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瞬移到另外一邊對著空氣說,若無其事。
「許小姐,你是少爺第一個帶回家的女孩子。」
「我服了,林朝朝,許小姐是誰?」
陳嶼笑得直不起腰。
我臉上洋溢著慈祥老者的欣慰微笑。
「嗯,少爺好久都沒有這樣笑過了。」
「難道不是嗎?電視劇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沒想到陳嶼笑點這麼低。
我以前這麼逗周暘的時候,他隻會和我說一句:
「林朝朝,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陳嶼與之相比像是八百年沒聽過笑話的人——真是一點都不穩重。
我像黎明月當時教我一樣,首先給陳嶼做了個基礎測試,算是一次模擬考吧。
這家伙簡直出乎我的意料,
他基礎題竟然能做個七七八八。
「陳嶼,你還挺聰明的嘛!」
我有些興奮。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句子說長一點就聽不明白的體育生呢。」
陳嶼歪頭看著我,得瑟道:
「我不僅聰明,我還有品。」
似是話裡有話,這還有完沒完。
11
第一天補習很愉快地結束了。
感覺這 3200 比想象中要容易賺得多。
出於禮貌,陳嶼提出要送我回家。
我也毫不客氣地答應了。
畢竟從他家到小區門口還得翻山越嶺。
「上車,林朝朝!」
陳嶼又龇著他的大牙。
「不是哥們兒,你有駕照嗎?」我無語至極。
他拿著一個綠色的本子晃了晃。
「看~」
「是你的嗎,就拿出來。」
他翻開內頁。
「如假包換!」
我是不情願地坐上這輛車的,但是懶惰戰勝了我的情緒。
「我爸媽二人世界去了。」
「家裡兩個阿姨都回家過年了。」
「沒有什麼管家。」
陳嶼自顧自地說起來。
「還有,林小姐才是第一個我帶回家的女孩子。」
「?」
我轉頭看向他,又在笑。
「少爺不需要很多錢,需要很多愛,是吧?」
「笑笑笑,你別笑傻了。」
「笑傻了就賴著你。」
「憑什麼賴著我?」
「誰叫你老逗我笑。」
......
我倆像小學生掐架,
「反彈」了一路。
「送佛送到西,你幹脆進我小區得了,我真的懶得走路了。」
我說的是真的,我們小區門口離我家單元樓隔了十萬八千裡。
「可以呀,沒問題。」
陳嶼也是秒答應,讓本人很是受用。
結果我一下車就和周暘隔著汽車四目相對。
我差點忘了,寒假第一天,周暘家是要收拾回老家的。
12
周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這輛陌生的汽車。
「是朝朝呀!」
周暘媽媽叫了我,大力揮手,向我小跑過來。
「陳嶼,你先回家吧。」
我彎腰朝車裡的陳嶼說了一聲,然後把車門關上。
陳嶼聽話地把車開走了。
「朝朝呀,昨天的事阿姨聽周暘說了。
」
「周暘他很抱歉,不是故意的。」
周暘媽媽拉著我的手,向我道歉。
我看著周暘,他連看都沒有看我,隻是站在那裡。
「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連道歉的話都需要阿姨幫你說嗎?」
周暘這才緩緩開口。
「林朝朝,昨天那件事情隻是一個意外,我不是有意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行嗎?」
又是「隻是」,我一聽見這兩個字就來氣。
「周暘哥。」
白小小怯懦的聲音再次響起。
「朝朝姐,我們要準備走了。」
「小小,你先去車上。」
周暘媽媽眼神示意白小小。
「朝朝姐,昨天的事情確實是個意外,而且相冊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幹的,你沒必要總是這樣針對我。
」
可能大家都沒有見過白小小如此理直氣壯的樣子,一時間都愣住了。
「況且,朝朝姐,知道這本相冊存在的除了周暘哥,就是你呀。」
「我根本就不知道有這本相冊。」
「我離你們那麼遠……」
我氣得眼冒金星,音量提高了八度。
「你這是懷疑我監守自盜?」
周暘媽媽撫著我的背。
「別生氣,朝朝,別生氣。」
周暘還是一臉冷漠。
嘴裡的髒話呼之欲出,想扇周暘和白小小巴掌的行為就快落實。
我打了自己一巴掌。
「林朝朝!」
陳嶼的聲音在我身後同時響起。
「你東西落我車上了。」
13
我深吸一口氣:「阿姨,
你們快上車吧。」
「朝朝……」周暘媽媽眼裡有些愧疚。
「阿姨我沒事,你們快出發吧。」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往陳嶼走去。
「啥東西掉了?」
我故作輕松,健步如飛。
「我可能是青年痴呆症犯了。或許我是有 ADHD?」
「你倒是說說我什麼東西掉了呀?」我一邊走路一邊說個不停。
「林朝朝,他們都走了。」
陳嶼輕聲說。
我這才允許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陳嶼默默給我遞紙。
「我不是一個愛哭的人。」
「我知道。」
「我長這麼大隻哭過兩回。」
「知道啦。」
「你很榮幸你知道嗎?
