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圈內林家⼤小姐和私生子爭產的醜聞，鬧得沸沸揚揚。
我半開玩笑地問我爸：「爸，你不會在外面也有個私生⼦吧？」
他哈哈大笑，隨即擺手：「瞎說什麼，爸爸隻有你和程昱。」
我便順勢⽽下：「那正好，我們去把遺囑公證了吧，省得以後麻煩。」
我爸臉上的笑僵住了，眼神躲閃，端起茶杯的⼿微微發抖。
1.
他遲遲沒有說話。
旁邊，我媽修剪花枝的剪刀「咔噠」⼀聲停下，視線掃了過來。
「胡說⼋道什麼遺囑！」我爸幹咳一聲，聲音高了⼋度，虛得不行。
「我剛都說了，這輩⼦，肯定就你和你弟兩個孩⼦！」
我心⾥「咯噔」⼀下，
臉上卻笑得更甜了。
「沒有最好。」
「那為了讓媽安⼼，咱們還是明天就去把遺囑公證了唄？」
「就寫明，財產我媽一半，我和程昱⼀人⼀半。」
程昱，我那個親弟弟，正窩在沙發⾥打遊戲。
他聞言抬頭，一臉詫異。
「啪！」一聲巨響。
我爸把手⾥的⻘瓷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地。
「程諾！你是不是瘋了！」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我的手指頭都在抖。
「我他媽還沒S呢！你就惦記著分家產了！」
這還是那個在我媽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妻管嚴」？
我媽的臉也沉了下來。
「程建華，你吼誰呢？女兒說錯了嗎？早點把事兒定了，省得以後出幺蛾子。
」
我爸的氣焰被我媽一下子澆滅，轉頭就開始賣慘。
「我不是那個意思……孩子這麼說，我……我這心裡堵得慌。」
他不敢對我媽橫，就把炮火全對準了我。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在公司跟個男人似的，現在還算計起老子的錢了！你到底想幹嘛！」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心裡的懷疑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畢業六年，為公司拼S拼活，所有人都默認我是下一任繼承人。
可他卻總拿「你還年輕，再多歷練歷練」來搪塞我。
現在我明白了，他不是在歷練我，是在拖延我。
那頓飯，不歡而散。
晚上，程昱敲響了我的房門。
「姐，你今天怎麼了？
爸都快被你氣出心髒病了。」
他靠在門框上，一米八五的個子，穿著高定襯衫，帥得人神共憤。
從小到大，他就是我的小跟屁蟲。
我把我的懷疑告訴了他。
「爸在國外有個信託基金，我沒有權限看。」
「你剛好畢業了，去趟歐洲，幫我查清楚，這個信託到底怎麼回事。」
程昱臉上的散漫瞬間消失，變得嚴肅。
「姐，你懷疑……爸真在外面有人？」
我點點頭。
他沉默了幾秒，隨即用力點頭。
「好，我幫你查。」
「姐，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站你這邊。」
「程家的東西，隻能是我們倆的。」
我感動地抱住了他。
有我媽撐腰，
有我弟的忠心，就算我爸真搞出個私生子，我也不怕。
一周後，程昱從歐洲回來了。
他把一份文件「啪」地摔在我辦公桌上，臉色鐵青。
「姐，你猜的沒錯。」
「爸在外面，真的有個女兒。」
2.
文件上，叫程霜的女孩照片清秀，眉眼間像極了我爸。
年齡：23 歲。
跟我弟程昱同歲。
我的血「嗡」地一下全衝上了頭頂。
更讓我心驚的是信託的內容。
一個不可撤銷的信託基金。
金額，二十億。
這幾乎是程氏集團流動資金的三分之一！
「這個程霜一直生活在歐洲，一個叫蘇晴的女人在帶她。」
程昱的聲音裡壓著火。
「那個蘇晴，
就是我爸外面的女人。」
「他們母女倆，拿著我們程家的錢，在國外逍遙快活！」
我捏著文件的手，指節根根泛白。
原來如此。
他不是不想放權，是不想放給我。
本以為隻是他重男輕女，想等程昱畢業讓他繼承公司。
但程昱曾說他要自己創業，不會參與集團，那我就慢慢等。
沒想到他是想把整個程氏集團，留給他其他的孩子！
不過……程霜是個女孩。
按我爸的傳統思想，又好像不太可能將她作為繼承人。
難道，他還有個私生子藏在更深處？
來不及多想，當務之急是先下手為強。
我拿著文件衝回了家。
我媽看完，氣得渾身發抖，
當場把她最愛的那套古董茶具砸了個稀巴爛。
「程建華！你這個挨千刀的！你對得起我嗎！」
當年，是我媽帶著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嫁給我爸。
沒有我媽，就沒有他的今天。
這些年他裝得人模狗樣，對我媽百依百順，全是演戲！
我媽哭了一場，擦幹眼淚，眼神變得狠厲。
「諾諾，你放心，媽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程家的一切，本來就該是你的。」
第二天，我媽就以大股東的身份，要求召開緊急董事會。
議題隻有一個：罷免程建華，由我接任。
這是正面宣戰。
我媽、我，再加上程昱的支持，我們手裡的股份，足以把他掀翻。
我以為，這會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硬仗。
沒想到，
我爸直接認慫了。
董事會召開前一天，他約我和我媽在家裡談。
他整個人癱在沙發上，脊梁都塌了下去，鬢角一夜間爬滿了白霜。
「我對不起你們。」
他一開口，眼圈就紅了，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當年的事，是我鬼迷心竅……蘇晴她……她隻是個意外。」
他聲淚俱下地懺悔，說自己年輕時犯了錯。
說那個信託，隻是為了彌補對那個女兒的虧欠，絕沒有別的意思。
「集團還是諾諾的，我早就想好了。」
他看向我，眼神裡全是慈愛和愧疚。
「等諾諾三十歲，我就退休，把一切都交給她。」
「諾諾，再給爸爸一點時間，好嗎？」
我依舊對我爸保持懷疑。
但我媽心軟了。
「建華，隻要你跟外面斷幹淨，把……把那個孩子接回來，我們……」
「媽！」我打斷她，「他的話先不要相信！」
我爸一臉被親女兒冤枉的受傷表情。
「諾諾，你怎麼能這麼想爸爸？」
程昱也扯了扯我的袖子，壓低聲音。
「姐，爸都認錯了，要不算了？真鬧上董事會，對公司影響不好。」
我還想說些什麼。
我媽卻已經被說動了。
她撤回了召開董事會的提議。
當晚，我爸破天荒地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
飯桌上，他們其樂融融。
是我錯了嗎？
我爸說的都是真的？
3.
