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為營養不良、低血糖還有高燒引發的肺炎,我在醫院住了五天,姜朝找同學幫忙,但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學校也流言四起,說我是個嫌貧愛富的賤人。


 


說我根本就不配在這所學校待著,姜朝氣得說話都卡殼了,罵完了以後又覺得委屈。


「徐斯年什麼人啊,我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沒想到裝窮騙感情,現在還倒打一耙,他就知道你接了陳昱川的卡,但他哪裡知道你還給了陳昱川錢啊!」


 


「就是白眼狼,賤男人!」


 


說起陳昱川,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把我付了酒店錢還有那車玫瑰錢的事情告訴徐斯年,而且在我給了他錢以後,他再沒出現過。


 


玫瑰加上房費一萬五千,我還記得我到酒店的時候,陳昱川嘲諷的神情,卻在我拿出現金遞給他時眼神陡然變得清澈又疑惑。


 


「你為什麼給我錢?」


 


我把錢丟到床上,

「這房就當我開的,還有你的玫瑰,當我買的。」


 


我走的時候陳昱川拿錢追上來,「我不要,你拿回去。」我沒接,而是看著他,「玩得還開心嗎?陳少爺?」


 


「哦,還有個沒到現場,還是說你剛才在房間直播給他看呢?」


 


他的表情僵住,「你……」他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你都知道了?」


 


「既然已經玩盡興了,就別再來煩我。」


 


13


 


我出院以後就重新找了兼職。


 


除了上課都在打工,偶爾能在校園裡看到徐斯年和趙明悅膩歪。


 


趙明悅身上的衣服首飾全都是新款,打扮起來也像個有錢人家的小公主。


 


她見到我都昂著頭,「某些人就是沒福氣,大款也飛了,活該。」


 


徐斯年聽見了也隻會跟著她補刀:「被我玩過的女人,

誰還看得上呢?」


 


「對了,陸白依,你把我拉黑是幾個意思,不想還錢了?」


 


我聞言隻是抬頭看他,「我說了會給你銀行卡打錢。」


 


他卻不依不饒,「如果我說現在就要呢?」


 


【男主這嘴啊,明明就是想說現在把微信加回來,錢就不用還了,這句話燙嘴嗎?】


 


【男主怎麼又說傷害女主的話,這不會是篇虐女文吧?我被詐騙了?】


 


【我真不想看虐女了,我跑了。】


 


【女配也是,明明隻是助攻的炮灰,現在還真把自己當男主女朋友了,這劇情真的癲了。】


 


【還男主呢,都和女配睡了,就昨晚,男主反復看著女主拉黑自己微信的對話框,喝悶酒,女配去他別墅,他把人認成女主了,我真嘔了,這樣的人也能當男主?】


 


【別提他從前對女主多好,

出軌就是出軌!】


 


我看著彈幕說出徐斯年和別的女人的事情,意外地沒覺得難過。


 


我握緊拳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


 


徐斯年皺眉想要上前,我卻被人往後一拽,徐斯年抓了個空,抬眼一看發現來人是陳昱川,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陳昱川,又看著徐斯年,「你們認識?」雖然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就是讓徐斯年覺得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們的關系。


 


陳昱川看了我一眼,終究還是沒說話。


 


「斯年,依依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徐斯年!你們認識是不是!」我聲音拔高了一些,趙明悅也被我嚇了一跳,「認識就認識,你這麼大驚小怪幹什麼?如果不是昱川,哪裡知道你是這樣嫌貧愛富的人?」


 


陳昱川瞪了她一眼,

「閉嘴!」


 


14


 


我這幾天打工的時候總能碰見陳昱川,說來也是巧,我打工的地方好幾個都是他家旗下的產業。


 


他把我給他的錢都放到了一張卡裡,見了我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


 


「這是你之前給我的錢,之前我那樣都不是我本意,是斯年,他說想要測試一下你,我才幫他的。」


 


「還有,我聽說他讓你還錢,這裡面還有十萬,你拿著吧。」


 


