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刻,烤箱的燒鴨已經出爐,我戴著手套正要享用。


叮……叮……


 


系統警報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看樣子,是有敵來犯。


 


我摘了手套,換上了髒兮兮的作戰服。


 


城牆之上,首領握著望遠鏡,眉頭緊鎖:


 


「喬桉,去領前兩天你上交的那把 AK。」


 


「嗯。」


 


我把槍背在身上,借了首領的望遠鏡一瞧,瞬間被嚇了一跳,全是變異狼。


 


如今的變異狼,一隻足有一頭未成年大象那麼大,它的變異程度遠超變異鼠。


 


它們現在有三隻眼睛,虎齒獅爪,且殘暴兇狠,暴戾嗜S。


 


現在,城內所有的防御武器,都已經集中到了城牆上。


 


首領甚至搜集了每家每戶的菜籽油,

準備殊S戰鬥。


 


很快,大戰一觸即發,為了節省彈藥,射程內,我都是專打變異狼的眼睛。


 


而我們這兒,有四門衝天炮,算是火力最強的武器。


 


衝天炮落在地上,瞬間炸飛了十幾頭變異狼,狼群嚎叫著,前僕後繼。


 


變異狼數量奇多,直到大炮彈藥枯竭,狼群也沒有放棄攻城。


 


變異狼堆疊在一起,看樣子是要攀爬城牆,首領當機立斷,下令放油點火。


 


很快,趴在城牆上的狼群就被點燃了,就在我們以為局勢扭轉了的時候,狼群發動了總攻。


 


12


 


不斷有人報告首領彈藥枯竭,可最激進的那頭狼,離我們僅有三米遠。


 


首領原本握著一把長刀,此刻,卻將它丟到了地上。


 


他跌坐在臺階上,抱著頭,絕望地說:


 


「喬桉,

如果可以,它們攻上來的時候,你給我一槍子兒。」


 


我緊緊攥著還剩十幾發彈藥的 AK,看了看自己位於貧民窟的家。


 


憑借著 AK 和系統屏障,我應該能逃回安全屋。


 


我正打算抬腳跑路,突然就有人興奮地大喊:


 


「首領快看,狼群退了。」


 


我趴在城牆上,確認狼群撤退後,才如釋重負地靠在了柱子上。


 


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太過於真實,真實到讓我有了膽怯。


 


首領一直通過望遠鏡,目送撤退的變異狼離開:


 


「怪物已經跑遠了。」


 


聽到首領說怪物跑遠,大家總算放松了緊繃的神經,畢竟,連望遠鏡都看不到的距離,那已經確實非常遠了。


 


大家互相笑了笑,坐在臺階上休息。


 


風裡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它吹拂著首領自制的旗幟,訴說著九S一生的故事。


 


13


 


突然,城牆下的防御門被人敲響。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大家都嚇了一跳,眾人面如S灰,神情又緊張地繃了起來。


 


城牆是由磚石建立的,就連門也是。


 


隻不過,為了讓人進出,在城門上,我們寫了一個大大的「門」字,用以區別城牆。


 


依變異的怪物看,城牆與城門一模一樣,除非人類,否則不可能敲響寫著「門」的城門。


 


想到此處,我淡淡說了一句:


 


「是人類,放他們進來吧。」


 


可我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換來了眾人的咒罵。


 


「你瘋了嗎?狼群才退沒多久。」


 


「喬桉,你是不是有病,這明顯是外人,今天沒有小隊外出。」


 


「即便是自己人,

這城門也不可能開。」


 


「S聖母,這時候都要害人。」


 


「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整天裝模作樣。」


 


大家在緊繃的神經下,因為我的話而變得暴躁。


 


無視大家對我的辱罵,我擅自來到城門口,啟動了石門。


 


因為我,不能崩人設,這個時候,我必須放外面的求生者進來。


 


走下城牆的眾人看到我的舉動,無一不捏著拳頭,瞪著眼睛。


 


甚至,其中一人已經舉起了槍,命令我關閉城門:


 


「你他媽給我把石門放下去。」


 


首領SS地盯著我,沒有阻止屬下們的「內讧」。


 


舉槍那人已經打開了B險栓,並且開始向我瞄準。


 


其他人也都默默抬起了手裡的武器,將矛頭對準了我。


 


14


 


突然,

一人手槍「走火」,打在了我的腳邊。


 


我丟開了手裡的槍,放棄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正準備祈求同伴。


 


「大家別吵,我們是人,兩個,狼群已經退了。」


 


本來大家劍拔弩張地進行著對峙,可這聲音是如此突兀,倒把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動了。


