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好像忘了,當初就是他,第一個抬起長槍,在城門口指著我的頭。
翌日,我們冒險去搜了海港的集裝箱。
很成功的,我找到了一套工具和一個急救包。
在此之前,我故意將項鏈讓給了唐梅梅。
我將急救包藏滿全身,然後將工具箱交了上去。
因為防御城的改變,首領很高興,在夜晚,他點著篝火,拉著三五個美女跳舞。
冰凍後的烤肉在火焰灼燒下,滋啦作響。
槐煜插著一塊雞翅,撒了點鹽,遞給了我。
但我皺著眉,沒接。
「喬桉,你怎麼了?」
「夜晚點火,很危險。」
謝松提著啤酒過來,不屑道:
「也就你們防御城太低級,所有人都活得戰戰兢兢……」
我扒拉著火堆,
聽著謝松的酒後真言,沒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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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會結束後,我提著水桶,親手澆滅了火焰。
槐煜偷摸塞了我兩塊烤紅薯,還說要來我家裡坐坐。
我將紅薯丟將回去,臭罵了他一頓。
見謝松在旁邊又吐又笑,我施「連坐」之法,將無辜的謝松也罵了一頓。
此舉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有意為之。
近期,我和他們的關系太近了,近到他們非要來幫我裝修房子。
末日之下無父子,更何況他們還是很聰明的陌生人。
我的安全屋,絕對不能被人發現。
一來幾天,我都沒理槐煜和謝松,他們倒也識相,沒像以前一樣自作主張地幫我做事。
我代替郭老頭的兒子參加搜集,系統獎給我了一箱廣譜S蟲劑。
這不,
我看著自己的菜園,在人造太陽下欣欣向榮。
我吃著薯片,對著八十二寸的顯示器打電動,偶爾養養魚,種種番茄,養養花。
外界洪水滔天,我自岿然不動。
我立著「清苦聖母」的頭銜,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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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又如往常一樣,換上了儉樸的衣服,提著我從首領處換來的大米,想故意經過張保安的家。
張保安是負責搜身的,他家有倆閨女,都在十歲以下。
他的壓力比較大,老婆冷不丁被變異鼠偷襲,被拖進了地下。
家裡還有年邁的父母,飯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近他總是有意無意地誇我人美心善,道理我都懂,但是流程還得走一下。
我幫人之前,都會權衡對方的價值,盡管對方像郭大爺一樣貪得無厭。
張保安也讓人惡心,他搜身的時候手腳不老實,總是對年輕女性上下其手,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我提著大米,剛轉過路口,冷不防,我被槐煜拽進了黑巷。
他扣著我的手,質問我:
「你為什麼總讓自己涉險?」
看清人後,我推開了他:
「槐煜,你越界了,我性格就這樣。」
「性格,什麼性格?當你的爛好人?假聖母?那不是真的你。」
「假聖母」三個字猶如當頭一棒,直砸我的腦殼。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總之他,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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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神或許是刺激到了他,他正色道:
「這座城的規則是錯的,你們應該自給自足,而不是去危險的外界找物資。」
「說得容易,
這兒的土地貧瘠不說,面積還小,根本種不出多少糧食。」
「橫向面積不夠,你們就不能往縱向發展嗎?
「土地貧瘠不會施肥嗎?」
瞬間,我被槐煜的質問弄自閉了。
好像我一直都是被動地接受規則,無論是首領的也好,還是系統的也罷,我都沒想著做出什麼改變。
槐煜見我沉默,捧著我的臉,近乎祈求道:
「跟我走,好嗎?」
聞言,隻瞬間,我就起了S心。
苟在安全屋我還能頤養天年,末日出走無異於送S。
他莫不是覬覦我的安全屋,想把我引到外界S害?
他實在太聰明了,解開我的生物密碼鎖,或許隻是時間問題,我不能冒險。
丟下大米,我摸了摸腰間的短刀。
看著槐煜殷切期望的眼神,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我到底,該怎麼S他呢?