」
「知道知道。」
陳嶼陪我蹲坐在停車位的墩子上。
「你為什麼要打自己一巴掌?」
我撇著嘴看向他。
「因為白小小該打一巴掌。周暘該打兩巴掌。」
「但是我轉念一想,我更是該打三巴掌。」
「人家兩情相悅,我湊什麼熱鬧?呵,活該!」
「所以我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你說我腦子是不是轉得挺快的?」
陳嶼難得沒有笑。
「你怎麼不笑了?你昨天看我這樣不是覺得很好笑嗎?」
陳嶼的眼神認真得嚇人。
「林朝朝,我笑不出來。」
我樂了。
「為什麼?」
他的手撫上我的臉。
「我心疼。
」
14
我一把抓住陳嶼的手往外甩。
「再這樣發展下去,咱倆要變成兄弟你好香的節奏了。」
我半開玩笑地說,然後站起來。
「話說,我落下什麼東西了?」
陳嶼拉著我的小拇指。
我轉過身看向他。
「你可以帶我在你家樓下轉轉嗎?」
「我家裡隻有我一個人。」
陳嶼可憐巴巴地補充道。
他眼睛不大,但是亮晶晶的。
我帶他在小區樓下兜風。
「這個滑滑梯是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周暘的地方。
「這裡是我們小區的公共魚塘,我還掉進去過。」
是為了幫周暘抓蝌蚪,雖然他很嫌棄。
「這是我的童年玩具店,
以前這個位置,有一個搖搖車。」
我比劃著。
「被我坐垮過。」
是我硬要和周暘一起玩,倆人加起來超重了,坐垮的。
......
15
我們從我家單元樓一直走到小區盡頭又走回來,買了兩份冰激凌,靠在噴泉旁邊的石頭上。
「夏天這裡是會有噴泉的,我小時候會在這裡玩水槍。」
我一邊吃著冰激凌一邊說。
「像萊昂納多那樣嗎?」
聞言,我大笑起來:「真有你的!」
「都是和周暘一起的嗎?」陳嶼的聲音輕飄飄的。
「林朝朝,你的這些回憶,都是和周暘一起的嗎?」
我沒忍住嘆了一口氣。
「是啊。」
12 年裡,
都隻有他。
陳嶼皺了下眉,但是隻是一下,微小到眨眼就會錯過。
「林朝朝,你為什麼喜歡周暘?」
我咬了咬木制的冰激凌勺子。
「周暘他……長得好看,成績好……」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詞窮。
「可是林朝朝你也長得好看,成績好。」
「哎呀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陳嶼直勾勾地看著我。
「現在不早了,我媽等我回家吃飯呢,你也快回家吧,明天見。」
我打岔道。
陳嶼上車準備離開。
我也不目送他了。
「噔噔!」
陳嶼敲了兩下車窗。
「林朝朝,明天見!」
16
我和陳嶼約的補習時間是下午一點到五點。
一共是 20 次課。
除夕夜前一天就結束了。
這小子悟性挺高,進步不能說突飛猛進,但是還是很明顯的。
很快就到了最後一次補習。
「林朝朝。」
陳嶼感冒了,瓮聲瓮氣的。
應該和他前一天耍帥有關。
雖說咱們這邊是南方,但冬天冷的時候也不是鬧著玩的。
昨天此男非不穿羽絨服,裹著一件單薄的風衣就在我家樓下傻等。
不過陳嶼確實帥,模特身材,臉長得也不賴,我尤其喜歡他左臉的那個窩。
「嗯,幹啥?」
我正在埋頭批改陳嶼的數學試卷,基礎題基本沒問題。
哎呀,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本人心情愉悅,放任自己翹起嘴角。
「你可不可以……」
感覺一陣氣流吹在我臉上,我立馬挪開我的腦袋。
「大哥,你可別把感冒傳給我。」
我起身把窗戶都打開。
「你剛剛想說什麼?」他定定地看著我。
「林朝朝可不可以不要喜歡周暘?」
「問這個做什麼?」我感覺到自己神色有些不自然。
