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


 


什麼鬼?


 


耍我?!


 


【呃……估計是怕妹寶現在就去,他來不及收拾吧。】


 


【畢竟他給妹寶準備的小道具們被丟得七零八落的,還有好些件妹寶的小衣服。】


 


【之前妹寶還住在姜家的時候,這小子隔三岔五就要去偷一件,回去之後就開始大搓特搓!】


 


【結果現在妹寶搬出來獨居,他就沒那麼容易下手了,剩下的那幾件可就要省著點用了,可憐得嘞!】


 


我:?!


 


要我說,我怎麼總是會莫名其妙的丟東西!


 


敢情罪魁禍首在這兒呢!


 


看著季舟那張清冷禁欲的臉,簡直和彈幕上所說的那個人,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感。


 


這不禁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季舟的家,我非要一探究竟不可!


 


隻是還沒等我找到機會,就在一周後的晚宴上出了事。


 


14


 


等我趕到的時候,季舟正被於氏的千金於芯蕊堵在那裡。


 


一瞬間,不好的回憶湧入腦海。


 


季舟的母親帶著他改嫁進我家後,我父親也給他辦理了轉學,進了我所在的高中。


 


在各自不成熟的年紀裡,似乎總有人以給同學胡亂起外號為榮。


 


而季舟聽不見的耳朵,就給他們提供了很多【靈感】。


 


因此,他沒少被欺負。


 


可我知道他不好惹,背地裡全都報復了回去。


 


隻有一個人,他實在束手無策。


 


那就是於芯蕊。


 


她會帶著她的【小跟班們】,把季舟堵在校園的各個角落裡。


 


嘲笑他是個殘廢,還會用力扯掉他的助聽器,傷得他滿耳是血。


 


他一旦要反抗,於心蕊就會尖叫著說:


 


季舟碰她、摸她、扯她的衣服,想對她做不好的事情。


 


在場的幾個狗腿子們,都是她所謂的【見證】。


 


而位於監控S角的季舟,百口莫辯。


 


「啪嗒!」


 


助聽器落地的聲音,將我的思緒強制遷回。


 


季舟捂住耳朵,鮮紅的血液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斷滲出。


 


我的大腦「嗡——」得一聲。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一個箭步,將一巴掌甩在了於芯蕊的臉上!


 


「你,你憑什麼打我!」


 


她瞪大眼睛,半張臉高高腫起。


 


「啪!」


 


我反手,

又是一個巴掌,直接給她扇到對稱!


 


「那你憑什麼欺負季舟?


 


「當年的教訓給得還不夠多?!」


 


她瞳孔一縮,頓時沒了方才囂張的氣焰。


 


許是終於想起來,當初是我給季舟的衣領上戴了微型的攝像機,將她為非作歹的樣子全都記錄了下來。


 


最後告到了校長辦公室,她和她的那幾個狗腿子被狠狠處罰。


 


放學回家的路上,還被我直接派保鏢用麻袋把她套走,一頓胖揍。


 


從那以後,她才徹底消停了。


 


15


 


「你!」


 


於芯蕊氣急。


 


我氣勢比她還要兇:「如何呢?」


 


「你給我等著,有你要對我低聲下氣的時候!」


 


於芯蕊一跺腳,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就跑開了。


 


而對於她的話,

我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


 


扭頭去看季舟的情況,不禁嫌棄撇嘴。


 


「還有你,這都幾年過去了,怎麼還是這麼廢物?」


 


雖然我也愛捉弄季舟。


 


但既然進了我姜家的門,那就是我姜家的人。


 


也隻有我能欺負他!


 


季舟望向我,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哦,忘了,助聽器還在地上,他現在聽不見。


 


彎腰,拾起。


 


「喏——」


 


【啊啊啊啊啊,復刻當年名場面!】


 


【當初他本來就是對妹寶一見鍾情,結果妹寶還對他出手相救,於是他就完蛋啦,徹底墜入愛河出不來咯!】


 


【所以妹寶,你要不要猜猜看,他偷偷覬覦你多久了?】


 


看到這行字的時候,

我和季舟接過助聽器的手不小心相碰。


 


我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16


 


晚宴過後,各自回到樓上酒店的房間。


 


而我躺在床上,臉頰發熱,輾轉反側。


 


真的很想知道有什麼辦法能讓這些彈幕暫時消失。


 


否則我睜眼閉眼,全都是【季舟】這兩個字。


 


怕是會連晚上做夢,都會夢到他的程度!


