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菡，你換了手機號，沒告訴砚琛？」
「沒。」
「但你告訴了我！」
他聲音裡有點得意。
我不知道有什麼可炫耀的。
大部分來往正常的朋友，都收到了我的新號碼。
這可是我積累的人脈。
「砚琛真遲鈍，開學了，才發現你離開京市。」
「他拉不下面子找你，拉著我們兄弟喝個醉，喋喋不休罵你沒良心。」
「得知我有你的新號碼，他揍過來一拳，罵我覬覦兄弟的女人。」
「你說，我要不要做實一下？」
我哭笑不得。
「別，斯洋，保持朋友關系最好。」
「有好的合作項目，繼續互通有無。」
他是個精明的體面人。
剛追徐砚琛那會，周斯洋不清楚我的實力。
看過我的照片，抱著看戲的目光，散漫說了一句：
「什麼下等貨色，敢靠近我們徐少。」
第一印象很重要。
後來，周斯洋因著能力對我改觀。
甚至放棄團寵小青梅，站在我這邊。
但下過頭的話，掰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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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了。
久等不到回復的徐砚琛，打來視頻通話。
精致的臉蛋染上疲憊。
好像還有幾分不甘。
「咳咳，找我有事？」
他環視著我身後的大片綠地。
終於意識到，我身處異國他鄉。
「你跑去劍橋了？」
「嗯！」
「為什麼瞞著我？
」
「沒有啊！是你從來不在意我的事。」
每次我要說點什麼，他都不耐煩打斷。
要不就是左耳進，右耳出。
情緒難搞得像一條諱莫如深的數學題。
好在一開始，我就知道徐砚琛未來的另一半，會在同個圈子裡找。
我們之間沒有未來。
但是，沒人說不能喜歡一塊優秀的跳板。
徐砚琛目光幽怨：
「就因為一個吻，你跟我玩這麼大？」
我笑著跟新同學打招呼，回頭與他對視：
「換做你能忍嗎？」
「如果我跟周斯洋親親，你會不會打斷我們的腿？」
「顧清菡，你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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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徐砚琛骨子裡的驕傲，不能讓他低頭。
我當起了快樂的留子。
打小練就廚藝的我，俘獲新朋友的胃。
當然，我沒忘記物色新目標。
姐姐說，戀愛是枯燥生活裡的調劑品。
別怕帥哥拈花惹草，相貌平平的未必有好品德。
深以為然。
小學那會，我們班有個被欺負得很慘的孤兒。
黑瘦、醜陋、吊梢眼。
我是班長，出面維護了他。
被壞學生嘲笑。
後來我生病，臉上和身上長滿了疹子。
班上的壞學生拼命拍掌，說我們天生一對。
是癩蛤蟆配大青蛙。
小孤兒流著大鼻涕泡，把我的書包丟到糞坑，咬牙切齒瞪著我：
「呸！我討厭醜八怪。」
童年陰影太深。
導致我找男朋友，也要選個顏值在線的。
談過徐砚琛，標準又得再提高一點。
找個人品和家世都好的。
不能動不動鼻孔朝天。
我認識了很多 E 人朋友，在他們的圈子物色。
還真給我篩選出一個。
陳砚知背景亮眼，哈佛深造後替家族開拓歐洲市場。
長相無可挑剔，私下生活嚴謹自律。
情感史隻有短暫的三個月。
約等於一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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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砚知對我選的人工方向很感興趣。
彼此互加好友。
交集與日俱增。
得知我闲暇時參與投資，跟我探討具有高增長潛力的初創團隊和創業項目。
一起實現財富增長。
陳媽媽來歐洲考察，
陳砚知說：
「我媽來這邊待幾天，我這邊項目剛好走不開。清菡，你幫我陪她走走可以嗎？」
我沒有扭捏。
投其所好，給阿姨送了一瓶當地葡萄酒。
學校大門外穩穩停住一輛黑色的賓利歐陸，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女人從車上下來。
她挎著愛馬仕包，但看見我，眼神立馬變得格外熱切。
「清菡？」
「阿姨好！」
她立刻綻開笑容，伸手握住我的手：
