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了,這口音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
雷神估計都憋S了,那脾氣能有好的才怪了。
「沒事,有我。」我一拍胸脯,「我有辦法讓教會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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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嘞,沒有河南人能拒絕胡辣湯。
要是全教會都會做這一口,還擔心啥呢。
說幹就幹!
我立刻指揮大祭司去張羅食材。
轉眼間,一群身著莊嚴教袍的神職人員,就在端莊的教堂裡,熱火朝天地忙活開了。
搬食材、和面、切肉……
教堂當場化身廚房。
我站在臨時搭的灶臺前,指著堆成小山的食材清了清嗓子。
「都看好了,這胡辣湯的魂!在湯,在料,在火候。」
大祭司趕緊掏出塊羊皮卷,讓旁邊的副手記下。
「先處理肉。」我拎起塊羊肉,「冷水下鍋,扔把野花椒,大火燒開撇浮沫一一對,就是那層灰撲撲的東西,不撇幹淨湯會腥。」
幾個灰袍副手手忙腳亂地架鍋添水。
有個小伙太急,羊肉剛扔進去就想掀鍋蓋,被我一把按住:「急啥?湯得等熬透。」
大祭司在旁賠笑:「大人教訓的是。」
等肉煮得能用筷子戳透,我指揮他們撈出來切丁,肉湯留著別倒。
「這湯是底子,等會兒勾芡全靠它掛味兒。」
接著輪到香料。
石臼裡倒進山胡椒、曬幹的野辣椒,還有幾片不知叫啥但聞著挺衝的樹皮。
我抡著木槌搗得咚咚響。
旁邊一群人蹲在旁邊學著搗,袍子下擺沾了不少粉末。
一整個就是中世紀教職人員社會主義改造大會。
面粉勾芡是個技術活。
我讓他們把小麥粉倒進溫水裡,攪成沒有疙瘩的稀糊。
「倒的時候得邊倒邊攪,不然就成面塊子了。」
有個小神官手慢了,湯裡浮起幾個白疙瘩,臉瞬間白了,差點跪下請罪。
我擺擺手,「沒事,撈出來再攪。」
最後往滾湯裡撒香料末,擱點鹽,再把切好的肉丁倒回去,大火咕嘟五分鍾。
湯漸漸變成琥珀色,稠乎乎的。
「嘗嘗?」我舀了一勺遞給大祭司。
老頭哆嗦著嘗了口,眼睛倏地亮了:「這、這味道……又辣又鮮,還有點麻,渾身都暖和了!
」
「隻是,這長相……」看著碗裡的東西,大祭司心裡直打鼓,「大人,這個真的可以嗎?」
「沒事,你就等著吧,準備祭祀!」我大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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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一碗,對著窗外喊,「雷哥,胡辣湯趁熱喝嘞!」
聽見外面轟隆隆的雷聲,大祭司膝蓋一軟,砸在石板上。
他身後的人跟多米諾骨牌似的哗啦啦跪了一片。
「做得不賴。」
又是轟隆一聲,我晉升為 6 級神諭者,連帶著教堂裡其餘所有人都升了一級。
這次我倒是直接感受到了,6 級可以直接使用部分神的權能。
「教皇大人!」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跪著的人立馬跟著改口。
大祭司磕得最響,
「恭迎教皇大人執掌教會!」
喏,這就叫專業,這就叫變臉。
後面幾天,屁股都沒坐熱呢。
就有好多人送禮,各種華貴首飾。
甚至還有小男孩……
這都是你們中世紀教皇的愛好。
我可不好這口啊。
趕忙把所有東西都送回去。
教會?太不符合核心價值觀了。
我當場宣布改名,以後就叫老雷互助會了。
雷神聽了可高興了,給了我們最喜歡的神諭等級。
這下互助會真是實力大漲。
本想發育發育,悶聲發大財,不過事情總會找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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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嫌現在組織效率太低,正琢磨怎麼優化呢。
突然埃文找到我,
說雷神治下國度的北境黑巖城有巨大魔物入侵。
互助會派去好幾個成員,全沒回來,情急之下隻能找我。
我問清楚地方,抬手召來一道銀亮閃電。
藍光裹著身體時,還聽見他在喊「大人小心」。
有這瞬移傳送,比腿兒著靠譜多了。
城牆上的士兵看見我,舉著長矛的手都在抖,眼睛直勾勾盯著我身後。
那裡正盤旋著一團遮天蔽日的黑影。
我眯眼望去,倒吸一口涼氣。
那魔物通體裹著黑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
最嚇人的是它那張喙,尖得能當鑽頭使。
往城牆垛上一啄,就鑿出個碗口大的窟窿。
底下士兵慘叫著後退,盾陣被它翅膀帶起的風掃得東倒西歪。
「這就是……傳說中的深淵魔物?
