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來有逾矩和挑釁。


徐斯年表情卻不是很好看,他咳嗽幾聲,然後對學妹說:「明悅,我不吃了,你收起來吧。」趙明悅好像很激動,立馬想要掉眼淚,「學長,你叫我名字了?」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說著她飛快地把飯盒收了起來。


 


徐斯年說完就轉頭看我,「舍得來看我了嗎?」諷刺的意味尤為明顯。


 


「你微信說的事情,我同意了。」


 


「徐斯年,我們分手吧。」


 


9


 


趙明悅收好飯盒卻沒出去,而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又打算給徐斯年剝橘子。


 


徐斯年聞言隻是執拗地盯著我,「陸白依,你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什麼?看出來他是個富二代,看出來我隻是他們賭注的籌碼,還是看出來他的愛全是假的?

我不知道應該回他什麼。


 


隻是輕聲回他,「什麼?」


 


他自嘲地笑起來,「算了,你早就不想要我了。」


 


他的眼淚掉下來,兩隻手緊緊地捏著被子。


 


「徐斯年,分手是你先提的。」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他卻像是忽然受到了刺激,「陸白依,你他媽想要出軌也等我S了再出啊?」


 


「早想丟了我怎麼第一次我提分手你不同意?」


 


「釣凱子是吧?」


 


「耍我很好玩嗎?」


 


說著他把床頭櫃上的手機甩過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我的額頭。


 


鈍痛襲來,額頭突突跳著,趙明悅激動的把徐斯年抱在懷裡,「學長,有話好好說,學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累了。」


 


「醫生說了,你剛經歷了搶救,不能太激動的。」


 


掉在地上的手機播放著中午的視頻,

陳昱川曖昧的語句漂浮在整個病房裡,周圍的起哄聲此起彼伏,直到我平靜地說了一句,「我接受。」


 


徐斯年掙開趙明悅的手,「陸白依,你敢說上面的人不是你嗎?」


 


「我才和你說分手,你就傍上大款了?」


 


「你是不是就盼著我S了?」


 


【別吵了,天哪,我的男主要難過S了,妹寶,你快低頭啊,男主正在氣頭上,你哄哄他,告訴他你隻是權宜之計啊。】


 


【妹寶,嗚嗚嗚,男主真的很難過,他一早上都沒緩過來,聽到消息的時候還差點激動得呼吸碱中毒了。】


 


【就是啊,妹寶,你就體諒一下男主吧,他真的太想知道你對他的愛了,你這不是把他往S裡逼嗎?】


 


【我真的不行了,這還能看到甜甜的戀愛嗎?】


 


我別過臉,「徐斯年,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你不就是想要……」我沒力氣再往下說,你不就是想要看到我接受別人的示好嗎?怎麼我現在接受了,你又變了呢?


 


徐斯年用通紅的眼睛看著我,他神色如常,隻是問我:「陸白依,你確定要分手?」


 


我點頭,「是。」


 


「你別後悔。」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就把我趕走了。


 


而趙明悅,始終在他身側,悉心照顧他。


 


10


 


出了醫院,我照常去兼職,晚上十一點回到寢室。


 


直到姜朝關切地給我遞來紙巾,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洗了澡躺在床上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所以當夢境裡的徐斯年出現時,我仍舊委屈到下意識地去抱他。


 


「徐斯年,

我夢見你不愛我了。」


 


徐斯年抱著我,親昵地吻著我的額頭,「怎麼會呢,我永遠愛依依一個人。」


 


說完,他眉頭皺了一下,摸到我指尖上的創可貼,他把我從懷裡拉出來,帶了些指責的語氣,「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去做海鮮分揀工作了?」


 


「我不是說了嗎?那些海鮮有刺,會傷手。」


 


我不管不顧地抱著他撒嬌,「不管,反正你會給我治。」


 


我有一個徐斯年送的百寶箱,裡面什麼都有,因為我做兼職難免有磕磕碰碰。


 


畫面一轉,百寶箱變成了一把大傘,徐斯年又來接我下班了。


 