 


這聲音來自石門外的男人,而石門隻是開了一條一指寬的縫隙,從縫隙可以看出,四隻腳,那確實是兩個人。


 


首領盯著大門,也沒說不讓人進來。


 


而隨著石門的向上開啟,男人的全貌也顯露在大家面前。


 


眾人回過神來,瞬間,十幾杆槍就齊刷刷地指向了那兩個外人。


 


見狀,兩個男人立馬伸出手,做著投降狀道:


 


「那狼群是我幫你們驅散的。」


 


聞言,眾人無不瞠目結舌,

沒了主意。


 


倒是首領招了招手:「先進來再說。」


 


最後,由於我的堅持,兩個風塵又邋遢的男人,進入了我們的防御城。


 


首領挺了挺身子,向兩個男人問道:


 


「你們驅散的狼群?什麼意思?」


 


隻見其中一個稍幹淨一點的男人,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玻璃瓶:


 


「這個,是信息素,屬於化學武器,在上風口用上幾瓶,就能驅散比它弱的變異獸,它們提取於變異獅,能克制很多獸種。」


 


「這樣啊,你們帶了幾瓶?」


 


「十瓶,剛剛用了四瓶。」


 


首領伸手道:「拿來。」


 


男人獻上所有的信息素後,又恭敬地站回了原位。


 


首領將藥劑拿到手上端詳,又使勁兒嗅了嗅後,似乎是想到了剛剛突然撤退的變異狼,

瞬間心情大悅。


 


他如獲至寶,將藥劑安穩地放到了一個匣子內,完事後,他回了中心城區。


 


徒留一大群人,面面相覷。


 


「這兩人怎麼辦?」


 


「交給喬聖母唄,管她的,我們走。」


 


最後,我不得已,領著兩個陌生男人回了家。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他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15


 


回到家後,我端了兩個破朽的凳子給他們。


 


「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稍幹淨一點的男人先答:「我叫槐煜。」


 


另一個答:「我叫謝松。」


 


我點了點頭後,無意看到了他們灰髒的包袱。


 


聽到他們肚子在叫,恰好我也覺得餓,就從鄰居大姐處討了三份吃食。


 


我在他們面前表演吃糠咽菜,

但心裡想的卻是地下的珍馐美味,我隨意扒拉著飯菜,有種說不出的苦。


 


槐煜默默吃著炊餅和野菜湯,不急不躁,倒不像長期流落在外,吃不上飯的人。


 


謝松表現倒和我差不多,扒拉著飯菜,似是沒胃口,左顧右看的。


 


謝松:「你這住所,太寒酸了吧。」


 


槐煜:「謝松,住嘴,吃飯。」


 


我擺擺手。「沒關系,確實寒酸。」


 


飯後,槐煜和謝松問了我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沒認真答,因為我心思壓根不在這上面。


 


末了,我坦言這裡住不下三個人,且男女有別,但他們居然賴在我這不走。


 


某個瞬間,我甚至覺得他們對我有所企圖。


 


事實上,我確實也饒有姿色,這也是唐梅梅處處針對我的原因。


 


現在,

既然兩人「聽不懂」我的暗示,我的人設也不允許我拒人門外,索性我就加寬了床,讓他們留宿一夜。


 


鋪完被子後,我正要走,槐煜卻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你去哪兒?如果很為難的話,你睡床。」


 


我懷疑我看錯了,我居然在一個,隻認識了幾個小時的男人臉上,看到了對我的心疼:


 


「不是,我出去轉轉,待會兒回來。」


 


16


 


撵兩個陌生男人出門倒是其次,我更關心此次系統給的獎勵。


 


畢竟,今天的「聖母行為」,可謂是驚心動魄。


 


我一路走,一路看,內心逐漸抓狂。


 


沒有物資,找了一路,都沒有,平時絕不會這樣。


 


難不成,又升級在安全屋了?


 


鑑於有外人在場,我此刻還不能確定我的獎品,

隻能硬著頭皮回了家。


 


可剛到家,我就被面前的景象氣到了。


 


地面水淋淋的,鍋裡冒著熱氣,水缸見底,煤炭告急。


 


「你們居然用了我攢的煤,那是我要送給別人的啊。


 


「還有那個水,是喝的,不是給你們洗……」


 


等等,面前的倆帥哥,是剛剛那兩個邋遢的男人?


