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從嫁妝裡挑出了一些好東西，打開門路，認識了不少古董商。
又經過他們，認識了一些書畫界和珠寶界的名人。
那一陣子，家裡來往的都是以前電視上才能看見的人。
每個都誇我好福氣，娶了這麼一個好老婆。
雖然盛弗做這些都是為了我。
可我心裡還是不舒坦。
娶了一個好老婆，這話該由我自己說。
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
好像我是靠盛弗才能混到今天一樣。
切。
要不是我，盛弗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之後，盛弗懷孕了，在家裡養胎。
我借口加班，經常不回家。
其實，是找了個小姑娘。
組裡新來的實習生。
見了我會甜甜地叫「寧哥」。
經常撒嬌請我幫忙。
等我解決了刪除空白頁這個問題。
小姑娘吧唧一口親了我的臉。
我不由得拿盛弗和小姑娘對比起來。
其實盛弗還比小姑娘小幾歲。
但她端莊古板，更不會撒嬌。
就連在床上，都S板得很，一點花樣都不能接受。
懷孕了更是不讓碰。
難怪古代的男人喜歡小妾呢。
一個放浪，一個端莊。
為什麼要選？
我兩個都要。
可當盛弗挺著肚子出現在小姑娘家裡時。
我還是慌了。
扯過被子蓋住我的身體。
盛弗沒哭沒鬧。
我有預感，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怕什麼，她都懷孕了。
要是她鬧大了，我就跟她離婚，讓她淨身出戶！
忽地腦海裡閃過我們的協議。
「你敢跟我離婚，什麼都得不到！
「回去後，你未婚先孕不守婦道，就等著被浸豬籠吧！」
5
盛弗明媚的臉上出現一絲慌亂，不解。
她坐在窗邊，握著小姑娘的手。
轉頭對我說。
「許寧，這位妹妹是良家子，做人外室於名聲有礙。」
「不如就正經抬了妹妹進咱們家。」
我松了口氣。
差點忘了，盛弗是古代人，什麼小三，這隻能算納妾而已。
三妻四妾都能接受，我這才一個呢。
小姑娘被盛弗一番話嚇了一跳，一把抽出手，
推開了盛弗。
「你有病吧？」
「外室？做妾？你大婆當上癮啊！」
盛弗護著肚子，撞上了牆角。
我剛想去扶。
小姑娘又給了我一個巴掌。
「傻杯男！裝你媽的單身！」
「有老婆還追我！呸！我要跟你分手！」
她一把撲倒我，還衝過來想打我。
盛弗連忙衝過來，牢牢護在我的身前，挨了好幾下。
「妹妹，你別傷著夫君。啊！小心！」
我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剛才對小姑娘那點感情煙消雲散。
我用力攥著她的手，惡狠狠道:
「分手？收禮物的時候不是挺開心嗎？」
「把我送你的禮物按原價給我！」
「那是我和我老婆的共同財產，
你沒資格花，懂嗎？」
小姑娘漲紅了臉，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
我冷笑一聲。
我送她的東西至少也是五位數。
她一個實習生，月薪兩千，哪裡賠得起。
於是她嚷嚷著要青春損失費。
我松了一口氣，心中更加鄙夷。
還好當時沒找一個現代老婆。
我怎麼忘了，她們之中十有八九都是拜金女。
哪怕一開始裝得再好，現在也露出了醜陋的嘴臉。
再看盛弗。
懷著孕還替我操心。
還替我打發外面的女人，不愧是正妻，有容人的雅量。
回到家後，盛弗第一件事就是認錯。
「夫君，都是我的錯。有孕後，我本該早早為你備上通房妾室。」
「隻是我孕中不適，
難免疏忽。還望夫君見諒。」
她這樣伏低做小，我哪能真的怪她。
「罷了，不是你的錯。」
見我依然悶悶不樂，盛弗小心翼翼開口。
「明日，我就替夫君納一門妾室。」
「我在孕期，夫君不能沒人伺候。」
妻子主動給我「納妾」，這倒是新鮮。
「為夫君納妾，你真不介意？」
她詫異地看著我。
「男子三妻四妾是尋常事，地位越高，身邊更是少不了人伺候。」
「我父親是一品大官，夫君若是在我們那裡，也必然是聖上的肱股之臣。」
「總不能讓旁人小瞧了去。」
盛弗一番話，說得我心裡熨帖。
可惜我生錯了時代！
「那當然，我要是在你們那裡，
哪有那些文人才子什麼事。」
