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冷笑著,甩開江凱的手。


換做以前,我還會顧及他的面子。


 


我一直覺得家庭條件隻是婚姻的調味品。


 


江凱的家庭條件不好,沒關系,我們結婚後可以一起創造。


 


這些年我把所有的社交資源都用在給江凱找工作上。


 


可在他的心裡,我卻是這樣的形象。


 


他早就受夠我了。


 


他早就不想裝了。


 


早說呀。


 


我也不是一個給他離不可的人。


 


不遠處,響起了救護車的聲音。


 


我轉身走向女兒。


 


背對著江凱,我冷聲道。


 


「對,在我心裡,你什麼都不是!」


 


12


 


醫院的走廊裡,醫生在給我說女兒的狀況。


 


醫生說幸好我隨身帶了養胃的藥。


 


這才沒有讓病情變得更嚴重。


 


現在隻需要等點滴打完就可以回家了。


 


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


 


我坐在走廊裡,仔細回想著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我後知後覺的發現,我和江凱之間其實早就變了。


 


最開始,不管吃什麼,江凱總會把最好的那部分給我。


 


西瓜心,草莓尖,奶茶的第一口……


 


他的第一份兼職賺來的錢,也花在了我的身上。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一盤草莓,轉眼就一顆不剩。


 


新鮮的飯菜總是擺在他的身前。


 


女兒生病,幾乎都是我忙前忙後。


 


可即便如此,在別人眼裡江凱依舊是模範丈夫。


 


因為人前人後的他,

不是同一個人。


 


外人面前他總是體貼細致的好老公,是耐心溫柔的好爸爸。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我也開始恍惚。


 


可我從來都沒發現過嗎?


 


不是的。


 


我們吵過很多次。


 


隻是每次江凱哄哄我,我就能原諒。


 


身邊人都常說,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事。


 


所以我看在兩邊父母的面子上,息事寧人。


 


看在女兒的份上,委曲求全。


 


那我自己呢?


 


我結婚的初心是為了過辛福美滿的日子。


 


如今的處境和我當初的想法背道而馳,那我為何不及時懸崖勒馬?


 


爸媽帶著換洗衣服趕來的時候,我正處理完一些瑣碎的事。


 


媽媽一看到滿身油汙,臉上還有個巴掌印的我,

就哭了。


 


一向要強的爸爸也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裡紅了眼。


 


「畜生!江凱就是個畜生!」


 


「林意,離婚吧,回家!帶著一一回來,爸爸媽媽隨時都在。」


 


幾乎是一瞬間,我的眼淚就奪眶而出。


 


江凱打我的時候,我沒哭。


 


婆婆當街辱罵我的時候,我沒有哭。


 


可爸媽一句「回家」,我哭了。


 


我像個孩子一樣撲進媽媽懷裡。


 


13


 


江凱是凌晨一點給我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他的情緒已經平復了。


 


又變成平時那副溫柔的模樣。


 


「老婆,對不起,今晚是我情緒太激動了,你現在在哪裡?我來接你回家。」


 


我捏著電話,看了眼身邊熟睡的女兒。


 


轉身去了陽臺。


 


晚風把我吹得很清醒。


 


我的聲音也變得平和。


 


「江凱,離婚協議我已經找了律師起草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能出來,到時候我會寄到你老家。」


 


「至於為什麼是老家,你應該明白吧?」


 


我看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面。


 


江凱帶著被裹成木乃伊的婆婆站在家門口。


 


而門口則是亂七八糟地放了一堆他們母子的行李。


 


是的,沒錯。


 


從醫院出來後,我回了一趟家。


 


我這人很好哄。


 


但真的被傷透了,也能做得很絕。


 


我知道江凱一定會帶著他媽去醫院處理傷口的。


 


所以我趁著這段時間,帶著搬家公司把他們母子的東西全都扔了出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間平時被婆婆反鎖的客房裡,藏了不少家裡的東西。


 


有我丟失的首飾和沒用過幾次的化妝品。


 


還有女兒一些沒有拆封的玩具。


 


還有幾個礦泉水瓶子。


 


我很納悶,以婆婆眼高於頂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做撿瓶子的事。


 


果然,擰開瓶蓋一聞,裡面裝著的是逢年過節朋友送來的好酒。


 


因為我和江凱平時都不怎麼喝酒。


 


所以那些酒都放在客廳的酒櫃上。


 


我匆匆去了酒櫃旁,一一檢查後才發現所有的酒瓶子都被擰開過。


 


裡面全被替換成了白水。


 


真有意思。


 


就在這時,一個工人不小心打翻了一個藥瓶子。


 


白色藥丸滾到我腳邊。


 


我蹙眉一看,這不是我床頭櫃裡面的避孕藥嗎?