「之前的那些事,對不起,你別這麼辛苦打工了,之前你為了照顧他都已經累得病倒了。」


 


我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我生病的事情,隻是疑惑地看他一眼,他慌忙低下頭,「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看看你,你過得怎麼樣。」


 


「獎學金的事情,我已經讓他們把名額補上了。」


 


我忽然好像明白他頻繁出現的原因了,

大概是沒見過我這樣的,對我有興趣,所以現在才沒拆穿我對徐斯年的質問。


 


徐斯年對陳昱川替我說話的態度十分不滿,「怎麼?你還替她說話?」


 


「她不是哪種人?你想說她不是那種嫌貧愛富、見錢眼開的人?」


 


「那她怎麼選了你?」


 


大概是想起了知道真相的那天,我的眼淚掉得恰到好處,我指著陳昱川又問了他一遍,「徐斯年,回答我的問題,你和陳昱川是不是認識?」


 


「所以是你讓他來找我的對嗎?」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是不是?」


 


我步步緊逼,徐斯年身上的戾氣忽然就沒了,他愣愣地看著我,但又嘴硬說:「我隻是想要測試一下你,可你呢,你還不是選了他嗎?」


 


陳昱川推了一把徐斯年,「徐斯年,你夠了!依依沒選我,她買了我給她的東西。


 


「我還斷了她的獎學金,可她連這個都沒告訴你,自己扛了下來。」


 


「那獎學金本來是給你的救命錢,我以為她會告訴你,可她沒有。」


 


「你知道依依為了還你的錢她做了什麼嗎?去海鮮市場打包海鮮,超市做陳列員,甚至還去送外賣,恨不得 24 小時都在工作,她就是為了和你撇清關系,到現在你還覺得她隻是在鬧脾氣,還是覺得她選了我嗎?她累得都病倒了,在醫院躺了五天,你有去看過她一眼嗎?你說你愛她,這就是你愛她的方式嗎?」


 


「如果不是你非要測試忠誠度,依依也不至於活成現在這樣!」


 


徐斯年紅著眼也推搡他,甚至還動手揪起了她的領子,「依依也是你叫的嗎?」


 


「還有!誰讓你自作主張停她獎學金?」


 


兩人很快扭打起來,我直接報了警,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我誰都沒理會,徐斯年和陳昱川固執地跟在我身後。


 


徐斯年見我越走越快,快步跑上來攔下我,「依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你最後一次選了他。」


 


「還有獎學金的事情,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停掉了你的獎學金,如果你告訴我,我不會進行第三次測試的,我……」


 


陳昱川撥開他的手,「你別碰她!」


 


說著他要拉著我避開,我甩掉他的手,然後看向他們兩人,「你們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行嗎?我隻想過一個平凡人的生活。」


 


「徐斯年,在一起兩年,我問心無愧,你的遊戲到此結束了。」


 


徐斯年搖頭,「不可以,不行,依依,我錯了,我不應該裝病試探你,我真的錯了,我是愛你的依依,其實我這兩天,

我……」


 


我冷笑著看著他,指著離我們不遠的趙明悅,「這兩天你怎麼了?你想說這兩天你都在想我嗎?想我的時候和她睡覺還是想我的時候讓她在學校造謠我?」


 


「徐斯年,你的愛可真是特別啊。」


 


「愛你的人就應該要接受你的試探嗎?你的愛讓我感到惡心!」


 


徐斯年哭著搖頭,「不是的,依依,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他抓著我的手,祈求著我,「我不回徐家了,以後還是從前的那個窮小子徐斯年,每天都陪著你好嗎?」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可我的窮小子徐斯年S了,S在了醫院裡。」


 


「你知道嗎,徐斯年,當初我是真的想著和陳昱川睡一晚,這樣就能有錢給你治病了。」


 


徐斯年踉跄了兩步,眼淚流得更兇了,

卻沒敢再上前。


 


陳昱川見我甩開徐斯年,又跟了上來,「依依,你要去哪裡?我送你?」


 


「滾開。」


 