帶著唐詩宋詞三百首回去，還不把千年前的古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6
盛弗著手給我納妾。
我十分滿意，叮囑她上點心。
盛弗乖巧地答應了。
我不知道她用的什麼法子。
轉天，家裡就來了幾個女孩子。
說是來面試的。
盛弗這會兒陪我媽去菜場了。
想必是特意留出時間給我自己挑的。
我打量著幾個年輕女孩子，看起來大學剛畢業。
各有千秋。
一個嬌羞，一個秀氣。
一個性感身材好。
最後這個活潑天真。
我把人都叫進來，來個群面。
「自我介紹一下，說說你們之前是幹什麼的。
」
女孩們依次介紹自己。
第一個是幼師，可以照顧小孩。
第二個是瑜伽老師，身材最好，說瑜伽可以幫助矯正體態和塑形。
第三個是日語專業的，做過生活秘書，說話聲音又酥又軟。
最後一個對著我拋了個媚眼，說自己手藝好，我立刻想入非非。
盛弗辦事真貼心，妾室嘛，就該玩得花一點。
但是，該選誰呢？
我沉思許久沒出聲，性感女生開口。
「先生，我們每個人各有所長。您要是覺得合適，就把我們都留下吧。」
我茅塞頓開，對啊，誰說隻能選一個了。
盛弗自己也說過，我這種地位，身邊應該多幾個人伺候才對！
「行，那你就是二姨娘了。」
「你們三個，
就三四五姨娘吧，以後你們要伺候好我和我老婆。」
「二姨娘你去洗漱，今天就由你伺候我了。」
我隨手指了指。
瞧她們高興的，都說不出話來了，謝恩都不會。
以後該讓盛弗好好教教她們規矩。
「啪！」
面上突然一陣劇痛，不知道哪個姨娘居然敢動手扇我。
「家庭作坊果然不能待！應聘個育兒嫂，居然讓我們當妾室！我要曝光你們！」
我又被她們壓在身下暴揍一頓，滿臉刺痛。
「誰給你們的膽子！」
最後她們打累了，掏出手機錄了視頻。
「家人們！避雷！要是碰到招育兒嫂的可得問清楚，這男的合著是給自己選妃呢！」幾人大搖大擺離開。
我媽和盛弗回來的時候，網上已經有曝光帖了。
還被轉發到了公司群裡。
手機響個不停，都在問我是不是真的。
看見盛弗，我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是承諾會辦好嗎？怎麼給我弄來這麼一群潑婦！
誰想我還沒發火，盛弗就哭哭啼啼。
「錯了錯了！今天來面試的是育兒嫂、廚師、生活助理還有產後恢復師。」
我想起那幾個女生的自我介紹，才知道自己搞了個大烏龍。
盛弗十分心疼地撫摸著我的傷口。
「夫君，在這裡找個願意做小的女子不易，不像我們那邊，多的是人願意做妾室。」
我知道這事也沒法全部怪盛弗。
但曝光我的帖子……
盛弗應該想辦法幫我處理了。
她看到帖子，
氣得火冒三丈。
「這些人！編排夫君！我定要和他們理論！」
說完盛弗拿著手機，噼裡啪啦在網上和人對線。
【三妻四妾不過常事，你們納不起，自然有人納得起！】
【不給丈夫納妾的不是好妻子！】
她一人舌戰群儒，引經據典，網友們都吵不過她一個人。
我心裡總算暢快了。
但我忘了一點，盛弗拿的是我的手機。
賬號也是我的。
主頁還有我發的自拍照。
網友認出了我就是被爆料的當事人。
扒出了我的所有信息。
短信電話社交媒體賬號，充斥著謾罵。
公司立馬辭退了我。
盛弗安慰我:「夫君是做大事的人，心系天下，這樣的小作坊，怎麼配？
」
說得對！
我是要做大事的人，區區幾千塊錢就能招到我，都是公司的福氣。
為了躲避流言，我在家好好休息了一陣子。
沒想到，我爸媽又出事了。
7
因為那天說我「選妃」的帖子，網上都叫我太子。
還有的罵我封建餘孽。
我爸媽也沒少挨罵。
他們可是丞相的親家，怎麼能受這種氣！
盛弗寬慰我們。
「我們身份不比旁人，即便在我們那時，我爹，乃至聖上，也免不了被刁民謾罵。」
「那怎麼解決？我可不想出門天天被人指著鼻子罵。」
我爸好不容易開起了古董店，這爆料一出來，生意一落千丈。
盛弗漫不經心地摸著手上珠串。
「既然是刁民，
抓起來責打一頓，也就老實了。」
「再犯者，流放斬首，封住幾個刁民的嘴，對我家來說，不過小事一樁。」
話雖如此。
這裡可不是千年前啊。
要是在盛弗的時代就好了。
這些刁民哪敢以下犯上。
不，要是在那時，我納幾個妾室，還不是小事一樁！
這天早上，我媽出門買菜。
在菜市場砍價，被人認了出來。