 


心裡一陣慌亂。


 


我跑回主臥,打開床頭櫃的抽屜。


 


檢查後才發現,那些藥全都被婆婆換成了維生素。


 


因為平時根本不會仔細檢查,所以壓根就沒懷疑過。


 


一瞬間,心裡的憤怒達到頂端。


 


我把所有東西拍照留證後。


 


叫來了換鎖的。


 


把家門口的鎖換了。


 


還花高價,讓工人連夜在門口安裝了攝像頭。


 


我倒要看看,江凱他媽還能做出什麼畜生事來。


 


電話那頭江凱炸了。


 


「林意,你什麼意思?你把家裡的鎖換了,你是鐵了心要和我離婚?」


 


「這裡也是我的家!你以為你換個鎖就能攔住我嗎?」


 


我冷笑。


 


「那你大可以試試,江凱,

別忘了。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咱們做過公證的。」


 


是啊。


 


當初我和江凱之間的感情也是純粹過的。


 


我們都曾深愛過彼此。


 


因為他家沒我家條件好。


 


江凱也不佔我任何便宜,主動提出做婚前財產的公證。


 


可現在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我真想知道,那時候的江凱看著現在的江凱,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14


 


江凱帶著他媽去酒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還是叫了開鎖的人。


 


開鎖的人剛到不久,警察也到了。


 


江凱這才反應過來我在家門口安裝了監控。


 


他找到監控後,站在監控下大聲指責我。


 


「林意,你怎麼就這麼狠心?!打也打了,

鬧也鬧了,你還要怎麼樣!那是我媽,生我養我的人,我總不可能對她不管不顧吧!」


 


「趕緊給警察解釋清楚,我今天還要上班呢!」


 


監控外的我,正在和朋友做美甲。


 


這位朋友是江凱現在的老板。


 


朋友看著監控連聲感嘆。


 


「嘖,男人真的不可信,誰敢信這是江凱啊!草!真會裝!」


 


朋友吐槽後,給江凱發去了解僱的消息。


 


監控裡,江凱更氣了。


 


一旁開鎖的師傅不耐煩的催促江凱。


 


「先生,到底還開不開鎖?」


 


江凱正在氣頭上,差點對著開鎖師傅動了手。


 


接過拳頭還沒落下,就被法院來的工作人員打斷了。


 


「請問您是江先生吧?」


 


「林女士正式向你提起離婚訴訟,

這是傳票。」


 


「另外,麻煩你帶我們去見一下你的母親,林女士說你母親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私自掉換了她的藥物,還竊取她的私人財產,現在正式向你們母子二人分別提起訴訟。」


 


執法人員的話直接讓江凱傻了。


 


在他心裡,我可能隻是鬧鬧大小姐脾氣。


 


我那麼一個重感情的人,怎麼可能舍得真的離婚。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幾個響亮的耳光。


 


15


 


江凱一開始不同意離婚。


 


準確來說是不滿意財產分割。


 


他媽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不過很快他媽就自身難保了。


 


因為她的案子也開庭了。


 


他媽的案子比較簡單。


 


因為證據很充分。


 


很快就判了下來。


 


不算太嚴重。


 


三年牢而已。


 


江凱這邊一直不肯松口。


 


他認為我們之間沒有什麼硬性條件。


 


他沒有出軌。


 


法院不會主張判離的。


 


可我很快提交了新材料。


 


是江凱那天在飯店外面扇我耳光的照片。


 


還有女兒一一的證詞。


 


此外,還有朋友發給我的公司茶水間的監控。


 


江凱對女同事開黃腔的視頻。


 


一開始我還覺得江凱這人隻是愚孝,人品上應該還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離了婚就各自安好吧。


 


可朋友卻說男人沒有一個經得起查。


 


所以她幫我查了公司裡所有監控。


 


果然。


 


男人沒一個經得起查。


 


原來在我沒有看到的地方,

江凱他早就爛掉了。


 


家暴加精神出軌。


 


法院直接判了離婚。


 


財產三七分。


 


江凱三,我七。


 


女兒跟我。


 


一錘定音的時候,女兒坐在旁聽席哭了。


 


小聲的喊了句「爸爸」。


 


也是這一聲「爸爸」,讓江凱身體猛顫。


 


他回頭看著向一一,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不知道他那一瞬間想到了什麼。


 


他突然就崩潰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直直跪了下去。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改!」


 


「求你了,別和女兒不要我。」


 


我看著淚流滿面的江凱,無動於衷。


 


江凱又轉身去求女兒。


 


「一一,寶貝,你也不想和爸爸分開對不對?」


 


「你給媽媽說,讓媽媽原諒爸爸好不好?」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一起去韓國看比賽。」


 


一一擦掉眼淚。


 


雖然很傷心,但還是堅定的站在我身後。


 


「不好。」


 


「錯了就是錯了。」


 


「媽媽經常告訴我不要委屈自己,可我也不想讓媽媽委屈自己。」


 


女兒的話像一個石頭,砸進我本以為自己平靜無波的心裡。


 


漣漪蕩開。


 


我含淚看向江凱。


 


也在看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孩。


 


「江凱,就這樣吧。」


 


「我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們了。」


 


江凱不說話了。


 


跪在原地,

捂著臉痛哭。


 


而我轉身走向女兒。


 


和她一起回家收拾行李。


 


我們已經定好了去韓國的機票。


 


明天就能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