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得了癌症，這次回來是想彌補遺憾。
於是男友隱瞞和我的戀愛關系，將⼈接進了家⾥。
1
我遇⻅宋聞錚的時候，他已事業有成。
我比他小七歲，他追的我。
告白前他主動交代過往感情經歷。
講初戀和前任時，語氣雲淡風輕。
惟獨講到⼤學那段暗戀轉明戀，他沉默了許久。
他喜歡大學同學兼好友，捅破窗戶紙後被拒絕，鬧到不歡而散。
畢業後，⽩⽉光去了國外，⽽他留在國內。
他花了五年時間才走出來。
他說，其實他倆性格並不合適，即使在一起也不會長久。
沒⾛出來的那幾年，更多的是遺憾和不⽢⼼。
覺得結局不該是那樣，
好友變陌路，過於意難平。
我被他極致的坦誠和妥帖的追求打動，答應了他的告白。
如今我們同在北京上班，不同的是，他的房⼦是買的，⽽我的是租的。
北京太⼤，我倆的公司在不同城區。
周一到周五，我們各住各的，但⼀有空就會連語⾳。
到了周五晚上，要麼是他來我家，要麼是我去，一起度過周末。
雖有年齡差，但我們很契合。
今天周五，輪到他來我家。
他下午發消息，說今晚有幾個老同學聚會，會晚些過來。
他帶我見過他的朋友和同學。
之前他們聚會，宋聞錚都會問我要不要⼀起去，但這次沒有。
夜⾥十二點，他還沒回來。
我盯著牆上的時鍾，想著今晚刷到他同學唐逸霖的朋友圈。
是一張聚會的照⽚，幾個人對著鏡頭笑。
宋聞錚表情很淡，但視線落在旁邊女人身上。
配圖文案是：【熱烈歡迎裴大小姐回國！】
我和她有著相似的眉眼。
直覺告訴我照片裡的女人就是宋聞錚大學時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宋聞錚並沒有說，今晚她也在。
2
凌晨兩點，宋聞錚回來了。
深夜放大了聽覺。
客廳和陽臺之間的落地窗被推開。
半小時後，宋聞錚進了浴室。
又過了十分鍾，他動作很輕地推開臥室門。
在我額頭落下一個混雜著煙草味和薄荷味的吻。
他又開始抽煙了。
追我的時候，我說不喜歡抽煙的男人。
宋聞錚就真的戒了煙。
還記得他第一次帶我去見他朋友。
他朋友調侃：「宋聞錚抽了十年的煙，你還是第一個能讓他戒煙的人。」
我偏頭看宋聞錚：「真的？那誰是第一個讓你抽煙的人？」
宋聞錚沒回答，將我摟得更緊。
他朋友笑罵：「你這頭老牛，禍害人家小姑娘，難怪之前藏著掖著不給我們見。」
宋聞錚對此一一笑著接納，低頭湊到我耳邊，學了聲牛叫。
這一舉動，惹得其他人更加沒眼看，紛紛灌他酒。
那場聚會，他是唯一喝醉的人。
喝到最後，他頭靠在我肩上，整個身體倚著我。
情話順著酒的醇香入了我耳。
他說：「聽漾，我覺得好幸福。」
我是第一個能讓他戒煙的人，可也有人能讓他復抽。
宋聞錚躺在床的另一側，背對著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攬我入懷。
這個深夜，同床異枕的兩人都失了眠。
3
第二天醒來，床的另一側空空蕩蕩。
門外有動靜，我走出臥室，在廚房找到宋聞錚。
他身上是和我同款的情侶居家服。
戴著圍裙手拿鍋鏟，讓他多了幾分人夫感。
我靜靜注視，他回身拿碗時才看到我。
「怎麼不出聲？去洗漱，早飯很快就好。」
我沒動，他抽空關了火，走過來牽我手。
「怎麼了？睡懵了？」
一如既往的體貼和溫柔。
他身上的煙草味已經聞不到了。
我搖搖頭：「沒事，辛苦了，我去洗漱。」
他沒松手，
湊過來討了個吻：「辛苦費。」
我洗了把冷水臉，看著鏡中滴水的人，勸自己不要想太多。
就算是他白月光回國了，可如今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
我應該相信他，相信我們的感情。
但餐桌上入口過鹹的青菜，還是讓我蹙了眉。
「怎麼了？」他問。
我將青菜放到碟中：「好鹹。」
宋聞錚夾起一根菜嘗了一口，很快又吐了出來，將整盤菜端走：「抱歉，鹽放多了，我重新做。」
他廚藝很好，這是他經常做的拿手菜。
盡管他表面風平浪靜，但白月光的回國，終究還是亂了他心緒。
之前在浴室做好的心理建設在此刻搖搖欲墜。
我想要以稀松平常的語氣，可話一出口，便像是質問：「昨晚聚會，還是和唐逸霖他們幾個？
」
宋聞錚下意識說了「是」，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唐逸霖的朋友圈，我是能看到的。