在城裡動手,太危險了,很容易崩人設。
可「不怕賊偷就是賊惦記」,夜長則夢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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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說來就來,城內的防御警報又響了。
所有人都聞聲而動,寂靜的黑巷不斷湧著人頭。
我看了一下地面,剛剛的大米已經不知被誰順走了。
槐煜和我貼著牆壁,我趁機甩開他的手,跟著大部隊,走到了寬闊的長街。
長街的盡頭就是城牆,我登上城頭,拿著望遠鏡觀察。
敵人並不是某種變異獸,而是——人類。
所有人都沒有遇見過這種陣仗,在我們有限的認知裡,外界充滿了危險。
有成群結隊,速度極快,冷不丁把人拖入洞中的變異鼠。
有尖嘴獠牙,殘忍嗜S,壯如小象,還暴戾攻城的變異狼。
弱小的人類敢在曠野中行進,那簡直是匪夷所思。
我心裡暗罵:【傻逼首領夜晚篝火,摟著美女跳舞,跳你妹啊,看你幹的好事。】
我離開了城樓,遠遠地看著城門口的情況。
經過上次的劫後餘生,我現在特別惜命。
系統屏障是一回事,主要我怕敵人把我抓起來做研究。
大戰一觸即發,對方僅僅用了幾架坦克,就撞開了我們用石頭打造的城門。
不過,後面的戰況我並不清楚,隻知道並不算慘烈,因為我並沒有聽到人類的慘叫聲。
我苟在安全屋中,將防御等級調至最高,在一陣並不規律的地震之後,世界恢復了平靜。
不敢心存僥幸,我繼續在安全屋中,
躲了一個月之久。
某天,我實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到達了地面。
但我驚訝地發現,周遭一點戰爭的痕跡都沒有。
有的,隻有一封擺在桌上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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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槐煜留的,他說他是我的未婚夫,因為我多年前突然消失,所以一直在找我。
他告訴我,人類與怪物都在進化。
我們的防御城屬於最低等級,很容易覆滅。
敢來侵略我們的那種,也隻屬於中端防御城,能與最殘暴的怪物相搏而不分勝負。
而我之前生活的地方,是高端防御城,已經不懼怪物的威脅,那裡每個人都能安穩度日。
他這次來,就是想帶我回家。
他不明白我為什麼不與他相認,隻能自我安慰,也許是我丟失了記憶。
但我確實,
什麼都不記得。
我將信看了三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才將它燒成灰燼。
我在城中四處轉悠之時,天空下起了酸雨。
往常,我們都痛恨酸雨的到來,但現在,有了槐煜謝松做的淨化器,大家都開心地拿著玻璃器皿接雨水。
變異鼠能打洞,我們防不勝防,隻能在發現小洞之時將其補上。
但槐煜的辦法是驅趕至一處捕捉,然後在其體內,注射專門感染鼠類的病毒。
他的方法也確實可行,老鼠有啃咬同伴屍體的習慣,所以近幾個月來,鼠患漸平。
鄰居大姐見到我時非常驚訝,她還以為我已經S了。
我摸著槐煜給我修繕的窗戶,有些失神,大姐說了很多話,而我隻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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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放著音樂,
空氣炸鍋傳來烤肉的香味,自動噴灌系統按時灑著淡水。
我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咔嚓,門開了。
一道驚訝到尖細的聲音響了起來:
「天吶!姐姐!你居然……」
唐梅梅看到我的安全屋後,瞪著眼睛,張著嘴巴,表情做到了極致的誇張。
她原先還能上蹿下跳地巡視,後來直接興奮到癱軟在地上。
她失去了語言能力,磕磕絆絆地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我扶著她坐到了椅子上,給她編了個故事,她信了。
她吃著松茸牛排、鵝肝魚子醬,激動到跺腳。
看她吃完,我摘下新鮮的番茄,給她榨成了汁。
唐梅梅喝完我的番茄汁後,嘴邊流著血色的汁水,
樣子很是詭異。
她對我笑著,表情從滿足變成了貪婪,當然,她也恢復了語言能力:
「我說,喬桉姐姐啊,你知道的,我不習慣兩個人住。」
我緊緊地握著刀,上面殘留著番茄的紅色汁水。
我聽懂了她話裡有話,表情很是為難。
「好姐姐,你去住我那閣吧,也很好的,花園小洋樓,我和你換好嗎?」
她雙手合十,不斷央求,我甚至感覺,她要給我跪下磕頭。
我眯著眼睛,皺眉道:
「你的脖子,真好看。」
「啊?你說項鏈啊,還給你。」