」我摸著下巴,正琢磨用幾道雷能劈散那黑霧,魔物忽然轉過頭。
那圓滾滾的身子,撲騰時略顯笨拙的翅膀,還有那雙圓眼睛。
這尼瑪不是鸚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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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多是長太大、沒洗澡、脾氣不太好的那種。
跟我老家樓下大爺養的那隻,除了體型也沒差別啊。
「大人不要掉以輕心,這是能夠念動古拆尼斯語的魔物,都有與生俱來的本命魔咒,非常危險。」
城牆上的士兵對我大喊。
什麼本命魔咒,這不鸚鵡學舌嗎。
我直接飛到那鸚鵡旁邊。
它歪著頭看我。
我正要發話,他突然一句:「哪兒來的臭外地的!」
喲,這還是一京爺!
可比那些人說得標準多了。
話音剛落,
周遭猛地卷起黑風。
那風跟長了眼似的往我身上撞,我頓時怎麼都站不穩。
更糟的是,雷神之力竟在此刻滯澀起來。
壞了,它說得這麼標準,太強了。
這麼狂躁的風,就算喚來雷雲,怕也會被吹散。
「大人您快回來!咱們從長計議一一這八成是魔法協會的神獸,是他們特意放出來的!」
城牆上的士兵SS抱著城牆垛,臉都貼在磚上了,扯著嗓子喊得聲嘶力竭。
誰說我要走了?
當下也不答話,隻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我北京二環內的!」
天地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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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狂躁得能掀翻半座城的飓風,「唰」地一下風平浪靜。
「鵡飄零半生,未逢明主,今兒個可算遇到您了。」
它也跪了,
翅膀還規規矩矩地貼在身側。
周身的漆黑霧氣順勢散去,別說還挺可愛,就是體型太大。
我懷疑我有百分之百讓別人下跪的能力了。
罷了,權當是個寵物,就留著吧,萬一以後能用上呢。
誰成想這玩意還真是有主的?!
沒過兩天,一群人兇神惡煞地找上來了,我還在騎鸚鵡玩呢。
為首的那個人看見我這麼對待他們的神獸,臉都氣歪了。
他們穿著都很幹練簡單。
和我們互助會這群穿袍子的不一樣。
說白了,突出一股子流氓氣質。
旁邊埃文告訴我這是魔法協會,和風神關系密切,一直跟我們互助會不太對付。
領頭的是會長菲克。
這麼穿,我以為武行呢,結果你告訴我這是魔法協會啊?
現在流行近戰法師嗎?
菲克已經衝到院子中央,指著我鼻子罵:「你們混哪裡的,也敢拐走我們的神獸!」
「不能硬碰硬,魔法協會勢力非常大,附近好多商鋪都是他們保護的。」埃文提醒道。
好家伙,黑社會是吧。
我一生和賭毒勢不兩立,肯定不能給他們好臉色。
「你看你叫他,他答應嗎?來,小鵡,給他整個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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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走,忽略!」
那鸚鵡直接就是一個後空翻。
看看!這就是我帶出來的兵。
菲克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原地開始念念有詞。
「這是在念魔咒,風神的咒語要簡單許多,效果嘛,當然不如雷神大人。」埃文在一旁嗤之以鼻。
我湊近細細一聽。
他擱那不斷重復,「請風神給這丫來一狠的。」
霍,合著你們這一脈說北京話啊。
那我可有把握了,指著天,「請風神您給這丫兒來一狠的。」
呵呵,都不說您,算什麼北京話!
懂我這個丫的兒化音的含金量嗎?
既要一點點兒化音,又不能太拐彎抹角。
裡面有三十六個小細節和八十一個大細節。
正統正黃旗的北京話!
