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小就是。
至於原因嘛——
純粹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多買一份早飯是我的習慣。
早起是想和他肩並肩騎車上學。
甚至連考第一都隻是為了和他坐同桌。
我喜歡周暘這件事是熱知識。
周暘不喜歡我是燙知識。
後來出現了一個貧困轉校生。
他會給她講題,會讓她坐他的自行車後座,會給她沒給過我的耐心和微笑。
當他對我說不要無理取鬧,一把把我推在地上的時候。
我才明白原來他隻是不喜歡我。
1
「這隻是一本相冊。林朝朝你不要無理取鬧!」
周暘不耐煩地甩開我拽在他胳膊上的手,
我一時沒站穩,跌坐在地上。
「朝朝……」
周暘臉上浮現一絲歉意,向我伸出手。
「周暘哥你不用這樣的。」白小小站在他身後怯懦地說,又是一副無辜的樣子。
我頓時火冒三丈,打開了周暘的手。
「我沒事,我自己可以起來。」
「我有東西落在教室了,要回去一趟。」
我故作瀟灑地翻身騎上自行車,走上了反方向的路。
周暘十八歲生日,我給他準備了一本相冊。
裡面記錄了我倆 12 年的日常點滴,還有我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寫上去的注釋。
當然可以說我是自我感動,一廂情願,畢竟周暘從來就沒有答應過我的表白。
我喜歡周暘這件事,對他來講就和糖是甜的,
人是會S的一樣,是一個確定的、不會變的事實。
林朝朝喜歡周暘這件事在全校是熱知識。
周暘不喜歡林朝朝這件事是燙知識。
我原本以為周暘隻是不想早戀,所以才沒有答應我。
但是自從貧困轉校生白小小走進我們的生活,我才知道原來周暘也是可以喜歡人的。
2
白小小是周暘外婆朋友的孫女。
身世可憐,前段時間父母出了車禍,隻剩下她一個人,舉目無親。
又是小女孩高三的關鍵時刻。
周暘外婆就要求讓白小小住進家裡,囑咐周暘照顧她。
白小小總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可是明明就沒有任何人欺負她。
有一次我發作業,發現在她桌上有一支和我前一周送給周暘的很像的一支鋼筆。
我沒忍住,拿起來看了一下,墨藍色鋼筆上銀色「FromZZ」的印跡明晃晃的。
就是我送的那支。
我正眯著眼睛看,鋼筆就被一把奪走。
白小小委屈地看著我:「朝朝姐,這是我的東西。」
我忍不住皺眉:「但是這好像是我上周送給周暘的。」
周邊的同學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白小小臉色漲紅了,急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是……是周暘哥給我的。」
「周暘給你的?」
「對!所以這是我的東西。」
我難得聽到白小小聲音大起來。
「怎麼了?」周暘姍姍來遲。
「小小,怎麼了?」周Ŧű̂⁵暘繞過我,溫聲問候白小小,
眼裡是我從來沒看見過的關切眼神。
周邊有好心同學簡單解釋了事情經過。
「是的,這支筆是我送給小小的。」
周暘緩緩說。
「所以現在沒事了,大家都回座位吧。」
周暘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全程沒有給我一個眼神。
整間教室隻有我一個人站著,抱著半疊沒發完的作業本。
「朝朝。」
黎明月從我懷裡拿走一大半作業本,就開始發起來。
課下我問周暘為什麼要把我送給他的鋼筆送給別人。
「林朝朝,這隻是一支鋼筆。」
他是這麼回答我的。
甚至還在做題。
沒有聽到我的回應,他才轉頭看我一眼。
「沒什麼大不了的對吧。」他隨意地勾了勾嘴角,
點了一下頭,好像我必須要認同他的話。
「是啊。」
我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4
周暘語文不好。
是典型的理科生。
所以我就開始幫他整理語文題型答題技巧和文言高頻詞釋義。
不得不說,語文整理起來可真是有夠累手的。
很多人以為語文的提高隻能靠日積月累,我以前也一樣。
但是黎明月,也就是我的好姐妹、好師傅,告訴我。
「語文這門學科本身靠積累,但是語文考試卻是有跡可循的,每個題型有它自己的答題範式和技巧。」
「要先整理出題型,看看參考答案從哪些方向思考。」
「按圖索驥懂不懂?別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終於整理好這本語文葵花寶典。
當我把這本厚厚的筆記本雙手遞給周暘的時候。
他隻是淡淡地說了聲「謝謝」。
隨即又開始埋頭寫題。
「我會好好看得。」
正當我要嘆氣的時候,周暘補上這一句。
對上他的眼神,好像有點笑意。
我的心情瞬間雨過天晴。
結果幾天之後這本筆記就到了白小小手裡,還成了草稿本。
白小小課間找周暘請教數學題。
我闲來沒事就掃了兩眼。
