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來別墅前,我曾找人調查過這家公司,的確發現他們僱佣了很多年輕漂亮的女保潔員。


但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隻是派人繼續偷偷調查。


 


江晉宇拽住我的手,聲音顫抖:


 


「瑤瑤,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別把我逼上S路,好不好?」


 


我回了他一個白眼。


 


「手拿開。」


 


「真惡心。」


 


我拿上離婚協議轉頭離開的別墅。


 


剛坐上車,我找派出去的人就打來了電話。


 


「你的猜想果然是真的,證據我已經拿到了。」


 


我抬頭看著燈火通明的別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報警吧,惡人自然會有法律來制裁。」


 


對方「嗯」了一聲,又安慰我:「林瑤,我就喜歡看你大義滅親的樣子。是江晉宇配不上你,

你值得更好的。」


 


我抹掉眼角的淚,笑著說:「當然,我這麼好的人,是他不配。」


 


掛斷了對方的電話,我回了趟爸爸的家。


 


爸爸一直在國外修養,很少回來,簡單收拾了一下,我躺在床上睡到天昏地暗。


 


9


 


第二天中午,我被電話鈴聲吵醒,是鷺洲灣別墅的物業。


 


「林小姐嗎?你們家好像遭賊了,麻煩你過來一趟。」


 


等我趕到別墅時,隻看到江晉宇眼神呆滯地坐在地上。


 


整個別墅都被搬空了,幹淨得像剛交房似的。


 


隻要是能搬走的值錢物件全都不見了。


 


我拿出手機要報警,江晉宇卻過來搶過我的手機阻攔,「瑤瑤,別報警。我給張淼淼打電話,她一定會把東西還回來的。」


 


都到了這個時候,

江晉宇竟然還信任張淼淼。


 


他甚至小聲嘟囔:「她不會,不會丟下我的......」


 


我把手機搶回來,大罵道:「江晉宇,你醒醒,她要是不想離開你,怎麼會給你吃過量的安眠藥,趁著你睡S的時候離開?」


 


江晉宇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趁著他發怔,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在我和警察對接的過程中,江晉宇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他突然想起來出車禍後周賀和他說過的話。


 


「你這麼做就不會覺得對不起林瑤嗎?她是你老婆啊。」


 


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淼淼為了我委屈了這麼多年,還為我生了孩子,我總不能什麼都不給她吧?」


 


「再說了,哪個男人不喜歡刺激?」


 


周賀卻說:「為了這麼個詐騙犯,

你要背叛林瑤,你遲早會後悔的。」


 


他當時還不以為意,總覺得我愛他,非他不可。


 


「這有什麼呢?林家的產業現在都是我在做,如果沒有我,她林瑤什麼都做不好,就連家務都不會做。哪怕她知道了也離不開我。」


 


周賀連連搖頭,「你太不了解林瑤了,你不知道她狠心的時候有多絕。」


 


周賀走的時候答應了他不會把車禍的事情告訴林瑤。


 


可他現在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喉嚨堵得發慌。


 


他曾經以為,張淼淼不會背叛她,林瑤不會離開他。


 


可是現在,一切都朝著他設想的相反方向發展。


 


他看著我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我們要結婚的那年,有合作商把喝醉的張淼淼送上了他的床。


 


小姑娘扯著他的白襯衫訴說自己癌症的媽,醉酒的爸,

智力低下的弟弟,家中漏雨的瓦房......


 


讓他想起了從大山裡走出來的自己。


 


如果不是遇到我,不是我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錢給他發紅包,他大概在學校裡連飯也吃不飽。


 


如果不是我,他甚至不能在本科畢業後加入教授的研究團隊。


 


他借著林家女婿的名義在商場上風生水起,見過他的人都要誇贊一句,林家要好眼光,找了一個又會賺錢,又顧家的贅婿。


 


可他走到這一步,明明是靠自己近三十年的努力啊!


 


10


 


我和警察確認,丟失的物品價值三百多萬,警方開始追查張淼淼。


 


等我把警察送走,看到了江晉宇坐在沙發上定定地看著我。


 


他哽咽開口:「瑤瑤,能不能不離婚。」


 


我搖頭,轉身要走。


 


可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隻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張淼淼也已經走了,我們從新開始好嗎?」


 


我嘆了口氣,「你做的這些事,讓我惡心。」


 


「還有你們那個孩子,已經三歲了。你知道這三年我為了能和你生孩子扎了多少針,看了多少家醫院嗎?」


 


「從新開始?從三年前你和張淼淼上床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應該結束了。」


 


我強壓著怒意說完這些話。


 


對上了江晉宇悲愴的神情。


 


他拉著我的手不放,房間裡頓時傳來他的哭聲。


 


「那孩子隻是一次意外,我是給了她一筆錢去打掉的,可我沒想到她偷偷跑到美國把孩子生了下來。一年前,她帶著孩子回國,我也隻想給她錢把她打發掉,投資她成立了萬佳。」


 


「這段時間我和她真的沒什麼,你相信我。

我真的很愛你,不能沒有你。」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把手機拿給他看。


 


「你真的以為我是傻子嗎?」


 


江晉宇愣住了,驚訝地看著我。


 


「你喜歡叫我小傻子,說這是對我的愛稱,可我不是真的傻。」


 


「江晉宇,錄音和視頻我都發給律師了。」


 


錄音裡是他和張淼淼的對話,還有天眼攝像頭拍到他和張淼淼在車上的不雅舉動。


 


「在我的車裡做,很刺激嗎?」


 