 


【靠,那個於芯蕊怎麼又開始搞事情了?!】


 


【完了完了,季舟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啊!】


 


【妹寶!補藥再睡了啊,快醒醒!家要被偷了,火馬上就要燒起來了呀!】


 


我猛地睜開雙眼,直接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你們說什麼?!」


 


彈幕空白三秒。


 


緊接著,就閃過滿屏的感嘆號!


 


【啥?妹寶難道能看見我們!】


 


我點點頭,急忙道:


 


「所以到底出什麼事了?」


 


【季舟喝了服務生端來的溫牛奶,但那牛奶裡面,被於芯蕊加了不幹淨的料!】


 


我:!!!


 


生米煮成熟飯,順理成章當我的嫂子……


 


原來,是這麼個要對她【低聲下氣】的!


 


我一刻都不敢耽擱,火速奔向了季舟所在的房間。


 


隻是等我趕到的時候,於芯蕊已經被季舟扔出了門外。


 


整個人都被被子緊緊裹住,活像是個木乃伊。


 


她朝季舟崩潰哭喊:


 


「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難道你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我欺負你,

嘲笑你……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要引起你的注意!」


 


站在門口的季舟皺緊眉頭,半張臉隱沒在身後的黑暗中,冷冷嗤笑:


 


「於小姐的喜歡,可真是不敢讓人恭維。」


 


於芯蕊被保安鏟了出去。


 


途中她還在不停嚎叫:


 


「除了本小姐之外,你看看還有誰會喜歡上像你這樣的殘廢!」


 


季舟的身形猛然一頓。


 


接著轉過身,將房門緊閉。


 


我:?


 


哈嘍?


 


有人能在意我一下嗎?


 


【季舟的藥效開始發作了,他怕再多看你一眼,就會徹底控制不住!】


 


【可為了能得手,於芯蕊下了過量的藥劑,再這樣下去,恐怕命都要保不住了!】


 


我猛猛拍門。


 


「季舟,開門,快點!」


 


【別拍了妹寶,他現在連你的聲音都聽不得……直接把助聽器給摘了!】


 


我:……


 


靠!


 


我迅速找前臺要了備用鑰匙。


 


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這裡正對著浴室的方向。


 


而浴室的門,沒關。


 


裡面的場景,一覽無餘。


 


17


 


季舟背對向我,單手撐在瓷磚牆壁上。


 


手臂上的根根青筋暴起,一路蔓延。


 


他的身材更是有料。


 


公狗腰,大長腿,極為標準的倒三角。


 


一身肌肉鍛煉得恰到好處,性張力噴張。


 


花灑淋出冷水淅淅瀝瀝地澆在他的背上,

溢出低低地喘息聲,混著不斷加快滑動的水漬聲……


 


我走了過去,季舟都沒能發覺。


 


直到餘光間瞥到我,他瞳孔驟然緊縮。


 


下一秒,一股奇怪的味道,散在浴室的空氣裡。


 


【我就說,一看見妹寶,他當場就要交代在那了!】


 


【隻是個前搖罷了,你們難道就沒發現,小季舟變得更直挺了?!】


 


【他真的要爆炸了……】


 


而季舟的每一處,都迅速泛起粉紅。


 


不知是忍的,還是羞的。


 


「要不,我幫你?」


 


鬼使神差般,我向季舟打了這個手語。


 


但很快,我就後悔了。


 


他到底長了個什麼狗東西?!


 


燙,還根本握不住。


 


手酸得要S。


 


都快要失去知覺了。


 


我他爹的哪受過這樣的罪!


 


想擺爛了。


 


「幫我,求你……」


 


季舟飛快打了個手語,紅著眼,在快要失控的邊緣瘋狂遊走。


 


之後,我的唇是腫的,身上的每一處,也都被他咬出了印子。


 


除了最後的 dirtytalk 之外,我們做遍了所有。


 


私人醫生終於趕到,幾針藥劑下去,季舟的情況也徹底有所好轉。


 


18


 


趁著他住院休養,我偷偷潛進了他的書房,按照彈幕的提示,找到了那本日記。


 


厚厚的一本。


 


字跡從青澀稚嫩,逐漸變得成熟。


 


一頁接著一頁。


 


從他來到姜家的第一天開始記錄。


 