覺得她用來打草稿的本子有點眼熟。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悄悄把本子往懷裡扯了扯。
「白小小,你草稿本能不能給我看看?」
白小小SS咬住嘴唇,看起來楚楚可憐。
「又怎麼了?」周暘有些不耐煩。
「一個草稿本而已,就不能給我看看?」我半開著玩笑說。
周暘從白小小懷裡抽出這本筆記本。
「你看吧。」
熟悉的青草綠封皮,我翻開第一頁「語文葵花寶典 FromZZ」。
上面還有我刻意畫的黃色幸運星。
我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盯著周暘。
「這是我給小小的。」他面不改色。
「你看過嗎?」
我此時有點急火攻心,完全忘記了表情管理。
「看過。」
他敷衍地回了我一句,便從我手裡拿過筆記本。
「這隻是一份筆記而已,林朝朝。」
「反正我也已經看過了。」
「就算了吧,好嗎?」
周暘難得一次和我說這麼多話。
我頭皮發麻,隻聽見我自己回了他一句。
「好。」
5
周暘 18 歲生日就在 1 月,寒假前夕。
我從暑假,白小小還沒出現的時候,就在精心準備一個粘貼畫相冊。
裡面是從五歲開始,我們兩個的日常點滴。
字字斟酌,有很多相片,還有從小學到高中的老師同學的祝福。
我送給周暘的時候,明明他也很驚喜。
那天放學的時候,白小小和周暘說在值日水桶裡看到一個很厚的本子。
我立馬蹭地站起來,衝出教室。
從水桶裡拿出湿噠噠的相冊。
已經不知道泡了多久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發。
在小區門口,我實在忍不住了。
「白小小!
是不是你丟進去的?」我極力克制自己的音量。
白小小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躲在周暘身後。
「林朝朝,這隻是一本相冊。」
周暘神情冷淡,和往常一樣。
這隻是,又是這三個字,我忍不住爆發了。
「什麼叫這隻是?」
「這隻是一支鋼筆。」
「這隻是一份筆記。」
「這隻是一塊電子表。」
「周暘,是不是我對你的喜歡,也隻是林朝朝的喜歡?」
「林朝朝的喜歡就這麼不值錢,是嗎?」
我聲嘶力竭,第一次和周暘發脾氣。
跌倒在地後,我找了個借口騎車回學校。
坐在走廊樓梯間嚎啕大哭。
6
「哈嘍,請問你是我的新郎嗎?
」
五歲的我在樓下玩的時候驚鴻一瞥。
周暘像個小王子一樣站在他媽媽旁邊,走進小區。
這是我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哪裡來的小美女呀?」
周媽媽被逗樂了。
周暘是座小冰山,面不改色。
自此我心甘情願當他的小跟班,一跟就是 12 年。
周暘比我大一歲,是上小學的年紀。
轉頭我就回家和爸媽軟磨硬泡跳過學前班直奔小學。
如願以償地和周暘成了同班同學。
整個小學我都跟在他身後,早起給他帶早飯,S皮賴臉地要和他一起上下學。
上了初中,老師為了預防早戀,把我和周暘調在天南地北的對角線的兩端。
當然這點距離並不能消磨我對周暘的喜歡。
但是有個致命問題是,周暘成績名列前茅,肯定要去最好的高中。
而我是個吊車尾的差學生,如果我不能提高成績,勢必就要在高中和周暘分道揚鑣了。
想到這,我不禁傷春悲秋起來,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黯然神傷。
「不回家嗎?」
周暘冷淡得沒有情緒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周暘,我喜歡你。」
已經不知道是我第幾次表白了,和周暘說「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已經和「嗨,早上好」一樣自然了。
「那我先走了。」
「周暘,是不是我沒考上十一中,咱倆就真的一拍兩散了?」
「是。」
沒有片刻遲疑,周暘立馬給出答復。
聞言,我仰天長嘯。
周暘還是一副板正的樣子。
「回家嗎?」
「回!」
我咬牙切齒,當天就開始懸梁刺股,徹夜學習。
為了——愛情!
7
最後我一路衝刺,硬是從我們班吊車尾考上了十一中火箭班。
同學們戲稱「因為愛情有奇跡」。
十一中高手雲集,火箭班更是群賢畢至。
我雖然考進了火箭班,但是同學實力也是不容小覷,於是我順理成章地在新環境吊車尾了。
不過周暘學什麼都看起來毫不費力,他總是年級第一。
我從不收斂對周暘的喜歡,所以沒多久,林朝朝為愛學渣逆襲的故事就在十一中鬧得人盡皆知。
我們班還有個特別規定,每次考試按照名次順序選同桌。
周暘的水平真的讓人望塵莫及。
他從來不選同桌,但他可是搶手貨,畢竟誰不想和學神請教學習方法呢。
「周暘,你可不可以考得差一點兒?」
開學不久後,我如是請求道。
周暘看著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行」。
「啊啊啊啊!」
我又仰天長嘯,懸梁刺股,徹夜學習。
為了——愛情!
