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媽媽有些為難地繼續說道:


「所以,要是起淮那孩子對你不好,咱們就不跟他處了。」


 


這下我終於明白爸媽的意思,蹙眉問道:


 


「怎麼突然說這個?」


 


爸媽對視一眼,嘆了口氣:


 


「你林阿姨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跟我們談你們兩人訂婚的事。」


 


「她的意思是原本說好大學畢業就訂婚,現在也是時候了。」


 


「我們看出來你這段時間狀態不對,就沒答應,說要看看你的意思。」


 


我頓了頓,平靜道:


 


「可是我和林起淮就沒有在一起過啊,一直是朋友。」


 


爸媽僵住,不可置信問道:


 


「沒在一起過?那你們這些年…」


 


「隻是朋友啦。」


 


我撒嬌著蓋過這個話題,

不想深入聊下去。


 


「行,媽媽懂你的意思了,等你回去上學之後媽媽會找機會跟林阿姨聊聊的。」


 


話題揭過,我們默契地誰都沒有再提。


 


當晚我和媽媽一起睡的覺,和她講了學校的趣事,興奮到半夜都沒睡著。


 


媽媽一臉溫柔地看著我,替我捋了捋碎發笑道:


 


「你過得開心就好了。」


 


本以為這樣幸福的日子能過到假期結束,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導師的電話,說我的入學信息人臉識別沒錄上,要我立刻回去。


 


無奈之下,我剛回來一天又回去了。


 


爸媽送我去機場,依依不舍,當即直接買了兩張機票和我一起飛往紐約。


 


回去辦完人臉識別,我就帶爸媽一起逛紐約。


 


當晚,林起淮給我打來電話,我沒接到。


 


他給我發來消息,

叮囑我:


 


「明天早上九點我去你家門口接你,不準遲到~」


 


「哦對了,嬌嬌的學校在咱們學校旁邊,我順路一起帶上她。」


 


「放心,讓她坐後面,你坐副駕駛。」


 


我洗過澡出來看到這幾條消息覺得好笑,回了一句:


 


「不用,我以後隻坐主駕駛。」


 


說完,我反手拉黑刪除一氣呵成,繼續帶爸媽逛街。


 


晚上九點,我剛帶著爸媽回家洗完澡出來,林起淮換了手機號又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林阿姨給我媽打來電話,一接起就是林起淮著急的聲音:


 


「叔叔阿姨,今天新生報道,你們怎麼都不在家呢?」


 


「你們送晚晚去上學了?」


 


我爸媽對視一眼,愣愣點頭:


 


「是啊,

我們送她來上學順便玩幾天,但是晚晚早就開學——」


 


沒等我爸媽說完,林起淮直接怒氣衝衝掛斷了電話:


 


「江晚晚,你自己走了都不跟我說一聲,害我和嬌嬌等了你這麼久,你可真行!」


 


9.


 


我冷笑著再次拉黑一個號碼,讓一頭霧水的爸媽安心睡覺。


 


爸媽工作忙,沒過幾天就又要回去出差,送爸媽離開後我就回學校開始真正的大學生活了。


 


因為是偏技術類的專業,其中一門課老師注重實操了,要我們找上一屆的學長學姐帶著實驗。


 


我還沒想好找誰,全班唯一一個華裔謝律就毛遂自薦:


 


「我來帶你。」


 


眾人用著流利的英語起哄:


 


「不是吧晚晚,那可是計算機系的華人系草!!這麼高冷怎麼會主動?

你桃花運來啦!」


 


隻有我知道,那是我小時的朋友,後來爸媽搬家我們離開了那裡,當時年紀太小更是沒有聯系方式,隻不過見第一面我就認出了他。


 


沒辦法。


 


小時候那麼帥,長大了更是帥得奪目。


 


連我都差點被勾引到。


 


和爸媽說了我和謝律重逢的事,連他們都驚奇:


 


「哎呀,謝家那小子啊!現在是不是成了大帥哥了?我和你爸都看他行,晚晚,及時拿下!」


 


我嗔怪:


 


「說什麼呢,他是帶我實驗的學長!」


 


爸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怕我害羞岔開話題:


 


「對了,我聽你林阿姨說起淮那孩子去上了幾天學直接逃學了,不知道去哪了,根本聯系不上。」


 


「你們有聯系嗎?」


 


我如實回答,

沒有。


 


前兩天我就換了手機卡,昔日的好友除了幾個關系緊密的沒人知道我的新號碼。


 


包括林起淮。


 


可半個月後我剛做完實驗走出實驗室,就看到了林起淮。


 


他眼睛通紅,立刻衝過來拽著我的胳膊,聲音顫抖嘶啞:


 


「江晚晚,你把我當什麼!你出國不和我說一聲?」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讀研嗎?你玩弄我的感情有意思嗎?」


 


我蹙眉想要甩開他卻發現他力道大得嚇人,隻得冷聲道:


 


「林起淮,你冷靜點!」


 


「我冷靜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在南大找了你整整五天!我跑遍了全校每一個角落都沒找到你!後來還是班長看不下去告訴我,你被紐約大錄取了!」


 


「騙我,嗯?有意思嗎?我就問你有意思嗎?!」


 


他此刻仿佛徹底崩潰,

竟當著我的面直接落淚,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流浪狗。


 


我反倒平靜下來,盯著他看了半晌才緩緩道:


 


「說夠了嗎?」


 


「林起淮,到底是誰玩弄誰的感情?」


 


「我跟你表白了九十九次,最後一次因為沈嬌嬌的一句話你在全班人面前下我面子,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為了沈嬌嬌一次次放我鴿子的時候,不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你有什麼資格要求我放棄更大的大學來委曲求全跟你在本校讀研?」


 


10.


