「都跟我沒有關系了，周暘。」我冷淡地說。
「可是，林朝朝。這 12 年……你不是一直都喜歡我的嗎？」
周暘的聲音不高，像是很輕的嘆息聲。
陳嶼聞言挑眉：「是某些人有眼無珠，身在福中不知福，自食惡果罷了，不要惺惺作態，搞得像你是受害者一樣。」
「周暘哥有什麼錯？」白小小突然提高了音量。
「林朝朝S纏爛打周暘哥這麼多年，經過周暘哥同意了嗎？」
「周暘哥從來沒答應過林朝朝，是林朝朝自己不要臉！她罪有應得！」
周暘一臉不可置信。
「誰跟你說你可以幫我說話了？」
「我怎麼想，
你又怎麼知道了？」
別說白小小，我都沒見過周暘如此失態的樣子。
「你現在就回家！不要跟著我！」
白小小開始流淚，拽著周暘的胳膊。
「不，我不！」
「周暘哥，林朝朝她不值得，你沒必要！」
場面一度混亂。
「周暘，算了吧，你帶她回家吧。」
吵得我頭疼。
陳嶼像個樂子人，我看他看戲看得挺歡。
周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朝朝，對不起。」
我朝他擺擺手。
「沒關系。」
23
「一日為師，終身為母。」
我SS抱住黎明月。
「之前是孩兒有眼無珠，今日起，我定好好孝敬母親！
」
黎明月一隻手覆在我的臉上。
「再多說一句話就滾。」
我嘿嘿傻笑。
還是以前的黎明月。
明月因為競賽成績突出，寒假之後就已經是京大的保送生了。
雖然我平時文化分不錯，但是競賽那是一點都沾不得。
讓我看那些神秘公式早就兩眼昏花了。
所以當我知道明月保送成功的時候，我高興得大叫。
「黎明月，你，是我的神！」
我和明月基本上是形影不離，她總是很耐心地聽我講我自己的事。
但是每次一講到陳嶼，她就會不耐煩，三兩句又會扯回到學習。
「林朝朝，我不想了解。」
「還有 100 天了，你就不能再堅持堅持？」
「就算你現在是年級第一，
這也不代表你就一定能上京大！」
我是不敢再提和學習無關的事情了。
100 天轉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高考前夜。
一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夜晚。
黎明月和我在學校裡闲逛。
追憶歲月一直都是很油膩的事情。
但是我喜歡和黎明月一起。
......
高考結束的那天，班級組織了散伙飯。
周暘竟然也來了，白小小倒是不見蹤影。
大家擠在一起唱歌、喝酒。
體驗成年人的氛圍。
真心話大冒險永遠都是熱門環節。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設計了。
我上來就連輸兩輪。
大冒險設計得格外反人類，簡直是圖窮匕見。
我隻好順大家心意選了真心話。
「學神林朝朝現在有心儀對象嗎？」
「有。」
「學神林朝朝的心儀對象是誰？」
「黎明月。」
同學間一片噓聲。
「黎明月是我最喜歡的女生，你們有意見嗎？」
此時的我已經有些微醺了。
就像是被設計好的一樣。
下一個真心話的是周暘。
「請問周暘同學，這麼多年對林朝朝同學有動過心嗎？」
我嗤笑一聲，有沒有現在說還有什麼意義呢？
「有。」
「我一直都喜歡林朝朝。」
「從小學的時候開始，我就喜歡林朝朝。」
包廂裡的同學都炸鍋了。
我ṭú₇掃了一眼周暘，
他此時正看著我，面色蒼白，看起來像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林朝朝。」
「如果我從現在開始追求你 12 年，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陳嶼破門而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包廂裡的同學又炸鍋了。
「我靠！這不是陳嶼嗎？」
「這場面搞得和搶婚一樣。」
「太有生活了哈哈哈！」
「陳嶼，你來我們班散伙飯幹什麼？」
班長發話了。
「我來找林朝朝。」
「我是她男朋友。」
「嘖！」
我聞言瞪了他一眼。
「現在還是實習期，所以我不同意周暘的請求！」
家父獻醜了。
24
志願結果公布的那天，我並沒有多意外。
畢竟我也不是什麼等闲之輩。
我如願以償地考上了京大法學系。
喜歡周暘這麼多年。
感情上的努力是沒有結果的。
但是成績的提高是實打實的。
周暘發揮失常，但還是被本省的 985 錄取了。
一想到以前的我可能為愛改志願，我就渾身發毛。
「林朝朝，我什麼時候可以轉正？」
陳嶼拎著大包小包站在我身後。
我開懷大笑。
「看你表現！」
番外黎明月。
1
「黎明月~你就幫幫我唄~」
一個下午課間，這個聒噪的女孩站在我旁邊，拽著我的胳膊撒嬌。
「滾。」
我字正腔圓地回了她一個字。
全校都知道林朝朝是為了周暘從初中班級倒數考進十一中火箭班的。
林朝朝絲毫不介意大家知道她喜歡周暘。
即使被老師同學調侃，她也隻會說一句「對呀，我就是喜歡周暘！」
喜歡得明目張膽，喜歡得坦坦蕩蕩。
這家伙，做什麼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的。
我不想要這樣熱烈的人進入我的生活，我怕被燙傷。
但是她好像來勁了，無孔不入地滲透進我的生活。
我盡可能地隔離自己很久了，始終遊離在集體外，安心地當不被關注的千年老二。
林朝朝以極其霸道的方式強行在我關S的門板上砸出一條縫。
體育課仰臥起坐她擠到我面前。
「黎明月~我和你一組唄~」
我一路小跑衝進食堂，
她一把把我拽到擺著兩盤子飯的位置上。
「黎明月~我已經幫你打好飯啦~」
我去熱水間接熱水。
「黎明月~我幫你接熱水！」
她一把搶過我的水杯。
甚至在我上廁所的時候。
「黎明月~」
「……你要幫我上廁所？」
門板下伸出兩隻手。
「你是要幹紙巾還是湿紙巾？」
「......」
「林朝朝。」
「嗯？」
我實在忍無可忍，尤其是在我推開門，她用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
「你到底想要我幫你幹什麼？」
聞言，她眉眼彎彎，笑得燦爛。
「黎明月~教我學習可以嗎？
」
要是林朝朝有尾巴的話，現在肯定搖得很歡。
「為什麼是我？」
「因為黎明月你是年級第二！」
「那你為什麼不找周暘？」
我覺得這個時候我的神色肯定冷漠得可怕。
「因為他不願意教我。」
「那我為什麼就要願意教你？」
林朝朝笑眯眯地看著我：「因為黎明月，你是一個很善良的小女孩。」
「？」
我不解，疑惑地看著她。
「總之你一定會答應我的，對不對？」
「黎明月，你就收我為徒吧！」
「我定結草銜環，湧泉相報！」
......
怎麼突然變成古風小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