「乖寶，長得這麼好看，真讓人喜歡。」
「哇，這是帶給我的酒嗎？超喜歡，我現在喝，你可以開車嗎？」
那天我們聊了很多。
「砚知說你腦子特別好使，推薦的投資項目，讓我大賺一筆。」
價值被人認可，是件神清氣爽的事。
她拉著我在商場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試了不少精致好看的衣服。
爽快地大手一揮，直接全買了。
陳砚知為我們預定了餐廳，陳媽媽專往貴的點：
「別跟地主家傻兒子客氣！」
酒足飯飽，她把我送回學校。
我給陳砚知發信息：
「陳阿姨真好相處。」
「她很欣賞你。」
陳媽媽和丈夫白手起家，一拳一腳打出自己的天地。
得知我孤身一人從小鎮走到倫敦，眼裡隻有佩服。
「你呢？」
我故意問道。
「不止欣賞，還有傾慕。」
我沒料到這個答案。
原來有時候不需要逢迎，也能恰好符合陳砚知挑選女朋友的口味。
最重要的是。
我有了能力做自己。
理想中，優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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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冷空氣席卷過來。
我們在切斯特頓磨坊逛了逛。
陳砚知住在酒店。
我盛情邀請他過來吃飯。
一起去超市買了雞和菌菇，準備燉雞湯補補。
我們說說笑笑。
走到門口，發現徐砚琛靠在牆上。
他看著我和陳砚知十指緊扣。
目光森冷。
「不解釋？」
我老實回答。
「法律沒有規定，分手後不能找新男朋友。」
「……」
陳砚知拿過鑰匙開門：
「我去燉湯，處理不好可以找我。」
徐砚琛臉色閃過一絲陰鸷。
「顧清菡，甩我那麼痛快，是為了新歡？」
「容我幫你回憶一下，是你先親了沈夢琪，我們才分的手。」
「借口！早在你追我的時候，就準備好出國了吧？」
「搭上我認識那麼多人，賣出多套企業軟件，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打斷道：
「我有回贈你昂貴禮物的，還幫你爺爺找了秦老開刀。」
他一下噎住。
「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麼？」
「最初你答應交往，也是為了排解寂寞，不是嗎？」
「你媽逼你分手，你安撫她，從未想過找階級以下的女朋友。」
「保證你對我，隻是玩玩而已。」
之所以談戀愛，大約是看我追得厲害，
話題合拍，智商還不錯，保持年級第一。
我有閃光點，得以被看見。
但不足以讓徐砚琛向下兼容。
正因如此，我認為徐砚琛一定能雲淡風輕地接受分開。
保持風度地說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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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砚琛拉住我的手：
「不是這樣的！那時我沒看明白自己的心，你可不可以……」
「很抱歉，在我這裡，感情是單行線，錯過就是錯過了。」
「沈夢琪那麼喜歡你，你媽也喜歡她，不怕有婆媳矛盾。」
「別提了。沈爺爺不在後，沈父被監管起來，我媽不讓我跟她接觸了。」
嘖嘖。
想不到徐砚琛這麼聽媽媽的話。
但，我很快清醒。
作為既得利益者，
他才是最精明那個。
不管選對還是選錯，都能把親媽推出來當擋箭牌。
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
「所以呢？你媽同意你來追我了？」
徐砚琛沒有瞞我：
「還沒，但你越來越厲害了，我爸我奶那麼喜歡你。」
「等他們做通我媽的思想工作，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在一起。」
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也就是說跟你戀愛，我還得得到徐家三輩人的認可？」
「太麻煩了，不符合我的三觀。還是分手吧，別來找我了。」
「你跟沈夢琪做的親密事，她都發給我看了。」
「我發誓，是一時糊塗，放不下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可是在我們老家，沒有小青梅妹妹跟哥哥上床，是不需要負責的。
