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加著班呢,我穿越到中世紀大型祭祀現場。


 


一圈人圍著神諭者跪拜半天,隻等來神明?句。


 


「不中嘞,好想吃胡辣湯。」


 


合著神是說中?的嗎?


 


真的很難繃住笑。


 


神諭者看我大不敬,要降雷罰。


 


孩子,你應該想清楚,現在誰才是神諭者。


 


1


 


過了整整一年多,我才終於接受,自己從 996 社畜變成中世紀佃農的事實。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為甲方爸爸想要的五彩斑斓黑熬夜改 PPT。


 


睡醒睜眼,就掉進了這??。


 


要不是當年被我媽逼著選了英語專業。


 


此刻恐怕已經因為語?不通,被當成異端吊S在絞刑架上了。


 


你別說,現在每天日出而作日落?息,

腰間盤都好了。


 


就是晚上躺草堆上的時候總忍不住想,要是能把短視頻軟件也穿越過來就好了。


 


這片?地的?祈禱比打卡上班還勤。


 


每天天不亮就得對著東邊開禱。


 


吃飯前都要感恩神明。


 


上個?暴雨衝垮了?倉,隔壁?湯姆叔對著雷雲禱告了半宿。


 


第二天居然真出了太陽。


 


禱告的語句中,我隱約聽出了些什麼熟悉的東西。


 


2


 


神諭者來的那天,我正在給?圈鋪幹草。


 


村口傳來銅鑼聲。


 


老湯姆叔??抖把草叉扔了,拽著我就往廣場跑,「是神諭者!神諭者來了!」


 


我被裹挾到人群前排。


 


這陣仗堪比頂流明星開演唱會。


 


一個披著銀??篷的男人站在臨時搭起的?

臺上,底下村民們恨不得把頭磕進泥裡。


 


連莊園主都乖乖站在後排,雙手合十跟個剛入職的實習生似的。


 


那銀鬥篷在風裡飄得特仙兒,我盯著看了半晌,默默在心裡給 P 了個聖光特效。


 


笑話,哥們可是唯物主義者,這場面我是一點嚴肅不起來。


 


「肅靜。」神諭者開口的瞬間,全場聲音都消失了。


 


他發音比我當年聽力考試裡的英音主播還標準,就是用詞古奧得像在讀莎士比亞原著。


 


「爾等皆在雷神治下呼吸。」他緩緩抬手,「吾乃雷神座下初級神諭者,今日獻上祭品,聆聽雷神的布告。」


 


我旁邊的瑪莎嬸已經開始抹眼淚,嘴裡碎碎念著「感謝神明還記得我們。」


 


初級?合著神界也搞職稱評定啊?


 


那有沒有 KPI 考核?


 


完不成業績會不會被降成見習神諭者?


 


正想得入神,突然被老湯姆叔狠狠踩了一腳。


 


這才發現全村人都在跪拜,就我一個杵著。


 


我連忙跟著跪下去,先裝裝樣子。


 


看他到底要幹嘛,總不能真召個雷出來劈我吧。


 


3


 


那神諭者閉上眼,單膝跪地,嘴中念念有詞。


 


掌心裡捧著塊巴掌大的青銅聖像,上頭刻著雷電紋路。


 


「以雷神之名......」


 


廣場四周燃起的十二支松脂火把驟然變亮,煙柱擰成螺旋往天上鑽。


 


老湯姆叔把臉埋得更深,「是聖言!雷神要降下神諭!」


 


這給從小接受義務教育的我帶來巨大衝擊。


 


還真有神啊。


 


沒來由地一陣狂風卷過,

火把火焰齊刷刷朝西邊傾斜。


 


神諭者的禱文戛然而止。


 


老湯姆叔保持著跪拜的姿勢,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


 


一陣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中嘞一一這香燒得嗆S人,想吃胡辣湯嘞。」


 


哈?


 


我猛地嗆了口風。


 


4


 


不是,這不河南話嗎?


 


向周圍看了看,沒有任何人感覺到異樣。


 


反而因為聽到神的話語而更加虔誠。


 


先不管有沒有聽懂,你就說虔誠不虔誠吧。


 


從周圍人的反應來看,那句話隻有我能聽懂。


 


但,這是什麼展開?


 


為什麼一群歪果仁在這拜河南雷神啊?


 


為什麼都當神了他還在念叨胡辣湯啊!


 


那神諭者聽到聲音後,

渾身一震,「雷神有諭!需獻羔羊一頭,以慰神恩!」


 


不是哥們,你聽懂了嗎,上來就獻祭羔羊?