等翻到最後一頁,竟然過了七年之久。


 


不僅有文字,還有他給我畫的畫像。


 


有我背著書包,穿著藍白色校服走進校園時的背影。


 


有我躺在樹蔭底下,翹著二郎腿,一手握著奶茶,一手拿著冰淇淋的享受。


 


……


 


許多場景,甚至連我自己都記不得了。


 


可季舟的文字和畫,卻記錄地如此的清晰。


 


我原本想著等他出院後,好好找他談一談。


 


但他不知道怎麼了,竟然開始躲著我。


 


去他家裡找他,管家說他不在。


 


去公司找他,秘書說他稱忙不見。


 


就連老宅那邊聚餐,他都缺了席。


 


而我一忍再忍,終究是忍無可忍。


 


直接一腳,

踹開了他公司會議廳的大門。


 


「季舟!」


 


廳內,頓時安靜如雞。


 


隻有那麼 108 雙員工的眼睛,水靈靈地望向我。


 


我:……


 


19


 


「我打算下個月,去海外分公司那邊看一看。」


 


這是季舟見到我,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哦」了一聲,低頭攪動著手指。


 


我原本想和他提起關於那天的事情,這些天在腦子裡面也措辭措得好好的。


 


結果一見面,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了。


 


隻好先繼續應著:「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季舟抿唇,「可能……就不回來了。」


 


我猛然抬頭:「?」


 


【他是愧疚那天的事情,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想告訴你他其實喜歡你,可是他一直都很自卑,自卑自己失去聽覺的耳朵,他始終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思來想去,他怕耽誤你,又怕真的說開之後,會破壞你們現在的關系,隻好選擇自己主動離開。】


 


彈幕急忙解釋。


 


我愣住,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季舟的助聽器上。


 


是這樣嗎?


 


我認識的季舟,始終都是光芒萬丈的。


 


無論是成績還是各項比賽,次次都是第一。


 


隻要是他想做的事情,都會做到最好。


 


他身上的閃光點太多,他的這點【缺陷】,在我看來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欽佩他。


 


即便讓我從原本的年級第一,變成了學校裡的萬年老二。


 


我有天賦,有努力。


 


可他的天賦更加恐怖,

努力得也比我更多。


 


我甚至還挺開心自己能有一個這樣的哥哥。


 


起初,他待我也很好。


 


溫柔、對我的照顧事無巨細。


 


直到——


 


我看見他幫了鄰居家的妹妹,對她也笑得那樣溫柔過。


 


我才意識到,原來他對我的好,並非我的專屬。


 


那我寧可不要!


 


於是,我開始處處和他比對,和他爭,和他搶。


 


想讓我仰望他一樣,仰望著我。


 


我和季舟,就像是兩條糾纏在一起的毒蛇,互相撕咬。


 


可當剝開層層恨意之後,才發現,是血淋淋著的愛。


 


或許有些人見到彼此的第一眼,就注定做不成朋友,更做不成【家人】。


 


20


 


「別這麼盯著我。


 


季舟用手遮擋耳朵,眼神閃躲。


 


我用力將他的手肘掰過,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盯著他。


 


「季舟。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


 


「黑亮亮的,笑起來像星星一樣閃耀。


 


「可你總是不愛笑。


 


「……」


 


我嘰裡咕嚕的,跟季舟說了很多話。


 


有一搭沒一搭的,主打一個想說哪句就哪句。


 


最後,我望向他的眼睛。


 


「好吧。


 


「其實說了這麼多,我的言外之意是——


 


「季舟,我也挺喜歡你的。」


 


一瞬間,季舟瞳孔狠顫。


 


我繼續問道:


 


「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他張了張嘴,可我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把那本日記甩到了他的面前。


 


季舟:「……」


 


他勾唇,如釋重負般釋然一笑。


 


他對上我的視線,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映出我的模樣。


 


眼裡有隱忍、克制,更有熾熱。


 


「是,我喜歡你,就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


 


21


 


可他總覺得自己的愛意是見不得光的。


 


姜綿善良,明媚。


 


她出現的那一天,他的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


 


安靜到隻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聲。


 


那是——


 


心動的感覺。


 


再後來,於芯蕊惡意陷害他。


 


他正想著該怎麼用些手段,

處理掉這個麻煩的女生。


 


姜綿又突然出現。


 


就在他最不知所措的時候。


 


那些人受到了應有的處罰。


 