陳昱川腳步頓住,「我知道你剛才是想報復他,所以我配合你,假裝你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這個份上,原諒我之前做的事情。」


 


「我,我好像……」


 


「喜歡我嗎?」我嘲諷地看著他笑,「喜歡我,然後和我在一起,再拿我當你們遊戲的籌碼嗎?」


 


「還是說,隻是覺得我好玩?」


 


陳昱川搖頭,神色有些難過,「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歡……」


 


「滾。」


 


15


 


徐斯年自己在學校公布了他裝窮騙我,還讓陳昱川試探我忠誠度的事情,因為影響太過惡劣,

學校讓他休學了。


 


徐家也把他關在家裡,趙明悅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雖然還在上學,但已經鮮少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裡了。


 


我依舊每天都去打工,工資發下來以後我就會把三分之二都打進徐斯年的卡裡,我沒忘記要還錢給他。


 


彈幕從徐斯年道歉那一次爆發了一次激烈的爭吵以後就很少出現了,極少數的在勸我別打這麼多工了,讓我照顧自己。


 


還有些想要我主動去找徐斯年和好,因為他現在在家根本用不了手機,聽說被家裡打得挺狠的,趙明悅上門找過幾次,但都被徐家趕走了。


 


因為徐斯年說這輩子隻有我一個女人,別人都不是。


 


他倔強地抗爭著他的家庭,他的父親並不允許他和我這樣的一個窮人在一起,他的兒子是要和富人千金聯姻的,不管是我還是趙明悅,都不配進入徐家。


 


我隻當這是一場鬧劇,看個樂呵。


 


就這麼過了三個月,徐斯年忽然用一個陌生號碼給我打了電話。


 


接通的時候對方沒說話,我以為是騷擾電話就要掛斷,他像是有感應一樣,慌張地求我別掛斷。


 


我耐著性子問他:「什麼事?」


 


徐斯年哽咽了一聲:「依依,你別再給我打錢了,我那時候說的都是氣話。」


 


「求你了,好嗎?」


 


他說話斷斷續續地,聽起來好像真的很難過。


 


「徐斯年,我媽說過,欠別人的東西,要還清。」


 


徐斯年的聲音忽然就出現在了我身後,我握著手機蹙眉回頭,他穿著我們第一次遇見時穿的白 T 黑褲,但比那時候瘦很多,眼窩深陷,滿臉的倦容。


 


看起來倒真像是個得了癌症的人。


 


他看見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

在距離我十步的位置停了下來:「依依,我很想你。」


 


我掛斷電話,轉身就要走,他卻疾步上前,「依依,別走,別走……」


 


他的手停在我手臂的旁邊,並不敢碰我,生怕我把他甩開,「別走,依依,我就是想要看看你,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這三個月,我想你都快想瘋了,我爸不給我出門,依依,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好嗎?我做回從前的徐斯年,好不好?」


 


他眼睛裡面的倒影全是我,但我卻覺得惡心,「不好,你不是徐斯年,我說過,徐斯年S了。」


 


他像是崩潰了一樣哭起來,「我是!我是徐斯年,依依,求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不奢求你立馬原諒我,哪怕,哪怕讓我隻是跟在你身邊也好,讓我能天天看著你。」


 


我看著他乞求的姿態,

心裡沒有半點波瀾,良久才吐出一個字,「滾。」


 


他拼命搖頭,求我別不要他。


 


接下來的兩年,我去每一個地方打工,都能碰見徐斯年,他永遠挑最髒最累的活幹,但我從不跟他說一句話,隻要他企圖和我說話,我就辭職,兩次以後他就不敢了。


 


畢業時,他沒來,陳昱川卻來了。


 


他見到我的時候神情有些哀傷,「他真的得了癌症,醫生說是晚期了,已經化療一個月了。」


 


我聞言隻是看了下手裡姜朝給我的捧花,有些蔫了,可惜了。


 


陳昱川見我沒反應,他又說:「依依,他想見你一面。」


 


「你沒看見嗎?我在拍畢業照。」


 


徐斯年S後的第三年,我把欠他的錢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