 


旁邊的人早手腳麻利地拖來隻肥羊,捆了四蹄往石臺上按,焚香、念咒、畫符,一套流程走得比誰都熟。


 


看他們一個個跟真事兒似的,我真繃不住笑。


 


正憋著,半空裡又炸響雷音,含糊應了句「也中吧。」


 


透著股外賣超時半小時還送錯了的無奈。


 


話音剛落,神諭者頭頂忽然凝出團透亮晶體,懸著跟塊星星似的。


 


神諭者佝偻著腰捧過來,雙手遞到村長面前,「雷神恩賜……危難時,它能護全村周全。」


 


我瞅著村長雙手哆嗦著接過去。


 


再看看周圍人一個個屏氣凝神,眼都不敢眨的模樣。


 


實在沒繃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所有人聲音戛然而止。


 


幾十雙眼睛全釘在我臉上。


 


5


 


神諭者舉起權杖,「無故發笑!這是對神的不敬!」


 


說著便拿回那晶體,「正好就用這個雷神信物,給你們示範對雷神不敬的下場!」


 


老湯姆趕緊拉著我就要磕頭,「孩子,這下你闖了大禍了。」


 


其他周圍人都跟見了瘟神一樣躲遠,生怕被我牽連。


 


村長在神諭者旁邊添油加醋,「這個人來歷不明,說不定是哪裡來的異教徒!」


 


隨著神諭者的動作,天空中頓時烏雲遍布。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陰沉的天空,磕磕絆絆地吐出三個中文音節:「請一一雷一一來一一」


 


但聲調歪歪扭扭。


 


像我剛滿一歲多,學說話的外甥。


 


這下,真的想不禱告都不行了。


 


情急之下,我原地站起,雙手合十。


 


非常虔誠,且字正腔圓地喊出:「請雷散去!」


 


話音未落,烏雲瞬間散得幹幹淨淨。


 


陽光亮得人眼暈。


 


神諭者人麻了,嘴巴半張著,半晌沒合上,權杖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孩子,沒見過還帶撤回的吧?


 


「燒S他!這是異端!他竟敢欺騙神!」


 


神諭者猛地回過神,權杖朝我狠狠一指。


 


「你算什麼東西?」有了底氣,我隻是淡淡一句,「真神諭者在這兒呢。」


 


拜託,那口河南話。


 


也就我能聽得懂。


 


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神諭者的臉瞬間陰沉,「教會銀印何在?神授等級銘牌何在?

空口白牙就敢僭越神職,你這是公然瀆神!」


 


周圍人炸開了鍋,前排幾個人已經撸起袖子,眼看就要撲上來。


 


「讓我露一手再綁不遲!」我急忙後退半步,扯開嗓子喊。


 


6


 


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吃貨。


 


我可是在某音詳細觀看過包括但不限於修牛蹄子、給窗戶美縫,以及各類地方美食教程的!


 


我記得胡辣湯怎麼做。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神諭者抱臂冷笑。


 


我轉身扎進附近的廚房。


 


小麥粉、牛羊肉都是現成的,可八角、桂皮這些是真沒有。


 


我隻能抓著野花椒、山胡椒這類替代品。


 


折騰到日頭偏西。


 


鐵鍋裡的湯汁漸漸熬成琥珀色,混著牛羊肉的醇厚香氣漫過灶臺,

總算有了七八分模樣。


 


「就憑這碗黑乎乎的漿糊?」神諭者湊過來瞥了眼,嘴角撇到耳根,「不怕雷神一發怒,把你劈成焦炭?」


 


「等著瞧唄。」


 


湯姆叔看著我這一大碗成果,「孩子,要不你給神諭者認個錯吧,這種東西用來祭祀,你不會有好下場的,神罰不隻是肉體,還有靈魂也會經受折磨。」


 


笑話,雷神都自家人,還能坑我啊?


 


我大手一揮,「你別擔心,我保證沒事。」


 


村長這時又露頭了,「你這會讓我們整村都受到神罰的!來人快燒S他!」


 


你家開燒烤店的啊?動不動就燒人。


 


我都懶得理他。


 


「不,就讓他祭祀。現在用不著我動手,雷神自會有責罰,也對所有人是個警示。」神諭者找了塊石墩坐下。


 


行吧,

等會兒才有好戲看。


 


我端著湯碗走上高臺。


 


直接用河南話吆喝,「要嘞胡辣湯,趁熱嘗嘗?」


 


神諭者猛地站起身,神色比之前震驚多了。


 


「你怎會說古拆尼斯語?!」


 


我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雲層裡陡然滾過一聲炸雷,雷聲裹著粗粝的嗓音炸響在半空:「可算他媽有人聽明白人話嘞!」


 


緊接著一道雷劈下來,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7


 


「哈哈!遭天譴了吧!」神諭者拍著大腿笑,「神語豈是凡夫俗子能妄言?」


 


旁邊的村長趕緊點頭哈腰:「神諭者大人說得是!這毛頭小子急功近利,活該受天譴!」


 


可他們不知道,那道雷打在身上一點不疼。


 


反而有種洗髓伐骨的痛快。


 