大冬天,他哆哆嗦嗦地抱著傘站在小區外面。


 


見我出現,這才匆匆跑過來,還阻止我出去,明明他才打球摔到了膝蓋,還是要背我。


 


舍不得我淋一點雨,

他的雨傘永遠都是打在我這邊。


 


可是到了寢室樓下,他卻忽然把我丟在了地上。


 


雨傘爛了,我渾身都淋湿了,他的眼神變得冷漠又刺人。


 


「陸白依,你不過是我的一個玩具而已,還想要真心?真是可笑。」


 


我像一條瀕S的魚,渴求他這個水源救救我,但他一步都沒回頭。


 


11


 


第二天一早,我就發現自己喉嚨像是被小刀劃了無數刀。


 


頭也疼得厲害,但寢室實在是太吵了。


 


直到我被人從床上拽起來。


 


「依依!依依快來看,爆炸性新聞!」


 


「依依,徐斯年!徐斯年他居然不是貧困生,他是京圈太子爺的好朋友!是京北符號圈子裡僅次於陳家的徐家小少爺啊!」


 


「依依你快來看啊!」


 


「所以他的癌症都是假的,

依依你熬出頭了!」


 


彈幕也蜂擁而至。


 


【男主公布身份了,怎麼這麼早,我怎麼記得要在後面啊,男女主誤會都沒解開啊。】


 


【男主是想要妹寶道歉吧,畢竟昨天傷他這麼深,肯定是要哄哄的呀。】


 


【可是妹寶看起來好像不舒服,而且她昨晚在睡覺的時候一直哭呢。】


 


【就是作的,妹寶非要作這怪的了誰,明明有個這麼好的男朋友不要,非要接受太子爺的房卡,這下好了,道歉都不一定能哄回男主了!】


 


【咦,這男主怎麼還帶著女二官宣了?是我記憶錯亂了嗎?女二不是男女主之間的調味劑嗎?】


 


【明明就是證明他們兩個情比金堅的工具人啊,怎麼成了男主官宣女友了?】


 


【我不乘了,我想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哎喲,

我真的不行了,女主就不能道個歉嗎?有必要這麼裝嗎?男主不就是想要知道女主無條件愛他嗎?你說句愛他能S嗎?】


 


【看男主的架勢,估計得讓女主吃一陣苦頭才願意原諒了,算了我慢慢等糖吧。】


 


我被人拉到陽臺上,樓下徐斯年抱著鮮花,穿著特別貴氣,整個人不復在醫院的病態和頹廢。


 


很多人都在猜他是打算送花給我。


 


但也有人發現我好像是昨天陳昱川送花的女主角,所以很快有人質疑,說我腳踏兩條船。


 


姜朝也問我:「你昨天好像接了陳昱川的卡,那徐斯年?」


 


我比畫了一下嗓子,然後打了個叉,說了唇語,「分手了。」


 


「什麼?」她很是驚訝,她身後的室友也紛紛驚訝地看向我。


 


姜朝恨鐵不成鋼,「怎麼這麼快分手啊,他富二代啊,

你再忍忍多好啊?」


 


「說不定還能有一筆分手費呢?」


 


是嗎?在他眼裡啊,我們可不一定在談戀愛。


 


畢竟他的一局賭注就高達四十萬。


 


我搖搖頭,但卻有些暈,眼看就要倒下去,姜朝眼快把我扶穩,這才發現我發燒了,「你身體怎麼這麼燙?」


 


「我帶你去校醫室。」


 


在樓下時,趙明悅剛好出現,徐斯年瞥了我一眼,隨後將她抱在懷裡,「明悅,謝謝你對我不離不棄。」


 


趙明悅捂著臉,眼淚掉得很兇,「學長,你沒生病?太好了。」


 


徐斯年輕柔地撫去她臉上的眼淚,「是啊,所以你別哭了。」


 