他臉上有一瞬的慌亂。
就這一閃而過的慌亂神情，卻讓我的心又往下墜了墜。
宋聞錚坐了回來，沒再隱瞞：「還有一個人……裴雪微回國了，就是之前和你講過的大學時我……」
我接話：「你的白月光。」
男人微不可察地蹙了眉：「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看著他，沉默蔓延。
桌上他的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唐逸霖。
他看了眼沒接，直接摁滅。
我知道他在思考，以往我們不是沒有爭吵的時候。
但我倆都是溝通型，哪怕吵架，
也會想著及時溝通解決，不讓問題過夜。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他這次看都沒看便掛斷。
鈴聲第三次響起。
我開了口：「先接電話吧，唐逸霖也許是有急事找你。」
他接了起來，隨即神色大變，急切問：「在哪家醫院？」
邊接電話邊快步往臥室走，一分鍾不到又出來，他已換了衣服，拿上車鑰匙。
路過飯廳，他像是這才注意到還坐在餐桌邊的我。
「雪微突然暈倒進醫院了，我，我去看看。等我回來，我們再聊，好嗎？」
不等我回答，他已出了門。
桌上那盤炒鹹的青菜已經冷掉。
我起身將它倒進垃圾桶。
這晚，宋聞錚徹夜未歸。
4
第二天周日，手機裡沒有來自宋聞錚的任何消息。
我心血來潮在家裡搞了大掃除。
這才發現家裡到處都有宋聞錚的痕跡。
浴室裡，他的電動剃須刀挨著我的洗面奶。
衣櫃裡，他的白襯衫就掛在我的裙子旁。
客廳茶幾上，是他上次過來沒拼完的樂高……
我們雖然沒有正式同居，但彼此家裡都有對方生活的痕跡。
關於同居，剛在一起時，宋聞錚提過好幾次讓我搬進他家。
但我拒絕了：「那是你的房子，如果哪天我和你吵架了，我就隻能跑出去在馬路邊上哭了。」
那時的他被我的腦回路逗笑：「要哭也是我去大馬路上哭，哪有讓你出去的道理。」
我依然堅持：「那情侶也是要有各自空間的。」
他無奈地揉了揉我頭：「你呀。
」
如今，我愈發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
我可以在自己的家裡，哪怕此刻房子隻是租的。
晚上八點，宋聞錚回來了。
我坐在客廳地板上，拼他未完成的樂高。
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整個人有些疲憊和憔悴。
我將視線收回，放在手中的樂高零件上。
誰也沒有先開口。
他去浴室衝了個澡，但出來時並未換上居家服。
我便明白，今晚他不會留下。
宋聞錚走過來坐到茶幾對面，沉默地將零件遞給我。
一塊，兩塊，三塊……
他說話了：「雪微得了癌症。」
我心頭一震，拼樂高的手停了下來，靜靜聽他講述。
當年裴雪微出國是為了治病，
而她拒絕宋聞錚的告白是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身患癌症，治愈幾率渺茫，於是隱瞞，狠心離開。
如今回國，是這些年的治療有了一定成效，剩餘的療程可以在國內完成。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給自己留遺憾。
這次裴雪微突然暈倒進醫院，患病的事瞞不住了，她才說出當年的真相。
至於裴雪微的遺憾是什麼，宋聞錚沒說。
講述過程中，宋聞錚沒有和我對視過。
他的語氣裡是對另一個女人的心疼，以及發現當年不歡而散其實另有隱情後的悵惘。
說實話，聽完這一切，我有些茫然無措。
我能感受到宋聞錚的心在遊離。
這兩天，他應該都是在醫院陪著裴雪微。
他今晚選擇回來告訴我這一切，估計是還有其他想法。
「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宋聞錚沉默了許久，這才抬眼看我：「你可以保證聽完後不要多想，也不要生氣嗎？」
「你先說。」
「北京醫療條件好，雪微她剛回國沒固定住處，我想接她暫時先住我家。」
5
「暫時是多久？」
他認真計算：「醫生說要觀察一個月，這期間盡量都在北京。」
「如果一個月之後，還要繼續觀察呢？」
宋聞錚不說話了。
我繼續問：「那你住哪兒？」
「她生病了，需要人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