她一把扯下項鏈,丟給了我,而我也松口,答應了她。
最後,在唐梅梅的監督下,我將安全屋的持有者換成了她。
趁著夜色,我揣著項鏈,
來到了中心城區的一幢小樓內。
這裡是之前槐煜的臨時住所,車庫裡,有他留給我的改造汽車。
看著槐煜給我留的地圖,毫不猶豫地,我發動了汽車。
我的目的地,正是那未知的燦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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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是槐煜利用母獅的雌性激素,引誘了一大群變異雄獅,來了個圍魏救趙。
而那短暫的地震響動,就是奔襲的雄獅群所造成的。
首領見敵軍被襲擊,馬上啟用了備用石門,這才讓防御城又躲過了一劫。
但我有預感,這座防御城,絕對抵擋不住第三次攻擊。
而槐煜,已經離開了,相傳,他是因為見到了唐梅梅脖子上的項鏈。
其實我並不關心槐煜的心情,我隻知道,他所展示出的一切,都是高端防御城該有的樣子。
而我拿著項鏈,或許就能成為,一個高級工程師的妻子,甚至,還不止如此……
唐梅梅是我計劃中的一環,是我的故意引誘,才讓她發現了我的安全屋。
汽車上有地圖、指南針以及足夠的物資。
而我也,終究為自己的好奇與憧憬,付出不可挽回的「代價」。
我不後悔,因為謝松酒醉時,無意露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他說,他們的防御城探索隊,在某個大型超市,救了一個一百多人的搜集小隊,而那些人,來自一個低端防御城。
一切都對得上,超市撿來的 AK,他們衣服胸口處,都印有同一個徽章。
我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但我願意冒險。
而且我真的,無法忍受孤獨,在安全屋獨自生活了一個月,
那段時間我度日如年,也想了很多。
聖母的光環,確實能給我帶來成倍的獎勵,但如果……這個城成為廢墟,那我的「聖母行為」,又該向誰表演。
利用循環系統,在地下苟活一輩子,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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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舒適區無疑是艱難的,才第一晚,我就被變異獸追S,還好槐煜改造的汽車馬力強勁,這才讓我逃出生天。
一路上,我風餐露宿,利用地圖上的標記,盡可能地躲開獸群和城鎮。
中途,地圖被我弄丟,我是靠著記憶和信念,才一次次躲過怪物的獵S。
為了躲避襲擊,我的路線選擇都比較曲折,在距離目的地一百多公裡的時候,汽油、電力、水、食物……全部枯竭。
我舍棄了汽車,
徒步行進在危險的路上。
腳底流著擦傷後的血,怕引來獸群,我生生用烈火灼烤。
四天,滴水未進,嘴巴幹到開裂。
我刨著仙人掌的根部,企圖挖出一點水。
……
這是一場豪賭。
我賭的,就是聖母光環下的獎勵。
既然我把完美的安全屋,用「聖母行為」的方式,送給了唐梅梅。
那麼我,會得到什麼呢?
答案是——一座高端防御城。
終於,我倒在了那座,存在於我夢裡的防御城門口。
它擁有更堅固的外殼、更精密的武器、更充沛的資源……
而我,是這座防御城,未來的城主。
原來,
城主的後代,都能覺醒「末日聖母,超級獎勵」的系統。
但隻有挑戰未知,敢於突破,勇於攀登的人,才有資格繼承。
我們被剝奪了記憶,傳送到世界上的任意一個城邦。
而我,是唯一一個活著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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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大權後,我「聖母」系統失效,但緊接著,我就綁定了「擴張」系統。
我任命槐煜為科學部部長,謝松為副部長,讓他們大力開展研究。
另外,新型農業、輕重工業我也沒有落下,一切,都為戰爭服務。
我與槐煜結婚了,他知我念我,不惜徒步涉險,跋山涉水前來尋我,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晚上,他哭著和我講了很多,我們以前的故事,但奇怪的是,我一點都想不起來。
後來,我明白了原委。
末日城主,
就該封心鎖愛,才能走得更遠。
遠到什麼程度呢?當然是遠到我把戰旗,插上我曾經生活過的那座防御城。
偵察機顯示,我的好首領,因為得到了一個安全屋而載歌載舞。
不過他學聰明了,這次沒有點燃篝火。
但,我曾說過,他們,絕對擋不住第三次攻擊。
「S!」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