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他已經去三次廁所了。
回過神，宋璟鬱彎腰湊到我面前。
「為什麼不正大光明看？」
兩人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我否認：「沒看啊。」
想溜走，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清清。」
從小到大，隻要這種語氣準是喊我寫作業。
「你還記得天臺上說的話嗎？」
天臺說的話？
二哥喜歡的女人你也敢搶？
「記得。」
宋璟鬱輕輕揉了揉我腦袋：「記住就好。」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悄悄話？」
宋澈突然出現在樓梯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
「怎麼不說話？」
我靈機一動：「大哥讓我好好學習。
」
宋澈撇撇嘴。
「老古董。」
我從宋璟鬱手下鑽出來。
宋澈走到我們面前，咳嗽兩聲。
「害，妙妙說下周七夕想吃日料，我剛定好餐廳了。」
日料？
我口水直流。
宋澈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在宋璟鬱身上：「男人嘛，就該疼女朋友，不像某人沒有對象，孤家寡人。」
說完宋澈轉身回房間。
雖然知道他陰陽怪氣宋璟鬱，但怎麼感覺自己也被掃到了？
主要是起點太高，天天看宋璟鬱和宋澈這種顏值的，如果找個不帥的，以宋澈的德行得嘲笑好幾年。
「清清，你想吃日料嗎？」
「想。」
等我沒發覺是宋璟鬱在問時，我已經答應了。
轉念一想，
或許肥美的三文魚和彈性十足的金槍魚大腹裡有寄生蟲。
那我這次就『以身涉險』，陪他去吃。
「好，那七夕我們也去吃。」
彈幕：
【不對啊，看簡介說宋璟鬱不是很討厭沈清清嗎？】
【故事發展變了？】
【怎麼突然有點好磕？】
【樓上別搞，宋璟鬱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11
洗完澡躺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宋璟鬱喝了很多人參甲魚湯，為什麼不流鼻血？
翻來覆去睡不著。
有些口渴，下樓去廚房接水喝。
別墅裡靜悄悄的，我從廚房出來就撞上一堵肉牆。
「嘶——」
我條件反射地後退幾步。
「清清？」
宋璟鬱像是剛洗完澡，全身上下隻圍了件浴袍。
發梢的水珠劃過脖頸，一路滴落在腹肌線條上。
看得我耳根子發熱。
「我……我來喝水。」
一隻手貼在我額頭上。
宋璟鬱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臉這麼紅，發燒了嗎？」
我摸了摸臉。
好燙。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不用了——」
總不能告訴他是看腹肌看的吧。
「我隻是……隻是被你嚇到了。」
宋璟鬱掰正我的身體，又摸了摸才放下心來。
「下次不會了，
我不知道你在樓下。」
而我的視線剛好落在他胸肌上。
下一秒，一股熱流從鼻孔裡湧出來。
抬手一擦。
草，流鼻血了。
「啊，怎麼流鼻血了？」
宋璟鬱拿起桌子上的紙就要擦。
我一把搶過紙，推開他狂奔上樓。
彈幕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清清不僅窩囊，還好色。】
【誰懂啊，明明喝了很多人參湯的是宋璟鬱，流鼻血的是她。】
【不過宋璟鬱的腹肌真不錯。】
【......】
12
一連幾天去學校，我都躲著宋璟鬱。
以往我可是宋澈派來的間諜，常常出沒在宋璟鬱周圍，『監督』他的一舉一動。
剛放學，宋澈的好兄弟付昀攔住我。
「喲，小狗腿子最近怎麼了？」
付昀的眼睛亮亮的、帶著壞笑。