「這不是太子媽嗎？還親自買菜啊？」
「你家太子怎麼沒給你請十個八個侍女伺候？」
「幾個雞蛋還砍價？」
有人搭腔。
「可不是，她家以前窮得連房子都沒有，娶了個有錢的兒媳婦，她這個婆婆還得看兒媳臉色吧？」
「嫁給那種男的，
她兒媳是不是瞎了眼？」
我媽聽了這些話。
氣得滿臉通紅，破口大罵。
「刁民！你們這群刁民！小心我把你們抓起來打板子！」
「呦，叫你一聲太子媽，你真把自己當皇後啊？」
等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現場視頻已經傳得滿天飛。
小區群裡都轉瘋了。
我媽之前為了炫耀加的那群老太太們，現在都來落井下石。
業主們還聯合要挾物業要把我們趕出去。
我爸在店裡也被牽扯進來。
一群刁民扒出我爸的店。
差點把我爸的店和我爸一起砸了。
無奈我們隻能躲在家裡，晝伏夜出。
盛弗還懷著孕，經常整夜睡不著。
「要是在我們那裡，這樣的刁民抓起來教訓一頓，
他們就老實了！」
她家權勢這麼大。
當時定親退親好幾次，斷掌的消息愣是一點沒傳出去。
權真是個好東西。
我爸媽顯然跟我想到一塊了。
「兒媳，你總說你們那裡多好，也讓我們開開眼。」
8
浴室的鏡子就是溝通時空的橋梁。
我們四個人擠在小小的衛生間裡，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臉憑空出現。
看到沒休息好的盛弗，他們十分緊張。
「阿弗，你怎麼成了這樣？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聽到這話我有點不高興。
好像在責怪我們沒照顧好他們女兒一樣。
要不是她自己不說清楚，我們一家哪用受這些白眼。
盛弗眼圈一紅，哭哭啼啼。
「那群刁民，
夫君不過是錯將良家女當成我買回來的妾室罷了。她們何至於小題大做？」
「還連累婆母和公爹也受罵，女兒出生到現在，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丞相老丈人橫眉豎眼:
「一群刁民！通通抓去礦場服役！」
「良家子又如何？我的女婿看上她們，是她們的福氣！」
丈母娘拿著帕子抹淚。
「若是在這裡，也不是誰都有資格服侍你們的。阿弗，你受苦了！」
然後老丈人揮揮手，一群美貌女子排著隊過來了。
「這本是我們給阿弗準備的陪嫁丫頭，可惜！」
我眼睛一亮，這些姑娘，比那幾個無知的女人漂亮多了。
真可惜。
要是盛弗的嫁妝能帶活物就好了。
納個妾還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這裡隨便挑一個就夠了。
我爸則直勾勾地盯著背景的丞相府。
小聲在我耳邊說。
「這可都是真古董啊。」
注意到我爸的眼神，老丈人大方地給他展示。
名家真跡、書畫、瓷瓶、筆墨紙砚，都是我爸喜歡的。
價值連城。
「親家公若是喜歡，我這就吩咐把這些匠人帶回來，就在府上隻為親家公一個人做事。」
我爸受寵若驚，然後遺憾嘆氣。
「畫再多畫，做再多茶具，也送不過來啊。」
除了盛弗帶來的嫁妝之外，這裡隻能見面說話，沒法傳遞東西。
另一邊丈母娘也和我媽聊得十分熱絡。
「親家母，採買這等小事，交由管事打理。」
「你可是人上人，哪能讓你做這些粗鄙的活計。
」
我看著對面年輕的丈母娘，說是盛弗的姐姐都有人信。
十指不沾陽春水，吃什麼穿什麼都不必自己操心，可不顯得年輕麼。
從盛弗的口中知道我媽前些日子生病。
丈母娘連忙拿出一支手臂粗細的野山參。
「這山參，補血養氣是最好的。」
「再找幾個嬤嬤管事伺候著，你們這樣的身份，怎麼能沒人伺候呢？」
盛弗嘆氣。
「現在人人聽了我們家，躲都來不及，哪有人願意來我家做事。」
丈母娘連連嘆息。
「要是在我們這裡，哪用受這些刁民的氣。」
我和父母對視。
是啊。
要是在盛弗的時空就好了。
我們哪至於淪落到被網暴。
這次見面後。
盛弗的心情好了很多。
可我和我爸媽徹夜難眠。
丞相府的權勢和富貴在我們眼前，似乎唾手可及。
然而隔著千年時光，終究是看得見摸不著。
第二天醒來，我們三個都掛著大大的黑眼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