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看路燁這不情不願的樣子，我就幫他解一下圍吧。
「媽，這種事不能強求的，您也別逼他太緊。」
「畢竟他每天在公司那麼累，回家了還要照顧我，難免力不從心。」
路燁突然猛地扭頭看我，「我沒有力不從心啊……」
這S板老公，給他臺階也不知道下。
我婆婆有點生氣，指著他碗裡的生蚝，「這些都給我吃完！」
她氣呼呼地轉身去了廚房，「真的是，年紀輕輕的一堆毛病，你爸年輕時候也沒這樣啊……」
回家的路上，路燁臉色不太好。
他扣著方向盤的胳膊似乎很用力，青筋都凸出來了。
該不會是我剛剛沒幫他解圍，
他生氣了吧。
我輕輕咳了兩聲。
「你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嗎？其實我們就讓老兩口誤會你不行也挺好的，這樣我們就有借口啦。」
「我們總不能真生個孩子吧……」
路燁還是不說話，隻是臉色愈發緊繃。
我補充道：
「如果你想找別人，我不介意的，但是你也別幹涉我太多，我們互相打好配合就行。」
那張禁欲的臉上少見地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們各玩各的？」
我點點頭。
「我覺得可以。」
「要不然我們投票表決一下？」
我舉起雙手，「我一票，你零票，此為一勝。我一勝，你零勝，此為二勝。」
汽車的轟鳴聲蓋過了我的聲音，
隻能聽見路燁隱約說了一句：
「夏果，你腦子裡都是水嗎？」
停車入庫的時候，路燁的剎車踩得有些急。
我險些因為慣性磕到前面，他沒有扶我。
看看看，一回家就裝不下去了吧。
一秒鍾都不想多裝了吧。
7
回家後，路燁依舊和我進了不同的臥室。
大門一關，像是與世隔絕了一樣。
剛剛在公婆家他還親昵地叫我果果呢，現在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我。
我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手摸著冰冰涼的被子，心裡空空的。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我又像鬼一樣纏上了朋友。
這次我一定要讓她答應把她家公蛇借給我配種。
「哎呀寶寶，你就借我用用唄。」
「求你了，
就這一次！要是能中，我給你發個大紅包！」
「我保證事成之後給它好好補補！」
我話還沒說完，隔壁的路燁再一次砰地一聲推門而入，眼裡帶著不甘。
「你要借誰？」
我有些生氣，「誰準你不敲門就進來的！」
「我們不是說好各睡各的嗎？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路燁的聲音放軟了一點，又重復了一遍。
「你要借誰？」
他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偏偏眼睛裡又是委屈巴巴的神色。
像是一隻匍匐在主人腳下的獵犬，努力壓抑著自己的野性，透露出一點討好。
我有些不好判斷他此刻的想法了，隻想讓他趕緊離開。
「我要借誰關你什麼事？別忘了，我們隻是合約夫妻！」
這是他第二次不敲門就進我房間了，
我覺得他很不尊重我。
路燁低下頭，手緊緊地扶著我的床沿，身子微微發抖。
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隻是隱約感覺要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可是現在合約還沒到期，就說明我們還是夫妻，對吧？」
路燁一抬頭，臉上沒了剛剛委屈巴巴的樣子。
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佔有欲。
「為什麼要去找別人借？我不好嗎？」
他兩步走到我面前，寬大的背遮住了床頭臺燈的光。
陰影仿佛是從路燁身上流下來，藤蔓一樣禁錮住我。
「寶寶，我比他行。」
「求你，試試我。」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聲落在路燁的臉上，我身上的陰霾散了大半。
「合同是你要籤的，現在要反悔的也是你。
」
「路燁，做人沒有你這樣不守信用的。」
「你要是想留在這個臥室睡，那我換！」
8
我一把拽下自己的枕頭就離開了臥室，進了路燁的房間，把房門反鎖。
說實話，我不懂他最近是在唱哪出。
忽冷忽熱，忽遠忽近。
仿佛我是他的附屬品，興致來了逗一逗，沒興趣就丟在一旁。
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我那股子叛逆勁又上來了。
點開手機，我翻找到路燁的對話框。
「明天就去離婚，補償我不要了，毀約的錢我會賠給你。」
然後把手機關機，壓在枕頭下面，睡它個天昏地暗。
好巧不巧，我做了個夢。
夢裡，路燁沒有在我扇了他之後就停下。
而是將我束在身下……
他說，
「中了嗎寶寶，沒中還可以再來幾次。」
連感覺都那麼真實。
第二天我睜眼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路燁穿著筆挺的西裝坐在餐桌前等我，桌上放著一份三明治，好像是他做的。
「如果你真的想分開，那就如你所願，一切後果我來承擔，爸媽那邊我會去解釋。」
經過一夜的冷靜，我喉頭梗了一下。
我以為我已經快刀斬亂麻。
但是看到路燁熬得通紅的雙眼，我好像跑氣了的蘇打，也沒那麼幹脆了。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咬了一口溫熱的三明治。
吃完飯，我們去了民政局。
他穿得比我們領證那天還隆重，我倒是在睡衣外面套了個外套就出門了。