趙明悅撲在他懷裡哭了好一會兒,發現我以後她掙扎起來,語氣也變得委屈起來,「你松開我,學姐會誤會的。」她剛動了一下就被徐斯年緊緊抱著,

「跑什麼?現在你是我女朋友。」聲音不算大,但周圍的人卻聽得很清楚,姜朝咬著牙,「徐斯年!依依都為了賺錢給你治病現在都病倒了,你剛分手就無縫銜接,你對得起依依嗎?」


 


趙明悅卻忽然一改柔弱的性格,哭著朝我們這邊喊,「才不是,明明是學姐先拋棄的學長,她前幾天才接了航大陳昱川的房卡!她才是對不起學長的那個人!」


 


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走到了徐斯年面前,徐斯年卻下意識地把趙明悅拉到後面,一臉警惕地盯著我,「你想做什麼?」


 


我冷笑了一聲,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徐斯年的動作似乎頓住了,但也才一秒,他的表情很快變得嘲諷,說出來的話也冷血極了。


 


「陸白依,後悔了?後悔沒堅持到最後,是想求和嗎?你不如做夢。」


 


曾經我最愛的人,

用最惡毒的語言中傷著我,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我呼吸有些急促,分不清是因為燒得太厲害還是太難過。


 


但彈幕卻還在為徐斯年說話。


 


【女主,別硬抗了,男主發現你臉色慘白差點忍不住要去扶你了,但是因為女配剛才那句話他又想起你們分手的場景,現在難過S了。】


 


【女主你快哄哄他,隻要你低頭說自己錯了,他立馬就把你抱在懷裡,什麼趙明悅,李明悅的,他才不在乎。】


 


【真不知道女主裝什麼,一句話的事情,非要當個啞巴!】


 


【人家生來就矯情,怎麼了?】


 


【看到這裡我覺得男主好惡心,為什麼要拿女配來惡心女主,有話就直說嘛,非要這樣,而且明明是男主的錯啊?怎麼都在說讓女主道歉。】


 


【我們這裡是先虐後甜,接受不了的就出去,

沒必要在這裡當審判者好嗎?】


 


徐斯年發現我的臉色變了以後表情好像痛快了一些,但他並沒聽見我歇斯底裡或是別的話,又說:「對了,我算了一下,這幾年,我送你的東西其實都是沒有標籤的牌子貨,既然你現在已經和陳昱川在一起了,想必他也舍得給你花錢,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要十五萬,要不你現在給他打電話,讓他給你?」


 


「哦,我倒是忘了,你早陪他睡了,一晚上起碼得三十萬起步吧?看來也不用叫他了,你直接給我也省得我和他見了面尷尬。」


 


「對了,你的獎學金也能幫你墊墊。」


 


我想也沒想揚起手就打了他一巴掌,「徐斯年!分手了就好聚好散……」我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人就沒了意識,我隻看到徐斯年白皙的臉上陡然浮現的五個巴掌印,還有姜朝喊我名字的聲音,

還有……趙明悅拉著徐斯年往後退的身影。


 


「學長,你離遠一點,小心她碰瓷,現在你已經不是貧困生了……」


 


12


 


在醫院醒來的第一時間我就讓姜朝給了我手機,我找到徐斯年的微信,把身上僅有的 3 萬存款都轉了過去。


 


姜朝舍不得看我這樣,把自己的零花錢也借給了我,雖然隻有兩千,但對我來說卻像兩萬一樣多。


 


我把錢都轉了過去,對著徐斯年的對話框打字道。


 


「暫時隻湊到這麼多,剩下的我會慢慢還給你。」


 


「徐斯年,我隻說一次,我沒和陳昱川睡過,我是接了他的房卡,但他是誰,你比我更清楚。」


 


「還有,我會保留你銀行卡的賬號,我以後會給你的銀行卡打錢。


 


發了這些話以後我就刪除了他的微信,順便把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彈幕一片哀號,都在說我是不是瘋了,為什麼連徐斯年的好賴話都聽不出,他們說他隻是想要我低頭,故意那樣說。


 


可真的會有人這樣當眾說自己的愛人嗎?說她和別的男人睡了,睡了就給錢。


 


我忍不住想起徐斯年的語氣,現在想來就像是一道捆住我的枷鎖,狠狠地扼住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