「怎麼不見你來煩宋璟鬱了？」
想到上次見宋璟鬱的場景，臉色一片漲紅。
「你管我？」
我雙眼瞪圓。
繞過他就要走，書包被他揪住。
「付昀！」
「還記得哥哥叫什麼名字呢。」
他走上前，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勾起一邊唇角。
「油膩。」
我嫌棄地拍開他的手，
「換做別人我肯定不記得，隻不過……」
停頓了片刻。
付昀眼裡帶著自信：「是不是哥哥太帥了？」
這人怎麼這麼自信？
記得當初校草榜單他排第三，不過我根本沒留意。
「因為你太煩了，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嗡吵得我頭疼。」
「哼——」宋璟鬱抱著手臂，「本來哥哥打算請你七夕看電影呢，看樣子你不願意。」
我甩開他的手，朝前走：「是不願意，我哥要帶我去吃日料。」
「宋澈不是要和女朋友一起嗎？」
我白他一眼：「又不是隻有一個哥哥。」
說完揚長而去，留下他在原地眼神逐漸復雜。
13
七夕當天。
好巧不巧，我們旁邊那桌就是宋澈和林妙。
整個餐廳除了我們這桌，其餘全是情侶。
手機突然一震。
我瞥了宋璟鬱一眼，看他沒注意，悄悄將手機拿到桌子下面看。
宋澈的信息。
【清清，宋璟鬱是不是吃醋了，故意訂到我們旁邊？】
吃醋？看不出來啊。
一路過來，我看他心情很好的樣子。
【沒有吧。】
宋澈肯定：【沒吃醋，誰信啊？以前他可不喜歡吃日料的。】
這個倒是，喜歡吃日料的是我。
我順著他說話：【那他吃醋了。】
宋澈：【可他吃醋的話，怎麼不往我們這邊看一眼。】
……左右腦互搏呢？
我收起手機，一抬頭發現宋璟鬱正盯著我。
正好服務員上菜，打斷了對視。
我笑眯眯地推了推盤子：「哥，你多吃點。」
宋璟鬱：「你也吃。」
我擺擺手：「我不餓——」
話音未落，
肚子開始打鳴。
臉上一陣燥熱。
索性不看他，埋頭吃飯。
既然以身涉險，就得多吃點才真實。
我飛速掃完自己面前的盤子，又喊來服務生加菜。
半小時後，我吃飽了。
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才發覺宋璟鬱一整晚都沒吃幾口。
「喲，果然是沒吃過好的，豬癮犯了？」
一旁慢條斯理吃飯的林妙忽然陰陽怪氣。
沒等我反應過來，宋澈強壓著語氣解釋：「清清隻是消化快。」
這麼多年沒白給他當狗腿子！
「宋澈，她隻是繼妹而已，和你們關系又不好。」
氣氛瞬間凝固。
「林妙。」宋澈放下筷子，臉上沒了平日的嬉笑，「清清是我妹妹，你說話注意點分寸。」
不隻是林妙，
就連我也沒想到宋澈為了我出言反駁她。
林妙錯愕又委屈：「可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她一個繼妹本來就不該——」
「夠了。」
宋璟鬱放下茶杯，打斷他倆的爭吵。
他抬眸，目光穿過餐桌，直接落在林妙身上。
「林小姐，首先你一個外人沒資格對我妹指手畫腳，她是我父親領養的，你這樣說話，不僅在說她，也在指責我父親和宋家。」
宋澈臉色微變。
「其次，」宋璟鬱語氣依舊平穩，「『豬癮』這個詞不應該放在任何一個女孩子身上，這樣說話會顯得你九年義務教育沒完成，也很沒教養。」
四周帶著唏噓的目光投向林妙，她的臉『蹭』一下紅透了。
我也怔住，不是說宋璟鬱喜歡林妙嗎？
怎麼看起來不太像的感覺。
這樣的宋璟鬱，我從來沒有見過。
宋璟鬱並沒有停下，身體往後仰了仰：「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竟變得溫柔起來。
我的心跳慢了半拍。
「我喜歡看清清吃飯的樣子。」
宋璟鬱緩緩開口，像流水一樣緩慢自然。
「她吃得香，說明食材新鮮、廚師水平高，
「也說明請客的人沒有白費心思，
「我很開心，也很喜歡。」
這番話說完，整個餐廳仿佛安靜了。
林妙滿臉羞憤，SS咬著下嘴唇。
更震驚的是我，腦海裡反反復復都是『我很開心、也很喜歡』。
彈幕徹底瘋了：