這一切被我爸的眼淚和懺悔按下了暫停鍵。
但我始終沒有信任我爸所說的公司最後會給我。
我讓站我這邊的元老盯緊我爸在公司的一舉一動。
果然，我最初的想法是對的，公司我爸就是想交到程昱手上。
他開始明目張膽地把公司的核心項目一個接一個地挪到程昱名下。
美其名曰：「程昱年輕有為，沃頓畢業的高材生，該多鍛煉鍛煉。」
董事會上，有人不瞎。
「程董，程昱到底經驗太淺，這些項目向來是大程總負責的，這麼交接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爸皮笑肉不笑地打著官腔。
「諾諾是女孩子嘛，早晚要嫁人的。」
「總不能讓她一輩子扛著這麼大的擔子，太辛苦了。」
他一句話，
就抹S了我六年的心血。
說得好像我拼S拼活，隻是在給他打零工。
可笑至極！
可事到如今，程昱居然沒有來找我！
我一腳踹開程昱辦公室的門。
他正翹著二郎腿，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姐，這你可不能怪我，都是我爸安排的。」
「再說了，我爸說得也沒錯啊。」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那張帥氣的臉上滿是理所當然。
「姐，你是個女孩子，以後嫁了人，這公司難道要跟著姓張姓李？」
「你看我，我可是一輩子姓程。」
「公司給我，不還是咱們程家的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回到家，我衝進我媽的房間。
「媽！你看到了嗎？
他根本就沒想過悔改！他要把整個公司都給程昱！」
我媽正在修剪一束百合，她放下剪刀，嘆了口氣。
她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諾諾，昱昱是你弟弟，給他不也一樣嗎？」
「都是一家人，你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我才是為你衝鋒陷陣的那個！我也是你孩子！」
「你不一樣。」
我媽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是姐姐。」
就因為我是姐姐，我就要讓路？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
在這個家裡，我沒有一個真正的盟友。
我媽愛我，但她骨子裡還是認為家業必須由兒子繼承。
我弟也覺得理所當然。
我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不。
我絕不認輸。
程家的一切，本來就該有我的份！
過了幾天，我再次找到我媽。
這一次，我沒再跟她爭論姐弟問題。
我把一份文件摔在她面前。
是我爸這些年從公司轉移資金到國外的鐵證。
總金額超過五十億。
大部分都流進了那個叫蘇晴的女人的賬戶。
「媽，看清楚，這不是什麼私生女赡養費！」
「他是在掏空公司，準備跑路！」
「等公司變成一個空殼子，我們母女，還有程昱全都得去喝西北風！」
我特意加重了「程昱」。
果然，一聽到兒子的利益也會受損。
我媽慌了。
「那……那股份都給你，
程昱怎麼辦？」
看，她擔心的還是她兒子。
「媽，股份在我手裡，我爸才動不了手腳，程昱一個剛畢業的學生，你覺得他鬥得過我爸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他是我的親弟弟，等事情塵埃落定，我自然會把屬於他的那份轉給他。」
「開董事會！」
我媽猛地站起來，終於下了決心。
「這一次，誰也別想攔我！」
4.
股東大會那天，程氏集團頂樓的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我和我媽並肩走進去，身後是整個律師團。
程建華和程昱已經坐在了主位上。
看到我們，程建華的臉上閃過錯愕，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程昱甚至對我笑了笑。
我媽走上前，
把一份文件「啪」地甩在紅木會議桌上。
「我宣布，」我媽的聲音鏗鏘有力，「我把我名下所有的程氏股份，全部轉給我女兒，程諾。」
「從現在起，她才是程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滿座哗然。
所有董事都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震驚。
我爸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蘇梅，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我媽冷冷地看著他，「我在保護我的孩子，保護我的家產。」
我爸氣得臉都紫了：「你把股份都給了她，那我跟昱昱怎麼辦？」
我媽笑了。
「你不是還有外面的真愛和私生女嗎？」
「至於程昱，我的兒子我自有安排！」
我以為，大局已定。
可我爸卻突然笑了起來。
「轉讓股份？」
他慢悠悠地坐下，從律師手裡接過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蘇梅，你恐怕，沒這個資格。」
「十年前，你早就籤了這份《股權代持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