 


面對一連串的質問,林起淮臉色徹底慘白,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半晌,他才低頭啞聲道:


 


「是我的錯,我隻是把沈嬌嬌當妹妹,當我發現你沒在南大的時候我已經和她說清楚了,不要再聯系了。


 


「別生我氣了好不好?咱們十幾年的感情有什麼不能說開的呢?」


 


「給我一次機會,嗯?」


 


他好像還是覺得我在鬧脾氣,我忽然覺得沒勁透了。


 


謝律此時也從實驗室裡走出來,見我被林起淮攔住,停下腳步,懶洋洋地虛摟住我的腰,慢條斯理地看向林起淮:


 


「大半夜纏著我女朋友幹什麼呢?」


 


「不是本校的學生吧?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在聽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林起淮徹底紅了眼,揚起拳頭剛要落下,就被巡邏的保安大叔撲倒。


 


隨後連拖帶拽地將他扔出校門外。


 


謝律一路送我回了公寓,到公寓後我給他發去感謝消息:


 


「謝謝你今天為了維護我說那話,感謝感謝~」


 


他回了一個?


 


緊跟著一句:


 


「不是為了維護你。」


 


「我在追你。」


 


「你可以考慮考慮,沒想好怎麼答應我之前先不要回復我。」


 


這下換我回了一個?


 


放下手機,我才察覺到剛剛心髒似乎漏了一拍。


 


搖搖頭,我蒙起被子快速進入夢鄉。


 


從那天後的一個月,我每次出校門都能看到林起淮守在校門外。


 


保安大叔記住了他這張獨特的亞洲人面孔,沒讓他成功進來一次過。


 


但每一次我要出校門,都會拜託謝律和我一起。


 


久而久之,校園裡還真的傳出來我們的緋聞。


 


直到有天和謝律一起出校門,林起淮攔住我們,憔悴地看著我:


 


「晚晚,別為了氣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錯了,

我放棄保研資格,我也出國留學,你等我一年,好不好?」


 


為了氣他?


 


我蹙眉,扭頭踮起腳尖在謝律冰冷的唇上印了一下,剛要松開就被他反手扣住後腦勺深深吻了下來。


 


男人的霸道的氣息撲面而來,卻又帶著無盡的溫柔和疼惜,我一時間迷了神。


 


等謝律松開我的時候,林起淮已經消失了。


 


拖他的福,我和謝律正式在一起了。


 


寒假我帶謝律回家見了爸媽,謝家爸媽也特意過來一起吃了頓飯,氛圍融洽至極。


 


送走他們後,我才問出口:


 


「旁邊,搬家了?」


 


媽媽一邊歡天喜地地收拾飯桌一邊點點頭:


 


「嗯,半年前就搬走了,聽說起淮那孩子因為剛入學就逃學了三個月,直接被開除了。」


 


「哦,

一起被開除的還有一個女生,叫沈嬌嬌?好像也是你們大學的,好像是因為作風不良,和校領導有不正當關系被人舉報了。」


 


「反正,起淮被退學後就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出門,你林阿姨林叔叔他們急壞了,就帶著他四處求醫,居然確診了自我封閉症的早期症狀,他們就賣房賣車砸錢帶他去看病了。」


 


「上個月還給我發消息說終於願意走出房門了,但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唉,可惜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也愣住了。


 


腦子裡突然浮現出林起淮小時候出現過自我封閉症的傾向,那段時間林阿姨和林叔叔都忙著在外工作,誰都沒發現,除了我。


 


我就天天去找他玩,把他拽出房間曬太陽看星星數螞蟻,時間長了,慢慢的他就好了。


 


這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好。


 


畢竟是青梅竹馬十幾年,

我想了想,還是把林起淮拉出了黑名單。


 


拉出的那一瞬間,迸出林起淮整整半年一天不落地發給我的消息。


 


全部都是長篇大論。


 


下一秒,他立刻發來消息:


 


「已讀了?你把我拉出黑名單了是不是?晚晚,我很想你。」


 


「你不用回我,我不會再打擾你了,我就是想問你一句話,我還有機會嗎?」


 


「求你,認真告訴我。」


 


我抿了抿唇,認真回復:


 


「對不起,沒有。」


 


「但,祝你康復。」


 


他沉默了良久,最後給我發了一句,對不起。


 


我沒再回復,他也遵守承諾地沒有再發送消息。


 


門外響起媽媽的敲門聲:


 


「晚晚,我看謝律今晚沒怎麼吃飯啊,是不是不好意思?


 


「我剛做的蛋糕,你拿去給他吃,順便和他約個會,別害羞嘛。」


 


我無奈地應聲:


 


「知道啦~」


 


端著蛋糕一打開門,就看到外面下起了飛雪,謝律正站在臺階下,我連忙跑上前:


 


「怎麼不給我發消息?」


 


他溫柔地看著我,眉眼分明,聲音寵溺:


 


「等了你這麼多年,多等幾分鍾沒有關系。」


 


我愣了愣,沒太聽清:


 


「什麼?」


 


他搖搖頭,接過蛋糕拉著我的手放進他剛暖好的口袋,慢慢悠悠地往前散步:


 


「沒什麼。」


 


「以後再告訴你。」


 


「反正,我們來日方長。」


 


我不自覺勾起嘴角,點點頭:


 


「嗯,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