 


謝松停下了擦頭發的手,正無辜地看著我。


 


槐煜拿了個杯子,用心刷洗了幾遍,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我道:


 


「別生氣,我們不是故意的。」


 


我接過水杯,擺了擺手,沒再計較。


 


17


 


在末日,煤和純淨水都是重要資源,也是維持我「聖母」形象的必備單品。


 


送出一塊煤能得一瓶油,送出一瓶水能得一桶水,

日積月累,我的安全屋才會越來越充實。


 


反正煤也被燒了,盡管不冷,我還是坐到了火爐邊烤火。


 


謝松坐了過來,莫名其妙地將我們防御城的生存環境、規則秩序貶低了一通:


 


「還有啊,那個首領,我們故意給他面子的,一看就很小心眼……」


 


槐煜咳了兩聲,打斷了越說越激動的謝松。


 


他給我添了熱水,也坐了過來。


 


他直言,其實煤就是熱能,燃燒使用,效率低下,可以用更清潔的能源代替,譬如太陽能風能潮汐能。


 


至於純淨水,可以淨化地下水或者海水,甚至,可以燃燒氫氣。


 


槐煜聲音溫柔,娓娓道來,倒很是情緒穩定。


 


我丟了一坨煤炭在爐子裡,看著橙黃的暖光,有些沮喪:


 


「我們通過燃燒煤炭來加熱和發電,

要過渡到清潔能源,不容易,況且大家都已經適應了。」


 


聞言,謝松搓了搓手,高聲道:


 


「不改就是個S,你們防御城啊,太垃圾,不如我……噗。」


 


謝松被槐煜拐了一肘心口,停住了發言。


 


而這時我才發現,他們新換上的衣服,胸口處都有一個徽章。


 


而那個徽章,我在從超市撿到的那把 AK 上也見過。


 


此刻,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或許他們兩人,真的可以改變這座城。


 


「好,我明天向首領引薦你們。」


 


18


 


次日,我將槐煜和謝松領到了首領的住處。


 


終於擺脫了兩個男人,我滿心歡喜地計劃著,是該先泡個花瓣澡,還是大快朵頤一頓。


 


臨走時,沒有邊界感的槐煜拉住了我,

又在問我那些奇怪的問題: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你打算這樣多久?」


 


「莫名其妙。」


 


我甩開了槐煜的手,卻又被他緊緊抓住。


 


他柔情似水地閃著眸子,將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塞給了我。


 


我回到家,將門窗緊緊關閉後,打開了那個盒子,隻見盒子裡躺著一條項鏈,甚是精美。


 


我將項鏈丟到了桌上,在末日,這種工藝品毫無用處。


 


我下到安全屋,仔細排查,但無論是物資數量也好,安全屋等級也罷,沒有任何改變。


 


這不對,我用「聖母行為」救了兩個人,系統沒有判定不合格,那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得到。


 


我沮喪地回到地上,那條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項鏈,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想起槐煜看我的眼神,我自嘲地想,

難不成我的回報是兩個男性工程師?


 


破損的凳子被我一腳踢翻:


 


「什麼破系統,我要物資,給個屁的男人。」


 


過了幾個月,我勉強接受了系統的饋贈,槐煜和謝松的到來,確實是件好事。


 


他們先是改進了鍋爐,提高其發熱效率,又利用蒸汽鑿出深井,進而又造出淨化系統用以過濾井水。


 


而今天,他們正在城樓加裝葉扇,想將風能轉為電能。


 


我把鉗子遞給謝松,忍不住誇贊:


 


「沒想到你們還挺有用。」


 


謝松迎著光,笑容燦爛:


 


「那是!要不是你們這兒元素和材料不齊,核能都能給你安排上。」


 


「你們可真厲害。」


 


「那當然。」


 


我看了一眼夕陽,扭了扭脖子,工作了一天,終於可以休息了。


 


槐煜脫掉髒手套,拉住了我的手:


 


「你……去哪兒?」


 


我不假思索:「做好事。」


 


槐煜表情復雜地盯了我半天,隻講出一句話:「別累著,好好休息。」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19


 


守門的郭大爺,四十多歲,擁有十五個孩子,是城中擁有後代最多的人。


 


首領規定,一個孩子獎五千積分,而他像一個賭徒,一直生,一直被獎。


 


若是輪到自己年幼的孩子,出去搜集物資,他就會讓更年長的代替,或者幹脆——讓我代替。


 


而明天的搜集小隊,正好輪到他剛滿十歲的兒子。


 


毫不意外,郭大爺見我經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祈求我的憐憫。


 


我皺著眉,假裝為難,他雙手作揖,講述著十歲男孩的不易。


 


我上前扶起了他,順便答應了他的請求。


 


看著他的啤酒肚,我一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