【說好的復仇大男主劇情呢，
男主人設崩了嗎？】
【啊啊啊啊啊啊，隻有我覺得很帥嗎？】
【剛剛打臉林妙太爽了，其實她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我早就不爽了。】
【家人們，這 CP 我磕定了。】
【我和宋璟鬱一樣，沈清清吃飯真的很有食欲啊。】
【......】
14
回家路上格外平靜。
彈幕異常活躍：
【宋璟鬱不會來真的吧。】
【哎呀，也不是不可以。】
【家人們，我先磕為敬。】
宋璟鬱止步在庭院的櫻花樹下。
我望著他的背影，小聲開口：「大哥，今天……謝謝你。」
「我說的是事實。」
宋璟鬱淺笑一聲，
柔和地看著我。
這種目光看似溫和，實則熾熱。
我指了指房間，磕磕巴巴開口：「哥，那我先上樓了。」
「清清。」
他喊住我。
「嗯？」
總覺得他要說一些我不敢想的事。
「清清，你沒察覺到嗎？」
光束落在他側臉，我看不清表情。
「什......什麼......」
我躲開他的目光，不敢抬頭對視。
緊張地踢著路邊的石子。
「沈清清，我喜歡你。」
說完又補充，
「不是兄妹的喜歡。」
不是兄妹的喜歡……
我徹底懵了，舌頭打結：
「哥……我、我一直幫二哥在欺負你。
「關你鬧鍾、搶你汽水、還在你臉上畫烏龜……怎麼可能會喜歡我？」
像是在自我譴責一般，我幾乎是喊著說出來。
宋璟鬱沒有任何慍怒，反而輕輕笑了。
「我知道你寄人籬下不容易，但你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我。」
我：「你知道？」
他眼底漾開無奈的笑。
「關鬧鍾那次，我設了兩個鬧鍾，而你隻關了一個，那天我是故意遲到的。
「至於搶汽水？那瓶原本就是買給你的，我主動給你你不會要，隻能假裝自己口渴。
「畫烏龜那次，原本宋澈讓你上學時畫，你說你彩筆沒水了，等周末才畫，沒讓我在學校出醜。」
說完，宋璟鬱下意識抬手摸了下臉。
「不過，真的不好洗。
」
我臉紅透了。
原來宋璟鬱都知道，迫於討好宋澈，我唯唯諾諾做了不少矛盾的事。
「那……林妙呢？」
我去他們系打聽過，宋璟鬱喜歡林妙啊。
「林妙私下表白被我拒絕了，她覺得面子過不去，故意散播的謠言……」
「啊？」
「天臺那晚，你下午就偷偷在我桌子裡放了小紙條，說有人要追林妙，我不喜歡她，所以絲毫不在意。」
那二哥豈不是成接盤俠了？
「清清，不僅僅因為這些，
「你吃東西很可愛，喂流浪貓很善良，
「甚至絞盡腦汁想『害我』都很單純，
「不是一時頭腦衝動，我是認真的，
「你願意嗎？
」
我大腦一片空白，震驚與羞愧交織在一起，以及一絲無法抑制的驚喜。
「我……不知道……」
宋璟鬱嘆了口氣，聲音聽不出失望，反而有種意料之中的……寵溺？
「沒關系的，你慢慢考慮。」
宋璟鬱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
「原本我想等你畢業，可今天付昀竟然問我——」
宋璟鬱突然止住，話鋒一轉。
「隻是我不能再忍了。」
「好......」
我一路衝回房間，整個人埋在被子裡，心髒還在瘋狂跳動。
彈幕瘋狂按頭磕：
【沈清清也就是窩窩囊囊調戲了下宋璟鬱而已。
】
【難怪宋璟鬱從不反抗。】
【被老婆欺負要大聲說：不夠！】
15
第二天周一有課。
剛下課，宋澈的好兄弟火急火燎來喊我：「沈清清，澈哥和宋璟鬱打起來了。」
我抓起書包就跟他跑。
路上我著急地抓著那人詢問：「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澈哥突然生氣了。」
「宋璟鬱呢？他怎麼樣了？」
印象裡宋璟鬱從來沒打過架，而宋澈從小就是校霸。
我不由得擔心起來。
那人拍拍胸脯：「放心吧，我澈哥戰鬥力槓槓的，宋璟鬱肯定是手下敗將。」
我一個眼神瞪了過去。
那人愣住：「啊？我說錯了嗎？」
趕到現場時，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了。