「可以嗎?」他不依不饒。
「老師的事兒,學生少管!」我有些慌亂,胡亂搪塞。
陳嶼又拽住我的小拇指,晃了晃:「那我可以追求林老師嗎?」
「我有師德,我不搞師生戀!」我義正辭嚴。
他又笑了。
我沒忍住,用手指戳了戳那個顯眼的酒窩。
他任由我戳他。
「林朝朝,你又不是我真的老師。
「我的老師是王芳、肖敏、朱海斌、李麗、劉園媛、彭俊國。
「你不是我的老師。」
他一本正經地說,握住我戳他酒窩沒來得及放下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不讓我避開視線。
我大腦都要爆炸了。
「林朝朝,我認真的。」
「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17
那天我打著哈哈就過去了。
幸好是最後一天補習,也不至於到落荒而逃的程度。
陳嶼的表白實在是太過意外,而我現在竟然是有些……害怕?
這是怎麼回事?
正是零點時分,祝福信息最多的時間。
「嗡嗡嗡。」
是我的手機。
好幾條微信提示。
是我高一上學期吊車尾時期的同桌。
「白小小和周暘在一起了嗎?」
接著是一張朋友圈截圖。
我知道沒什麼好打開的,但就是忍不住。
周暘一隻手撐著頭,手腕上有一個很顯眼的紅繩黃金手鏈。
白小小隻有一隻比耶的手入鏡,手腕上也有一個和周暘一模一樣的手鏈。
配文「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朝朝暮暮長相守。」
「已經不關我的事了。」
我回了前同桌一句。
「新年快樂呀!」
我又補了一句。
我又劃了劃手機。
我不太喜歡給人群發祝福信息,但是會一一回復。
每一條都是我為他們個性化的祝福,
而且我不會擠在零點發,算是我的一個習慣。
我給黎明月、老師們一一發了祝福,還有……陳嶼。
我把準備好的給周暘的祝福刪幹淨了。
我是真的不想再喜歡周暘了。
18
很快就開學了。
我還是和以前起得一樣早。
還是和以前一樣先騎著自行車去早餐店一站式採購。
還是習慣性地買了周暘的早飯。
甚至條件反射地騎到周暘家樓下。
不得不說,習慣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我把買給周暘的早飯給了值班室大爺。
鎖好自行車就進了教室。
「林朝朝。」
周暘第一次主動找我說話。
「有事?」
很快就沒有了下文。
開學第一節課永遠是班會。
「那咱們現在就開始選同桌了啊。」
「第一個,林朝朝。」
「老師,我選黎明月。」
我平淡地說。
這一下班裡就開始炸鍋了。
「我靠!發生什麼事了?」
「林朝朝選了黎明月?」
「我勒個去!」
......
「好啦好啦,安靜、安靜!」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
周暘沒說什麼。
和我想象中的反應如出一轍。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來敲我家的門。
我一開門就打算合上。
「林朝朝,我和小小沒什麼。」
他一隻腳伸進門縫裡。
「So?
」我有些不耐煩。
「所以你沒必要鬧脾氣。」
「鬧脾氣?周暘,我為什麼要鬧脾氣?」
周暘又是那副S樣子,冷冷淡淡。
「我不給你帶早飯就是鬧脾氣?我不選你做同桌了就是鬧脾氣?還是說我不理你了就是鬧脾氣啦?
「你倒是說說看我到底是鬧什麼脾氣了?」
我劈頭蓋臉地發問,隨後踹了他一腳,用Ṭŭ̀₋力地關上了門。
轉身眼淚就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