左臂忽然痒得厲害,

我掀起袖子,一塊暗金色的雷電印記浮現。


 


神諭者踉跄著撲過來,看清我胳膊上的印記時,下巴差點掉下來。


 


聲音抖得像塊破布,「五、五級……神諭者?!」


 


咚地一聲,他跪下了。


 


「好孩子,為何行此大禮?」我得意地摸著他的頭。


 


神諭者脖子梗著,卻不敢抬頭看我。


 


聲音裡全是討好的顫音:「大人叫我埃文就好,我不過是個初級神諭者。先前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僭越了,任憑大人責罰。」


 


瞧瞧這變臉速度。


 


這還說啥呢,都這樣了。


 


我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他告訴我,五級神諭者時刻受到神的眷顧,不需要信物即可溝通上神。


 


我聽得眼睛發亮。


 


他馬上就拉著我要去教會,

說什麼我是百年一遇的人才,必須引薦給大祭司大人。


 


也沒別的事,暫且跟他去看看,萬一就走上人生巔峰了也不一定啊。


 


8


 


一到那教堂,太氣派了,哥特式的穹頂壓得人喘不過氣,一個個行為舉止跟貴族似的。


 


正打量著,埃文領著一群人,簇擁著個紅袍老頭走了過來。


 


埃文告訴我這是大祭司,平時掌管教會的實際運行。


 


大祭司眼皮都沒抬,隻用鼻孔瞥了我一眼。


 


「小小年紀就敢妄稱精通古拆尼斯語?我倒要考考你,能調用什麼樣的雷法。」


 


說著他朝身後一揮手,十幾個穿著灰袍的副手立馬湧了上來。


 


七手八腳地在大廳中央鋪開黑色的絨布,各種儀式用具鋪開。


 


埃文在我身後扶額,「糟糕,忘了告訴大祭司你是五級神諭者了。


 


我看著他們忙活,權當看戲。


 


這儀式真夠復雜,又是焚香又是念咒,副手們圍著絨布跳來跳去。


 


大祭司站在中間,閉著眼睛念念有詞。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鍾,我都快數完頭頂上有多少根房梁了。


 


那老頭才慢悠悠地在符印上歪歪扭扭地寫起字來。


 


依稀能看出來是「球形雷」三個漢字。


 


不過,與其說是寫字,不如說是畫字。


 


這玩意要是我小學時候做作業,給我媽看見,是要打S我的。


 


他還擦了擦汗,一副費了多大功夫的樣子。


 


「怎麼樣?這符印,可不是誰都能畫出來的。」


 


說著他念動起咒語,符印上突然騰起幽藍火苗,燒得隻剩縷青煙。


 


空中「啵」地綻開團拳頭大的光球,

還真弄出個球形雷。


 


我愣在原地,眉毛止不住跳動。


 


就這?


 


9


 


他還以為是把我震住了,「小子,瞧見沒?這便是我雷神教會傳承千年的底蘊。」


 


旁邊人紛紛附和,「大祭司神威!這雷法精妙得能載入教會史冊!」


 


隻有埃文站在我後面,一臉無奈。


 


我也不裝了,當場打了個響指,對著空中大喊。


 


「雷哥麻煩幫我降下一道雷,繞著那老頭的腦袋轉三圈然後劈到他右手小拇指的指甲蓋上。」


 


空中傳來一句吐槽,「淨整這些幺蛾子事兒。」


 


但看在胡辣湯的面子上,他還是照做了。


 


一道銀亮的閃電突然從彩繪玻璃外鑽進來。


 


在大祭司頭頂繞著圈兒盤旋,三圈剛滿。


 


一聲炸響,

不偏不倚落在他右手小拇指上。


 


「我的天!那是什麼句式?」前排有人突然尖叫起來,手指著空中漸漸散去的電光,「古拆尼斯語竟能說得如此連貫!足足幾十個音節!」


 


人群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太嚇人了!跟神明溝通時,哪怕錯半個音節都可能被雷劈成焦炭!」


 


「可不是嘛!歷代神諭者光是試錯就S了不知道多少茬,稍有錯誤,便是灰都剩不下,哪有人敢這麼隨意調遣天雷?」


 


那肯定,要是一天到晚有群人用那麼不標準的話跟你聊天,你也很煩的。


 


大祭司舉著被劈得焦黑的小拇指,噗通跪倒在地。


 


「老朽有眼無珠!您才是真正的大祭司!」


 


「大祭司不夠!你們這誰最大!」


 


大祭司也不惱,耐心地解釋:「自然是教皇大人。當年他帶領我們雷神教會,

從幾近解散發展到今日規模,勞苦功高。不過......」


 


他略微壓低聲音,「教皇大人如今已是半隱退狀態了。」


 


「解散?難不成是還有比雷神更強大的神祇?」我一陣疑惑。