我費了好大勁才擠進去。
正看見宋璟鬱挨了一拳。
我衝上去拉住宋澈：「二哥，你下手這麼重？」
宋澈瞪大眼睛看看拳頭，又看看宋璟鬱。
「清清，他裝的！剛剛揍我老兇了。」
那邊宋璟鬱捂住胸口躺下，一副受傷的樣子。
「二哥，我都看見了,他都動不了了。」
宋澈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付昀今天來找我,宋璟鬱暗戀林妙都是謠言,他早就拒絕她了！」
我轉身蹲在宋璟鬱旁邊查看他的傷勢：「是林妙散播的謠言,我也剛知道。」
宋澈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付昀還說……宋璟鬱喜歡你？」
我點點頭：「我知道啊。」
「你知道？
」
話音剛落,宋澈直接暈了過去。
16
宋澈醒來時，宋璟鬱正拿叉子喂我水果。
「你們——」
「二哥,你醒了？」
我眼疾手快地按了呼叫鈴。
醫生檢查後說沒什麼大礙。
「哥,其實我也是剛知道的。」
「別叫我哥。」
宋澈哼了一聲，移開眼。
宋璟鬱削了個蘋果塞進他嘴裡。
「唔——你想謀害我——」
宋璟鬱挑眉：「看你和清清關系這麼親近,想謀害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給宋璟鬱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外面買午飯。
他前腳剛走,後腳宋澈就哇哇哭了。
和當初第一次見他,披著超人披肩問我站誰一樣幼稚。
我沉默了一會兒。
像哄小孩一樣哄他：「哥，其實我和宋璟鬱在一起對你來說是好事。」
宋澈白我一眼。
「這樣一來,宋璟鬱一輩子都在我手裡了,拿捏他輕輕松松。」
宋澈表情有了一絲松動。
掩飾尷尬地輕咳兩聲，裝作不經意問：
「那以後我倆吵架,你幫誰？」
我思考了兩秒：「誰對幫誰。」
宋澈又捂著杯子哇哇大哭。
彈幕：
【哈哈哈哈哈。】
【宋澈心裡一想：我什麼時候對過？】
【很好哭了……】
17
五年後,訂婚當天。
露天草坪上，陽光打在所有人身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我看了眼不遠處應酬的宋璟鬱。
如今的他成為集團的掌舵人，褪去了年少的青澀，多了幾分穩重。
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給宋澈打通。
航班應該落地了啊。
宋璟鬱走過來攬住我的腰，低聲問：「沒接電話？」
我點點頭。
「清清！」
我和宋璟鬱同時回頭朝聲音處看去。
「這麼重要的日子，我當然要在場。」
宋澈風塵僕僕地走過來。
第一次見他穿得這麼正經,我忍不住笑了。
「行啊大哥,我剛出國讀博幾年，你就繼承家業又要娶我妹了？」
開口還是熟悉的欠揍味兒。
宋璟鬱挑眉：「沒帶女朋友？」
宋澈哼了一聲：「休想詐我，我現在單身很輕松。」
我想起宋叔叔交代我的任務，語重心長勸：「也老大不小了,該談個戀愛了。」
「切,你肯定是我爸請的說客。」
我沒否認。
宋澈上下打量我一番，抬手揉了揉我腦袋。
「跟屁蟲也是長大了，以後如果被他欺負了，二哥幫你揍他。」
不由得感嘆時間好快,上次打架還是幾年前。
「知道啦哥。」
遠處走來一群人，是大學籃球隊的隊員。
「饕餮妹妹，好久不見。」
我臉一紅。
付昀轉移話題：「恭喜結婚了。」
畢業後就沒見過付昀了,聽說他去南方發展。
付昀衝我笑笑，誇贊：「很美。」
「不誇我？」宋璟鬱誇張地捂住胸口，「還好哥們呢。」
付昀擺擺手：「你也是個人吧。」
幾個人笑成一團。
遠處無人機灑下花瓣。
我下意識抬頭看宋璟鬱，他也低頭看我,攬著腰的手又緊了幾分。
父母離世後,我曾一度陷入迷茫。
宋澈給了我活下去的動力，欺負宋璟鬱。
而宋璟鬱,給了我重生的機會。
這一次，
我要牢牢抓緊他的手，
一起奔向更光明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