我化身高能量女孩,多管齊下。
一邊瘋狂學習,一邊給周暘帶早飯,等他上下學,瘋狂示愛,一樣也沒落下。
我的成績又是再一次蹭蹭上升,一路從火箭班吊車尾硬是在期末考試後飛升到班級第八。
競爭還是十分激烈,我根本搶不過別人。
班主任何老師本來看見我就搖頭,等我期末考考到班級第八之後,
竟然看到我還會來一句「加油!」
班裡還有同學拿我打賭,賭我到底能不能和周暘坐上同桌。
8
整個寒假,我就是一個修仙的狀態,從早學到晚。
老媽評價「情執太深,已經走火入魔了」。
從小到大,我最討厭寒暑假。
因為會有整整三個月見不到周暘。
這是我第一個沒有盯著手機等周暘回消息的寒假。
也是第一個 QQ 巨輪不是周暘的寒假。
其實我能有如此大的進步,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好師傅黎明月的功勞。
本來我想故技重施,利用初中硬記的辦法來提高成績,但是我發現這機會實在渺茫,尤其是在我發現記憶隻是學科的基礎的時候,簡直是讓人崩潰。
黎明月——年級第二。
在我看來簡直是天之驕女,神一般的存在。
在我S纏爛打,軟磨硬泡之下。
黎明月成了我的師傅。
她對我簡直是知無不言,傾囊相授。
在她的幫助下,我開學也是躍升到年級第三,僅次於她和周暘。
明月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子,為了激發我的潛能,甚至每次都選周暘做同桌。
而且還超過周暘成了年級第一!
後浪推前浪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我一直到高二第二學期開始才真的實現超越,坐穩了年級第一的位置。
從「奇跡姐」變成「學神林朝朝」。
9
我肆無忌憚地在走廊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聲哭起來。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我掙扎了一秒,
隨即放棄抵抗。
抬起頭和為首的男生四目相對。
「這是怎麼了?什麼事情讓咱們堂堂學神林朝朝這麼傷心呀?」
這家伙左臉有個明顯的酒窩,笑的時候格外扎眼。
身邊的兩個大漢瞬間大驚失色,朝這個男生擠眉弄眼。
「哎呀老大你也忒沒情商了……」
「快點拿紙呀!」
「找著呢找著呢!」
兩個大漢開始手忙腳亂地在包裡翻起來。
一時間每個人都拿著紙巾伸到我面前。
不知道的以為咱們在演《十一中的美麗傳說》。
「這是被甩了?」為首的男生又發問了。
旁邊的兩個大漢化身劉曉豔老師。
「別說了老大。」
「我求求你了。
」
我有些生氣地看向酒窩男:「你誰啊?」
「陳嶼。」
「我認識你嗎?」
「那現在……算不算認識了?」
這個男生聳聳肩,好像對我的怒火感到委屈。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有你這麼強行認識人的嗎?」
「那我給你賠罪,我請你喝奶茶,怎麼樣?」
笑一下算了。
隨即我伸出一隻手。
「愣著幹啥?拽我起來!」
陳嶼笑起來,把我拉起來。
倆大漢面面相覷,估計是覺得我腦子不正常。
「走啊!喝新開的那家,最貴的!」
......
果然。
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陳嶼這家伙想讓我幫他補文化課。
「有償。」
他補充一句。
「那不然呢?」
笑話。
我林朝朝,這輩子都不會當免費勞動力,更不會為五鬥米折腰!
「一天 3200,四小時就行。」
「可以!」
呃,由於我的這個語速過快,當我意識到我說了什麼話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10
我如約去了陳嶼家。
不得不說。
陳嶼真不愧是有錢人。
這假山,這水池,簡直是依山傍水。
「林朝朝,這邊走!」
陳嶼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
他這個人烏漆嘛黑的,喜歡笑,一笑左臉上就有個窩——讓人很想戳。
這家伙也不愧是籃球特長生,又高又壯,站在我面前簡直像一堵牆。
估計是感覺出我對他上下考量的視線,他突然得意起來。
「我陳嶼,可是經得起直尺測量的一米九二,和外面那些虛報身高的家伙可不一樣。」
「......」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你幹脆把你身高寫身份證上得了。」
還一米九二,咋不把小數點後面的數字也報上來?
陳嶼家裡空蕩蕩的,隻有他一個人。
「按照小說電視劇的套路來講,你家這麼大,不該有個管家、保姆什麼的嗎?咋就你一個人呢?」
我突然往邊上一站,彬彬有禮地低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