」
徐砚琛頹然倒地。
毫無昔日高冷的模樣。
25
進了屋，陳砚知給我舀了一碗濃濃雞湯。
「前男友？」
他裝作不經意地問。
以前，我坦白過一部分。
誇徐砚琛很帥，很高冷。
是很多少女喜歡的初戀對象。
後半段，我在抿了一口紅酒後補齊：
「人不可貌相，他是打著媽寶男旗號的勢利眼。」
我把徐母對我說過的話和盤託出。
陳砚知的拳頭硬了，又軟了：
「幸虧我媽不是這種人。」
我笑笑。
不能全怪徐母。
在貴族圈待久了，看人下菜很正常。
地位不平等，周斯洋和徐砚琛無甚區別。
我能做的，是不斷往上爬。
遇見陳砚知和陳媽媽時。
我的學歷、境遇和身份，已經比那時高出一大截。
起點不同。
別人看你的目光，自然不甚相同。
但有一點，與人相處得看最低那塊板。
人品太差改變不了,也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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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風雪太大。
我讓陳砚知留宿。
到了半夜，接到徐母電話。
她冷笑一聲。
「你用了什麼迷魂術,讓砚琛蹲在大雪裡？」
「他好端端一個大少爺，丟下剛接手的公司,飛到倫敦找你。」
「你倒好,跟別的男人在一屋,有沒有禮義廉恥。」
「徐太太,說夠了嗎？」
「你自詡名門淑女，
出身高貴，可我查到當初是你給徐叔叔下了藥,害她未婚妻誤會退婚,才帶球上位。」
那邊的聲音變得驚恐。
「你怎麼知道？」
「別忘了我的專業，大數據時代，沒有秘密可言。」
本不想跟無關人士計較那麼多。
畢竟,我在徐叔叔和他朋友身上，賺了不少錢。
我掃了一眼屋外暈過去的人,淡淡道。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出於人道主義,我會幫徐砚琛叫救護車。」
「你在家闲著也是闲著,連夜打個飛的過來照顧你的媽寶男，我不會管的。」
不等徐母發飆,我掛了電話。
心裡的氣不能憋著。
我寫了封郵件,把她做過卑劣的事，打包發給徐叔叔。
27
徐砚琛的到來，
好像讓陳砚知產生危機感。
哪怕前者受了風寒住院。
陳砚知遞給我一份合同，問我有沒有興趣參股。
投資總金額不多。
獲利絕對有利於我。
「有別的條件？」
「陪我談一場戀愛,兩年起步。」
就是至少得談到我完成學業。
「我不能一直在這邊,怕你太優秀了,被人拐跑。」
「賣身契？」
「你不會吃虧的。」
我帶著笑意揉了揉他的發頂，像是默許。
可下一秒，陳砚知帶著灼熱溫度的吻突然落下。
彼此的呼吸瞬間纏在一起,密得讓人喘不過氣。
......
徐砚琛不知幾時站在窗外。
他大病一場。
瘦削了許多。
「清菡，我得回去了。我爸要離婚,我媽鬧著回去抓狐狸精。」
「祝你好運。」
希望徐叔叔別追蹤匿名告密的人。
28
寒假時,我跟著陳砚知回國。
聽說沈家破產,沈夢琪的千金身份不在了。
沒有人永遠站在頂峰,自然也無人能保證永不滑落。
以前被她欺負過的人都來踩一腳。
沈夢琪淪落到酒吧賣酒。
得罪客人，被撞倒內髒出血,失去一個腎。
徐母當年下藥的事被爆出。
徐父原本看在兒子的面子上，打算警告。
架不住徐母作妖,不想被奪去掌家權。
她跑到徐父前未婚妻面前大鬧,問人家是不是想當⼩三，拆散她的家庭。
最終,
徐⽗選擇離婚，把她送⾛。
對⼀個習慣在名利場行⾛的人而⾔。
發配邊疆,無疑是最可怕的懲罰。
家中突逢巨變，徐砚琛夜夜酗酒,再不是過去眾星捧⽉的那個。
談生意得彎腰了。
29
陳媽媽布置了滿漢全席,拉著我⼊座。
「我看上了⼀個很可⾏的項⽬，你來幫我分析一下。」
不愧是喜歡搞錢的大⼥人。
我喜歡。
陳砚知⼀臉哀怨：
「媽,你是打算把準⼉媳變成合伙人嗎？」
「有什麼不行？」
「我和清菡都是光著腳走去羅馬的人，還不得努力留下。」
深以為然。
我跟好久不⻅的姐姐約了飯。
轉頭，捐了一⼤筆錢給有需要的女孩們。
給鄉鎮的圖書館寄去很多書和電腦。
讓他們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
恰如當年。
姐姐的愛心棒交到我手裡。
我想引吭高歌。
把酒問⽉。
努力把星星之⽕傳承下去。
以期早⽇幫到更多的⼥孩。
減少更多樹欲靜而風不止的遺憾。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