辦理好手續，我回家收拾行李。
還要經過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才能拿到證呢。
但我要怎麼和我爸媽交代這件事呢？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啊。
而且萬一路家因為這件事記恨上了我家怎麼辦。
路燁就坐在沙發上，看我進進出出。
「你放心吧，我現在在公司已經有話語權了，你家那邊，能幫我會盡量幫。」
「謝謝。」
其實他也沒有放不下我嘛。
這個結果，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雖然這個房子很大，到處都是我生活過的痕跡。
但東西收拾起來也挺快，也就塞了滿滿兩個行李箱吧。
還是要感謝當初的我有先見之明啊，隻帶了住一年的行李。
最後，我從梳妝臺下面抱出兩個飼養箱。
「對不起啊，
我有件事瞞著你，我養了兩條寵物蛇……」
「這條小的身體不太好，營養不良，之前偷偷帶它去看了醫生。這條大的打算跟我朋友家的公蛇配個種……你們好歹也是一起住過一段時間的，臨走的時候見個面……」
9
路燁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所以你說的營養不良，是蛇？」
「是啊......」
「那配種呢，也是蛇嗎？」
「是......」
我慢悠悠地推著箱子往外走。
「等一下，夏果！」
「有句話我想要說完！」
路燁跨了兩大步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胳膊。「和你離婚，不是我的本意。」
「我隻是不想你是為了穩固你家的生意，
被迫無奈和我在一起。」
「如果能再來一次，我希望是你的心想要選擇我。」
「我不得不承認，我真的喜歡上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輕輕地放開了我的胳膊。
「夏果，再見。」
我沒回頭看他，「再見，路燁。」
所以，他其實都知道啊，關於我爸媽的算計……關於我的無奈……
在沒拿到離婚證前，我還不敢回家。
隻好找了個酒店先落腳。
手機上我媽發來了消息，「最近跟小燁感情怎麼樣？不要惹人家生氣，畢竟咱們家現在靠他們多些，他要是說你兩句罵你兩句，你就忍忍……」
「媽，他沒有罵我，他……挺好的。
」
我媽停了一分鍾，又發來一條信息。
「嗯，看出來了，他對你不錯，最近又幫咱們家拿下一個項目，還得是我閨女爭氣啊。」
「還有啊，盡早生個兒子，把老兩口哄開心更重要。」
我捏著手機的手忍不住發抖。
「我公婆他們不在乎男女……」
「嗨，那都是嘴上說給別人聽的，我還能不知道？」
我沒再回復。
大概別人也想不到，我爸媽在外面對我的寵愛，都是裝出來的。
他們骨子裡就是重男輕女，從小把我培養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隻是為了我能嫁個好人家。
好為弟弟以後繼承公司鋪路。
不知道是基因獎給了我一張「好嫁臉」，還是我裝模作樣哄得路家父母開心。
總而言之，我爸媽的盤算沒白瞎。
隻是他們要是知道，他們生的好女兒跟金龜婿離婚了，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呢。
10
在酒店睡了兩天，我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無所事事下去了。
想找個工作吧，又不知道幹什麼。
當時爸媽把我送出國留學，隻是想讓我的履歷好看些，學的是哲學，完全沒考慮到就業。
我本科一畢業就被拉回來結婚，更是工作經驗為 0，說是花瓶也不為過。
花瓶就花瓶唄，花瓶有花瓶的好。
我在落地窗旁拍了幾組穿搭照片，五星級酒店的背景加上價格不菲的衣服配飾，使得第一條帖子的瀏覽量就很驚人。
我想我或許可以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幾乎一天一更，
分享自己的購物、下午茶。
短短兩周時間內，就有小一萬粉絲了。
沒想到我爸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你弟給我發了你在網上發的那些照片，你看看像咱們這樣的家庭，誰允許自己的媳婦、兒媳婦出去拋頭露面的？趕緊給我刪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點生活的重心，電話那頭的斥責聲又立刻把它擊得粉碎。
「待會我就到你跟路燁的房子那裡，你和我一起去跟你公婆賠禮道歉！」
「我不！」
「這事由不得你，我還有半小時就到！」
完蛋，我爸要是去了，肯定會穿幫的。
情急之下，我隻好給路燁發信息，求他再幫我一次。
「求你了，最後一次。」
在我發出這條信息不出十秒鍾，路燁回復我：
「嗯，
好。」
我打車趕到房子時，路燁也剛下車，他還穿著西裝，好像剛開完會。
我們倆前腳剛進門，我爸後腳就到了。
打開門的一瞬間，我的心慌得砰砰跳。
路燁卻自然而然地攬過我的腰，跟我爸打了個招呼。
「爸，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我爸一見到路燁，沒了和我說話時的趾高氣昂。
「哎呀，小燁，我實在是對不住你啊！你看看我這不成器的閨女在網上發的這些照片，我理應來跟你們家賠禮道歉。」
11
路燁掃了一眼照片，「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啊，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