姜綿難得一次,和他一起回家。


 


她蹦蹦跶跶地走在他的前面,嫌棄地說著他笨,就這麼輕易地被算計。


 


他耐心的聽著,並且還很開心。


 


而太陽落山,夜幕降臨。


 


那天晚上,天陰。


 


他抬起頭,望著空無一物的夜空,卻覺得有一束月光,正照耀在他的身上。


 


他對她的感情,更加難以克制。


 


但他始終覺得,他配不上她。


 


22


 


他的生父,是季氏集團的掌權人。


 


曾經,季家的地位也和姜家一般。


 


直到後來,季家破產。


 


他母親是個很溫柔的女人,

即便如此,也依舊不離不棄。


 


拿出了她當年的嫁妝、這些年她賺的錢,還變賣了所有的首飾,想幫季父度過這次難關。


 


可季父卻遭遇打擊,變得一蹶不振。


 


開始徹夜不歸,酗酒成癮。


 


甚至認為,那年還隻有三歲的季舟是個災星。


 


從他降生起,季家的產業就開始走下坡路。


 


於是在季母忙於工作的一個夜晚,喝醉了酒的季父,拎著酒瓶,搖搖晃晃的進了季舟的房間。


 


被送進醫院的時候,季舟滿身鮮血。


 


最後被醫生告知,那雙耳朵,永久性失聰。


 


季母提了離婚,但在季父的阻攔下,過程並不順利。


 


於是她一邊工作,一邊和季父打各種各樣的官司,還把小季舟照顧得很好。


 


就這樣,又過去了幾年。


 


她已經事業有成。


 


也贏了官司,離了婚,爭取到了小季舟的撫養權。


 


帶著小季舟踏出法院大門時,一身光鮮的她轉過身,看向滿身破舊的季父。


 


「所以你看,我的兒子,才不是什麼所謂的掃把星。」


 


23


 


而這些事情,是季舟第一次同我說起。


 


從前的他都閉口不談。


 


不是他不在意。


 


恰恰正是因為他過於在意。


 


突然爛掉的的父親,聽不見的耳朵……


 


他始終覺得自己拖累了他的母親。


 


若沒有他,她當年大可以離開得更加幹脆。


 


所以他要拼命努力。


 


他要爭氣。


 


對我,他怕表白心意,會是對我的一種玷汙。


 


「可是,你到底在自卑些什麼呢?」


 


我笑笑。


 


「你有像周阿姨這樣厲害又偉大的母親,你不應該自卑,你應該驕傲才對。


 


「你也不是他的拖油瓶。


 


「你上進又爭氣。


 


「你還是她這個世界上,僅剩的,唯一一個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季舟一頓,突然將我抱住。


 


一滴滴熱淚滾落在我的脖頸間。


 


「綿綿,謝謝你。」


 


24


 


那天之後,我就和季舟在一起了。


 


我父親和他母親接受得比想象中的更加快:


 


「你們知道的,我們的願望從來都隻想要你們健康快樂幸福,這樣,就夠了。」


 


而我和季舟過於熟悉,對彼此的了解,可謂是了若指掌。


 


隻是那檔子事上還過於生疏。


 


起初,疼得我沒少扇他巴掌,倒是給他扇爽了。


 


一邊吻去我眼尾的淚,一邊又哄著我做了一次又一次。


 


完全契合後,他又怕我膩了。


 


每天變著法子的勾我。


 


什麼蕾絲眼罩,胸鏈……


 


誰能想到,人前一向看似高冷禁欲的小季總,在我面前竟是這樣的花樣百出?


 


「你說,我要是把你現在這樣子拍下來發到你們的公司群裡,你手底下的員工們看見自家老板這個樣子,不得紛紛塌房?」


 


我笑著,看他像個活脫脫的男妖孽。


 


季舟突然頂撞,險些讓我瞳孔失焦。


 


「那不行,隻有你才能看。」


 


嘖,這也能吃醋?!


 


不過,夜還長。


 


我們的幸福,才剛要開始。


 


25


 


季舟獨白:


 


姜綿就像月光一樣,措不及防地照耀進了我的生命中。


 


我陰暗、不堪。


 


像我這樣的人,隻配仰望著那束月光。


 


可她竟然說,我像星星般耀眼。


 


我想了想。


 


當星星也不錯。


 


我將陪伴、追隨著我的月光,直到永遠。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