「那輛車現在還在修理廠吧?我看到就覺得惡心,就當我送你的離婚禮物吧。」


 


「都到了這一步,你又何必繼續撒謊騙我?明知道一個謊話要用很多個謊話來圓,你真的不累嗎?」


 


我把這些話平靜地說完,再看江晉宇時,他臉色更難看了。


 


手腕抓著我的力道更甚,

勒出紅痕。


 


我繼續說。


 


「那把剃毛刀,張淼淼送你的吧?她讓你剃毛完給她拍照,你就拍?這麼聽話你是她養的狗嗎?」


 


「還有,一年前的七夕,她就回來了吧?家裡掉下的那枚彼得石四葉草,我故意說的項鏈,其實是想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還記得曾經送過我這個禮物,我就信了。」


 


「你看,江晉宇,有些謊話說多了,自己都不記得了,還怎麼圓呢?」


 


「放手吧,我現在一碰到你就覺得惡心,你身上的每一個毛孔我都覺得惡心。」


 


可江晉宇抓著我的手不願意放開。


 


他的淚落在我的手背上,像把滾燙的尖刀刺穿我的皮肉。


 


「瑤瑤,可如果能騙你一輩子,我也是用了真心的。」


 


不到半天時間,警方已經將張淼淼在隔壁市的出租屋裡找到了。


 


可她拒絕承認自己偷竊的行為,而是聲稱那些物品都是江晉宇贈送給她的。


 


江晉宇也認同了這個說法,甚至在警局門口接張淼淼。


 


等我和律師從辦公室裡出來時,他們原本是準備要走的。


 


可江晉宇走向我,「瑤瑤,這件事就到這裡吧,我先送淼淼回去,等安頓好了再和你解釋。」


 


我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在等,等著我身後的警察走向張淼淼。


 


「張女士,現在有另一起涉嫌詐騙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


 


11


 


我再一次見到江晉宇,是在監獄裡。


 


我們辦理離婚手續的那天,我看到了他剃著利落的寸頭,身形消瘦了許多,颧骨凸起,笑得很詭異。


 


他拿起面前的電話。


 


「瑤瑤,你總於來看我了。」


 


「我好想你。


 


「我知道隻要我同意離婚,你就會來見我,你再不來我就要S了。」


 


我冷笑了一聲,「江晉宇,是我把萬佳培養年輕女保潔員竊取他人機密,刻意勾引富商插足他人婚姻的這些材料交給警方的,你不恨我?」


 


江晉宇搖頭,「我怎麼會恨你呢?我犯了錯就應該受罰,如果這是你對我的懲罰我接受,一定在裡面好好改造,你等我出來。」


 


我垂下眼,「你錯了,這不是我對你的懲罰,我也從未想過要懲罰你,我隻想和你再無瓜葛。這是法律對你的制裁,我們以後再也不見了。」


 


聽說張淼淼鬧著要見我,我決定去看她一眼。


 


「林瑤,你為什麼非要置我於S地呢?」


 


我不解,抬眸與她對視。


 


「你現在的下場,不都是你造成的麼?你觸犯法律,入獄。你知三當三,

自然也不配得到愛。」


 


「你才不配!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江晉宇根本不愛你,如果不是因為他出身不好,他想要出人頭地,他絕不會選擇跟你結婚。」


 


「他愛我,隻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才能體驗愛情帶來的刺激,他愛我才會讓我生下我們愛情的結晶。」


 


「可都是因為你,你的存在把我的一切都毀了,憑什麼你這麼貪心地要搶走我的一切。」


 


我閉上眼,沉默了幾秒。


 


最終淡淡地開口,「所以,你到現在還不明白真正貪心的是誰?如果你不貪心,為什麼非要把刮毛刀這樣的七夕禮物寄到我家裡呢?」


 


「那顆四葉草,是你故意留下的吧?誰的手鏈一次斷掉兩頭呢?你明知道我多重視那套彼得石珠寶,一定會發現的。」


 


「那天在我的車裡,你也是故意的吧,你明知道江晉宇當天開的不是他自己的車,

卻非要在車裡弄出動靜來,隻不過沒想到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為你們安排了意外。」


 


我嘆了口氣。


 


「所以,究竟是誰貪心呢?張淼淼。」


 


掛斷電話,張淼淼站起身拍打著玻璃門,用粗俗的髒話罵我,可我什麼也聽不到。


 


走出監獄,晴空萬裡,我伸了個懶腰。


 


12


 


我開始接手公司的工作,一切進展得很順利。


 


再看到江晉宇是在半年後,他刑滿釋放後在我公司樓下擺起了地攤,賣花。


 


每當看到我出來時,他就會不顧保安的阻攔拿著一朵百合衝到我面前。


 


「瑤瑤,我已經知道錯了。」


 


「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我以後再也不撒謊了。」


 


「我知道騙人是不對的,我現在已經改好了,你看看我。」


 


總會有他曾經的下屬站在一旁指指點點,

嘲笑他軟飯硬吃都吃不明白。


 


但我知道,江晉宇或許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覺得隻要他裝出一副悔改的樣子我就會原諒,又或許,他衡量利弊,發現我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價值。


 


我把一張親子鑑定貼在他腦門上。


 


「好好看看這東西,你騙我的時候,想過自己被騙了嗎?」


 


江晉宇看著親子鑑定上的「非血緣關系」整個人險些昏了過去。


 


張淼淼的那個孩子,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而我們一直沒有孩子,原因也在他身上。


 


「再也不見了,江晉宇。」


 


我像卸下長久以來的枷鎖,和過去的自己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