果然,風神根本沒有響應他。
反而是我,感受到了注視。
他們那邊的人也按捺不住了,「什麼,居然是古拆尼斯語裡的兒化音,這可是最精妙的咒語構成,當年大魔導師耗盡畢生法力才勉強發出來半個音節!」
「沒錯,哪怕是最輕微程度的掌控也可能耗光所有法力,
這人竟如此恐怖如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菲克對著我怒吼,「你不是雷神的神諭者嗎?怎麼會風神的咒語?」
「這有什麼,雙神諭者咯。兼職不行啊?」
更狠的我還沒用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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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鸚鵡背上跳下來,接著就是一段貫口,「酒糟鼻子赤紅臉兒,光著膀子大褲衩兒。腳下一雙趿拉板兒,茉莉花茶來一碗兒。燈下殘局還有緩兒,動動腦筋不偷懶兒。黑白對弈真出彩兒,贏了半盒兒小煙卷兒。」
頓時天地變色,濃重的壓迫感聚集到我身上。
然後是第二道烙印顯現,是風神的印記。
「怎麼可能,風神從不跟非協會的人共鳴!」
「那我就搞新魔法協會!大家都有得做。」
「你這是要開戰!」菲克咬牙切齒。
「哼,你看看你後面呢!」我一抬下巴。
菲克猛地回頭,差點閃了脖子。
一一他帶來的那群人,全都悄悄挪到了我這邊。
還有人語重心長地說,「大哥,有一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鬧得,都是兄弟,我協會給你不就得了?」菲克馬上切換成一臉笑容。
收服了魔法協會,本以為能消停幾天,結果屁股還沒坐熱……
大祭司就找上門,愁眉苦臉地匯報:「教皇大人,哦不,會長大人,萬神節要到了。」
「啥玩意兒?」
「這可是所有信仰的盛事!」大祭司唾沫橫飛,「各大神祇的信徒聚在一起,說白了就是比誰的拳頭……呃,誰的信仰更硬氣!最終排名決定神明在凡間的地位,
香火、地盤、話語權……」
我們老雷互助會當然也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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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神節當天,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十個神祇陣營都在一塊,畫風千奇百怪。
有像魔法協會那樣,看著活像個黑社會社團,一點宗教徒的感覺都沒有的。
也有渾身掛滿齒輪油汙、看著就是個工人樣貌的。
還有一群人頂著黑眼圈、抱著大部頭書、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嗯,一看就是卷王。
「無眠圖書館的人,」大祭司在我耳邊小聲嘀咕,「信仰知識之神,出了名的愛管闲事。」
我們剛在劃給互助會的位置坐下,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無眠圖書館成員就氣勢洶洶地找了過來:
「雷神教會!就是你們!公然兼並魔法協會?
這是嚴重違反《泛大陸信仰法》第......」
「是我,咋地?」我喊回去,「你有意見?」
「你們這是野蠻擴張!破壞信仰平衡!」
我一偏頭,衝不遠處魔法協會的原會長菲克努努嘴:「你問問他本人唄,是不是自願加入我們老雷互助會大家庭的?」
菲克正樂呵呵地跟互助會的人勾肩搭背,聞言頭也不回地揮揮手:「自願自願!信風神信雷神,他都是話事人!」
無眠圖書館那位噎了一下,看著菲克那副真香的模樣,自討沒趣,嘟囔著「不可理喻,不可理喻」走開了。
大祭司憂心忡忡:「大人,看這架勢,今天我們恐怕要被針對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信心十足:「怕啥?咱們老雷互助會現在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萬神節就是信仰比拼,
規則簡單粗暴。
每個陣營出二十名精英成員,集體與自家神明深度共鳴,最終在場上合力凝聚出神明的投影。
投影之間進行對戰,哪家的投影更凝實、更持久、威力更大,自然就代表其信徒的信仰更虔誠,對神諭的理解更深刻。
說白了,就是看哪家神明的粉絲團打 Call 更給力。
第一場,就輪到我們老雷互助會對陣去年的季軍一一機械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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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帶著成箱的工具和齒輪零件。
立刻在場地一角忙碌起來。
「他們在現場拼裝神軀!」大祭司臉色更凝重了,往年的慘狀歷歷在目,「每年都這樣,用那些精密的機械造物作為蒸汽之神降臨的載體,實力非常強橫。我們往年......唉,隻求能多撐幾秒,別輸得太難看就好。」
我抱著胳膊,
看著對面那群人賣力組裝:「老登,把心放回肚子裡。等著看好戲吧。」
「話說,這個老登是什麼意思?」
「沒事,家鄉話,表示尊稱。」
隻見我們老雷互助會的二十名代表,在眾目睽睽之下,齊刷刷地走到場地中央。
沒有攜帶任何工具,沒有祭壇,沒有開始念誦。
他們就那麼靜靜地、自信地站成了一排。
等到機械神教那邊連最後一個齒輪都嚴絲合縫地擰好。
那臺龐然大物發出低沉嗡鳴時。
他們依然紋絲不動。
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逐漸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哄笑和議論。
「得,雷神教會今年是徹底放棄治療了。」
「明智之舉!省得像往年那樣,神明沒請來,自己人先被劈S幾個。」
「喂喂,
你們說,他們會不會是在憋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